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品在椅子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再次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熟悉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學弟啊,是我,老韓。”韓三品的語氣瞬間變得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親切。
電話那頭傳來了王軒略帶笑意的聲音:“韓董啊,百忙之中親自給我打電話,是有甚麼新的工作指示嗎?”
“哎喲,你看你,跟我在這兒生分了不是?”
韓三品哈哈一笑,“我哪有甚麼資格給你這個國際大導演下指示啊。我打這個電話,只是私下裡提前跟你透個氣兒。《盜夢空間》的終審馬上就要結束了。
為了你這檔子事,我這半個月可是厚著臉皮,硬頂著罵名,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去幫你催進度啊。”
這番話,既是表功,也是在暗示王軒,中銀在這件事上可是盡了全力的。
王軒是個明白人,立刻上道地接過了話茬:“那可真是太謝謝費心操勞了。這份人情我王軒記在心裡了。
等我這邊香江的戲份一殺青,我立刻回京城,到時候我在軒韻齋擺一桌好酒,單獨請您好好喝兩杯。”
“單獨請客就免了,咱們之間不講究那些虛的。”韓三品爽朗地笑道,“如果你真想謝我,等你的《颶風營救》在京城的慶功宴時,記得給我留個主桌的位置,我親自去給你捧個場就行了。”
“一言為定!”
……
接下來的幾天,劇組在香江的幾個取景地之間來回奔波。
雖然最核心的高潮戲份已經拍完,但那些用來交代人物細節,補全空間隱喻的零碎鏡頭,王軒依然摳得死死的,容不得半點瑕疵。
直到三月十五日。
在一棟租來的老舊大廈頂層,隨著王軒喊出了一聲 “Cut!全劇組殺青!”
這幾個字一出,原本安靜的片場瞬間沸騰了。
壓抑了一個多月的工作人員歡呼著,幾個場務甚至激動得擁抱起來。
真的就是,盼望著,盼望著,殺青來了,放假的腳步近了。
這部戲算是王軒拍過的最壓抑的戲了,甚至比氨尼的那部還壓抑,現在好了,終於畫上了休止符。
不只是演員一個個要死不活,劇組的工作人也被氛圍影響,一個個笑容就不見了。
高媛媛和黃博兩位配角的戲份前幾天就已經結束並提前離組,但,飾演林家和顧家對立階層家庭的所有主演,範維、思琴高哇、黃萱、楊密,以及黎銘、週會敏和劉逸飛,全都在現場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殺青時刻。
殺青流程走得乾脆利落。
按照王軒劇組的慣例,工作人員推上來了幾個巨大的三層蛋糕。
王軒親手為每一位主演送上了一大束鮮豔的花,併合影留念。
“各位,這段時間辛苦了。”王軒站在人群中央,“大家在地下室裡吃了那麼多灰,又在暴雨裡泡了那麼久,我向大家保證。
你們在這部電影裡流的每一滴汗,都會在未來得到最豐厚的回報。今晚,我掏腰包,咱們去吃頓好的,不醉不歸!”
當晚的殺青宴,王軒包下了維多利亞港邊上的一家高階餐廳。
宴會廳裡燈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香江璀璨的夜景。
沒有了片場那種森嚴的階級對立和角色束縛,幾位主演終於能夠以完全鬆弛的狀態坐在一起,端起酒杯。
主桌上,氣氛融洽而熱烈。
範維脫下了戲裡那身寒酸的舊外套,換上了一身西裝。
他端著一杯白酒,走到王軒身邊,由衷地敬了一杯:“王導,說心裡話,剛開始接這個本子的時候,我覺得林兆基這個角色就是個窩囊廢。
但跟著您這一個多月磨下來,我才發現,僅從最後爆發的那一刀。這戲拍得過癮!”
王軒笑著和他碰杯:“範老師您客氣了,是您把這個底層的魂兒給演活了。沒有您的定海神針,這後半段根本立不住。”
坐在對面的黎銘也舉起了紅酒杯,他今天看起來格外輕鬆。
在自己家門口拍戲,也算是半個東道主。
“王導,我拍了這麼多年的戲,能讓我拍到心裡發毛的劇本真不多。”黎銘笑著,
“不過既然殺青了,顧振邦這個冷血老闆我也就徹底拋到腦後了。大家今晚放開喝,想繼續在香江玩的朋友,隨時找我。”
席間,年輕一輩的演員們也放開了拘束。
黃萱端著酒杯,主動走到楊密和劉逸飛中間。
“蜜姐,逸飛,這段時間多謝關照了。”
黃萱的語氣很誠懇,透著一股子踏實勁兒,“兩位真的給了我這個新人很多幫助。”
楊密今晚喝了點紅酒,眼裡透著幾分狡黠。
她舉起杯子和黃萱碰了一下,打趣道:“黃萱,你別跟我在這兒裝老實人。你在地下室裡算計人的時候,那個眼神可賊著呢!
不過說真的,你這演技進步太快了,以後真要是紅了,可別忘了帶帶我這個便宜妹妹啊。”
劉逸飛也微笑著舉杯。
“大家都是互相學習。”
“這部戲對我來說是個很大的突破。……王導真的教了我很多東西,讓我看到了表演的另一種可能。”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
思琴高哇和週會敏這兩位在戲裡水火不容的女主人,此刻正坐在角落裡,輕聲交流著保養和養生的心得。
王軒看著這一屋子鮮活面孔,聽著他們暢聊著未來的計劃和對電影的期許,心中升起一股滿足感。
這部《寄生蟲》就像是一個精密的容器,將這群演員裝了進去。
現在,火候已到,接下來就是進入剪輯室進行最後的熔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