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裡的最後一場戲拍完,高媛媛在《寄生蟲》劇組的戲份宣告正式結束。
當王軒喊出那聲“Cut”之後,現場緊繃的氣氛終於鬆懈下來。
劇組的工作人員立刻推來了一個準備好的推車,上面放著一個殺青蛋糕。
王軒親自捧著一束鮮豔的百合花,走到還穿著那身破舊保姆服的高媛媛面前,將花遞了過去。
“媛媛,恭喜殺青。”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演員和工作人員,毫不吝嗇溢美之詞:“這次你的表演確實讓我刮目相看。拋開以前的所有包袱,把李秋雁這個底層的悲劇人物演得入木三分。
從溫順到偏執,再到最後瀕死時的那種悲涼,層次感抓得非常準。說實話,就憑這段表演,你絕對值得再捧起一座實打實的影后獎盃。”
突然在全劇組面前被王軒這樣拔高誇獎,即便高媛媛平時再怎麼淡定。
此刻也難免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臉上泛起一絲羞澀的紅暈。
她捧著花,微微鞠了一躬:“謝謝導演的肯定。這都是我該做的,作為一個演員,既然接了這個角色,就應該拋開一切去盡力付出。也謝謝劇組大家這段時間的照顧。”
現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黃萱、楊秘等人紛紛上前擁抱祝賀。
……
結束了白天的喧囂,夜晚的山頂別墅迎來了難得的寧靜。
既然高媛媛殺青了,王軒自然要抽出時間好好陪陪她。
兩人沒有去外面的餐廳,而是直接讓別墅的私廚準備了一頓晚餐。
燭光搖曳,醒酒器裡的紅酒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高媛媛已經洗去了那一身厚重的特效妝,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睡袍,長髮隨意地披散著,恢復了原本清麗明豔的模樣。
“在片場誇就算了,怎麼回來了還在說。”
高媛媛切了一小塊牛排,看著對面一直盯著自己的王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王軒端起紅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眼神認真:“在片場那是導演對演員的公開評價。
現在是私下裡,我是真的覺得你這次突破很大。你倒在地上的那個眼神,是真的把那種絕望的虛無感演出來了。看來這大半個月在底下吃苦受累,沒白熬。”
“那可不。”高媛媛輕哼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小驕傲,
“我可是拿過國際影后的,你總不能一直把我當花瓶吧。這次我就當是提前演練了,要是真能去戛納,我這底氣也足了不少。”
“底氣肯定足。”王軒輕笑著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他伸手輕輕覆在她拿叉子的手上,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不過,既然戲已經殺青了,那保姆該退場了。現在,是屬於我們自己的時間了。”
高媛媛感受到耳畔的溫熱氣息,身體微微一顫,放下手裡的餐具,轉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眼底泛起了一絲波瀾。
王軒順勢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攔腰抱起。
高媛媛順從地攬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著自己走上二樓的臥室。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夜景依舊璀璨,但臥室內的燈光卻被調到了最柔和的暗度。
沒有了劇本的束縛,也沒有了鏡頭的凝視。
那些在片場積壓的疲憊和壓力,都在這靜謐的夜色中被漸漸融化。
……
第二天清晨,維多利亞港的海霧還未完全散去。
高媛媛吃過早飯後,便急匆匆地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車。
由於她母親最近身體又抱恙了,她這個出了名的大孝女實在不放心,戲一殺青便立刻乘坐王軒的“軒韻號”趕回京城去床前盡孝了。
別墅的餐廳裡,王軒獨自一人不緊不慢地喝著牛奶。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一身剪裁得體,踩著高跟鞋的王歐,手裡抱著一摞檔案,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大清早的,有啥十萬火急的事嗎?還得勞駕你這親自跑一趟。”
王軒放下杯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王歐也沒客氣,拉開椅子坐下,直接進入工作狀態,翻開最上面的資料夾:“軒哥,事情多著呢。第一,佳和和咱們軒韻影視部門重組打包上市的IPO程序到了關鍵節點。
第二,《盜夢空間》馬上要在東南亞全面鋪開院線發行,幾個核心票倉的排片率需要您定個線。
第三,這是佳和今年下半年的拍片計劃和預算申請,其中有兩部大製作的立項,需要您最後過目簽字。另外……”
“打住。”王軒抬了抬手,直接打斷了她連珠炮似的彙報,
“小歐同學,我先問你個問題。你現在的職位是甚麼?”
王歐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佳和影業總經理啊。”
“那你在香江這邊,坐在這個位子上多久了?”
“滿打滿算,快一年了吧。”王歐如實回答。
“是啊,你也知道都快一年了。”王軒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這一年的時間,你帶著團隊把佳和私有化退市,又整合了東南亞的院線資源,按理說,你對佳和上上下下的業務早就該爛熟於心了。
但是你看看你剛才彙報的這些事,東南亞排片多少?拍片計劃預算多少?這些純粹的商業運營決策,我希望你現在有能力並且敢於去獨立拍板決定!
而不是事無鉅細,當個傳聲筒一樣全跑來讓我做決定。
小歐,你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我屁股後面訂機票,端茶倒水的小秘書了,你現在是獨當一面的‘歐總’了,你要學會自己扛事兒!”
被王軒這麼一頓訓,王歐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地小聲嘀咕了起來:“你這人,就是想當甩手掌櫃偷懶唄。
明明當初把我派到香江來的時候,是你親口說讓我只是替你‘盯著’佳和這幫老狐狸的,也是你說遇到任何拿不準的問題隨時問你的。現在倒好,我按規矩彙報,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王軒的聽力遠超常人,這幾句微小的嘟囔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但面上依舊板著臉:“低著頭在那兒嘀咕甚麼呢?”
“沒……沒說甚麼。”王歐趕緊坐直了身子,把檔案往懷裡攬了攬。
其實王軒心裡清楚,王歐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她一直習慣了依賴自己的判斷。
如果不趁現在狠狠給她加加擔子,逼著她去獨自面對,她永遠難以成長。
“行了,收起你那點小委屈。”王軒轉移了話題,“之前在新坡院線併購案裡立了功的那個李富貴,你給他提拔了嗎?那老小子腦子轉得快,也算是個不可多得的開拓型人才。”
說到人事任免,王歐恢復了幹練:“目前香江總部這邊的高管架構已經滿了,暫時沒有合適他的位置。
所以職位上我沒給他調動,依然讓他在新坡開拓市場。但在薪酬和期權分紅的福利待遇上,我直接給他上了兩個臺階。他本人對這個安排表示非常滿意,幹勁很足。”
“處理得不錯,能用錢餵飽的狼才是好狼。”王軒點了點頭,“行吧,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發行和拍片的瑣事,你回去自己拿主意,不用再找我簽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