“腸絞痛…看來比我想的還要嚴重啊…你之前經常這樣嗎?”
聽了他的描述,丟斯皺眉,將問題懷疑到了腸道痙攣痛上。
過度飲烈性酒、暴飲暴食、周圍溫差大、情緒緊張,又吃了不少洋蔥搭配的食物。
確實有這個可能。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白池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這也更加印證丟斯的猜想。
他立馬翻找著醫療箱,從裡面拿出山莨菪鹼,本來他是準備拿顛茄片的,但是考慮到那玩意的副作用,就改成了這個副作用更小,也更安全的藥。
“你不會是把我當小白鼠了吧……”
親眼看著丟斯又從一個沒見過的瓶子裡倒出藥出來,白池難受的同時還是想要緩解一下氛圍。
他現在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也就沒有那麼擔心了,自己都不怎麼擔心了,又怎麼會想看到夥伴嚴肅的表情呢?
“別廢話,不想難受的話就乖乖吃藥。”
都甚麼時候了還在皮……
丟斯無奈敲了下白池的腦袋,看著他乖乖把藥嚥下,沒過幾分鐘臉上有些彎曲蜷縮的脊椎又精神的直挺,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是開對藥了……
當然保險起見,他還是問了一下白池現在感覺怎麼樣。
“口渴……”
肚子一下子沒那麼疼了,白池的注意力也終於可以集中在其他地方了。
就比如,他已經感覺乾燥的喉嚨,以及有點發熱的臉頰。
“口渴是正常的,這個藥的副作用就是口渴臉紅還有一點的心跳加快,不過對身體影響並不大。”
丟斯把自己的杯子遞過去。
因為每次喝水要去廚房或者倉庫去取儲存的淡水,為了方便,他的醫療室內有一個儲水的小桶,旋轉蓋子就會有水流出,這也讓他不用總是跑那兩個地方就可以用水喝。
當然…這個也是白池改造的,自從搶了這個船後,白池可以說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很多他們已經在之前船上習慣的小設計還要重新照搬一遍,工作量增加的同時,還要每天鍛鍊。
可以說白池悠閒的日子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一去不復返。
可能是從第一次受那麼嚴重的傷開始,也可能是他差點死掉的那次,又或者是從他對敵人瞄準自己一無所覺的時候。
已經有一天沒有閉上眼睛睡覺的白池,這會吃了藥疼痛感減輕了很多,但是仍有腹部墜墜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的謊言獲得了夥伴的信任,可他不知道腸絞痛會維持多久。
他只知道接下來還有三天腹痛的時間,他不可能每天都只吃一次藥,也不可能每次都用同一個藉口。
所以白池想了一下,神情有些倦怠的扯了扯丟斯的袖子。
“還是不舒服?”
丟斯凝視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剛剛放鬆下來的五官再次皺起,直到白池搖頭表示他可不可以在這裡睡一會,他現在有點沒力氣回去睡了。
“…可以,中午吃飯之前我會過來叫你。”
白池臉上的疲憊不作假,再加上他們確實在宴會上玩的太嗨了,快兩天沒有閉眼,他這個反應丟斯也不覺得意外,點了點頭後,將門關上就出去了。
這下醫務室陷入安靜,白池側頭望向剛剛丟斯開啟的櫃子,視線定格在裡面的一個藥瓶上。
思考片刻,他在被發現偷藥,和不偷之間,選擇了把每個備用的止痛藥藥瓶開啟,每個一個瓶子拿出來三顆放到自己的內襯口袋裡面。
他就不信丟斯會監控藥品到這個程度,如果是平時他是會乖乖配合,但是現在白池已經疼的快變異了。
所以對方的保守治療甚麼的,還是給他先滾到一邊去吧,白池現在需要想辦法安穩的度過這幾天。
肚子疼不是病,痛起來真的很要命。
此刻白池其實還挺慶幸自己沒有真的胃病,不然兩個一起疼起來白池可以原地剖腹了。
狗狗祟祟的做完這一切,白池這才安心的躺下,就著硬邦邦的木板床睡了過去。
進入夢鄉前,白池還在想著,等他恢復了得給丟斯添一床被子,真不敢想象他每天都睡這麼梆硬的床是怎麼維持好精神的?
反正白池是做不到維持自己的好精神,他喜歡軟軟的床,加上軟軟又有支撐力的漂亮枕頭。
不過現在有的睡就不錯了,在肚子痛的情況下,白池也沒有挑的意思,倒頭就開始給自己補眠。
他不知道,丟斯其實一直在門口沒有走,他的醫療室有一個專門通風的小窗,雖然不夠寬敞,但是足夠他看清楚白池的小動作。
白池他……
似乎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反常情況,而且身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血腥味……
「她其實是女孩子吧。」
不知怎麼,貝克曼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丟斯垂眸將一樁樁一件件疑點結合起來,似乎從前認定的事情,這會出現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口。
白池他真的是女孩子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一位醫生而言似乎很容易解開,可丟斯卻很猶豫。
最後他將通風的小視窗重新放回原來的角度,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
探尋秘密就要做好承擔背後代價的準備,起碼現在丟斯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
出了醫務室,外面陽光也才剛剛將甲板上一半的地方照亮,今天早上本該拉著去訓練的傢伙去到醫務室就沒有再出來,艾斯在瞭望臺上仰頭就睡了過去。
其他人也不太有精神的樣子,這種情況下,丟斯只能先默默看守航線,將埋藏在自己心裡的問題先壓下去。
直到正午的陽光直直的照射在頭頂,艾斯打著哈欠從主桅杆上滑下來,然後被丟斯一下拉到廚房幫忙。
其他人依舊幹著自己的事情,只是不太有精神的態度可以看出,他們已經有一半的靈魂跑到周公那邊提前預約下棋名額了。
而廚房裡,艾斯還在笑嘻嘻的詢問丟斯今天中午吃甚麼,完全不知道丟斯之所以拒絕其他人幫忙,就拉他一個人過來是因為有事想要問他。
“艾斯,我想知道,你當初是怎麼把白池拉入夥的。”
他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但這件事和好奇心無關。
白池如果真的是女生,那麼一直以來都是以男生自居,是否是因為…她其實始終沒有相信他們?
丟斯知道自己如果沒有搞清楚這件事,那麼未來的一段時間裡,他都會糾結這個問題。
所以想從艾斯的口中知道些甚麼證明是他多想的證據。
他到底是怎麼把白池拉入夥的,以及其他熟悉白池的人對白池的態度到底是怎麼樣的。
他需要以此來判斷,如果白池真是的女生,那麼她是主觀性的隱瞞,還是無意識的。
信任有時候很堅強,有時候還不如一張紙。
“白池啊…我當時剛到偉大航路,順著海流飄到了他的家鄉……”
艾斯回憶著,那些星星點點的記憶,一點點的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當時在海岸線上遇到白池的時候,本來還想問路來著,結果被他罵了一頓,還被引走和山熊打了一架,後面我嚇唬了一下他,結果島上的大家都很維護這個傢伙,我感覺有意思,再加上村長老爺子拜託我帶白池一起出海,所以我就把他綁上船了。”
回想起和白池的初遇,艾斯沒忍住笑出聲。
當時他差一點點就和丟斯一樣顏面掃地了,不過還好後面他把誤會解開了,才沒有像丟斯當時在島上採購一樣,連個藥片都買不到。
這段回憶對艾斯來說還算珍貴,但是對於丟斯來說,就是一臉問號。
“所以…你把他強行綁回來當船員的?”
不是?
他還以為他們之間也會有些熱血的小故事,比如說彼此接觸後互相講述自己的夢想,發現志同道合然後再一起出海嗎?
怎麼到艾斯這裡,就變成了遇到一個好有意思的人,綁回來當船員了。
主打的一個手慢無是吧?
“也不算強行綁吧?村長老爺子說他是航海士的兒子,本身也渴望征服大海,但是他死要面子一直沒有說過出海的事情,只是每次長途海運的時候他都沒有缺席,所以才拜託我把白池一起帶走的。”
艾斯思考著,雖然他確實是把人綁到了船上,但是應該也和其他人的綁法不一樣吧?
他可是徵求過白池的監護人同意了的,再說出海的時候,大家都過來送了白池,囑咐他混不下去了隨時回去,鎮長的位置還給他留著呢。
而白池當時也是扭捏了一下,很快就問他要副船長的職位呢。
說到底,他們應該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
“欸?白池在家鄉很出名嗎?”
出來當海賊居然還有那麼多人歡送,丟斯也是第一次聽到那麼離奇的事情。
“對啊,好像島上每個人都叫他羅蘭斯家的小子,宴會的時候我才坐到他旁邊就被好多人偷瞄了呢。”
雖然時間間隔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艾斯依舊能記得那個溫馨的村鎮,以及那天晚上熱鬧的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