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晚在KTV的徹底釋放,加之王軒特意準了半天假讓大家補覺,整個劇組的狀態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之前那種令人窒息的緊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遊刃有餘的專業。
原本壓抑的氛圍也開始變得順暢起來,連最挑剔的趙非都在監視器後連連點頭。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三月四號。
香江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豪宅。
劇組正在拍攝林景宇和顧芷晴在書房補習的戲。
原本安靜的片場外,突然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只見範小胖穿著一身極簡的米色風衣,戴著碩大的墨鏡,低調地走進了片場。
她身後跟著助理楊單純,正帶著兩名咖啡店的配送員,拎著一袋袋冒著熱氣的拿鐵和美式。
“大家辛苦了,兵兵姐請大家喝咖啡。”楊單純是個有眼力見的,一邊招呼著,一邊麻利地開始給現場的燈光、場務和攝影組分發。
範小胖徑直走向監視器。
片場的工作人員自然知道這位在老闆心中的地位,紛紛點頭致意。
然而,還沒等範小胖靠近,就聽到了王軒那標誌性的怒吼聲:
“黃萱!你現在的眼神不對!”
王軒盯著監視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透過擴音器在書房裡迴盪:“林景宇這個角色,雖然是個為了生存不擇手段、滿身痞氣的底層青年。但他面對顧芷晴的時候,那份感情必須是真摯的!
那是他在這汙泥爛淖的生活裡唯一能看到的純淨!你剛才那個眼神裡全是功利,我看不到半點那種情竇初開的悸動!你是沒談過戀愛,還是今天把魂兒丟了?”
站在布光燈下的黃萱顯得有些侷促,他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深吸一口氣,對著導演的方向彎了彎腰:“對不起導演,是我心態還沒完全轉過來。
剛才那場戲我想得太複雜了,請給我點時間,我馬上調整。”
“全場休息二十分鐘!”王軒煩躁地摘下耳機。
一回頭,他正好撞見了站在三步之外、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範小胖。
“喲,這還沒到晚上呢,怎麼這麼早就殺過來了?”
王軒緊繃的臉色瞬間緩和了不少,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範小胖摘下墨鏡,隨手把一杯還沒開封的熱茶遞到王軒手裡:“下午在拍雜誌封面,那邊攝影師給力,我也狀態爆棚,提前收工了。
不是晚上要出發去洛杉磯嘛,我就直接提前來探探班。怎麼,又是誰惹咱們王大導演發這麼大的火?我剛在走廊盡頭就聽見你的咆哮聲了了。”
王軒接過茶抿了一口:“在我的劇組裡,除了攝影機的轉動聲,當然就是我的聲音最大了。剛才黃萱那小子有點開小差,情緒沒頂上去。”
範小胖往監視器裡掃了一眼回放,轉過頭打趣道:“行了,人家小黃也是個努力的孩子。這你也得給人家一點喘息的時間。今天還有幾場戲?甚麼時候能放人啊?”
“計劃裡還有最後一場,拍完這一段,今天就算圓滿了。”王軒看了一眼手錶,又瞥向遠處的休息區,
“看這幫傢伙喝咖啡的勁頭,估計一會兒就能緩過勁兒來。至於收工時間,那得看這些演員們的表現了。”
二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喝過熱咖啡的工作人員個個精神抖擻,黃萱也獨自躲在角落裡沉默了許久,重新走到了鏡頭前。
“各部門注意!全場肅靜!”場記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Action!”王軒盯著監視器,呼吸也放輕了。
這一次,鏡頭裡的黃萱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看著對面純真爛漫的劉逸飛,眼神中的狡黠被一種深深的剋制和卑微的溫柔所取代。
那種明知道這只是一場夢,卻依舊貪戀那份溫存的破碎感,透過一個推拉特寫展現得淋漓盡致。
“過!保一條,機位左移三十度。”
僅僅兩遍,這場本以為要磨一下午的重頭戲就順利殺青。
“收工!”王軒猛地合上分鏡頭指令碼。
黃萱如釋重負地癱在椅子上,劉逸飛也長舒了一口氣。
下午的戲份剛一拍完,王軒連片場的盒飯都沒顧得上吃,直接拉著範小胖鑽進了保姆車,直奔香江赤鱲角國際機場。
倒不是王軒是個工作狂非得這麼趕。
主要是範小胖這次可是實打實的女二號。
明天就是北美的首映禮,這種能讓全球媒體閃光燈聚焦的頂級紅毯,範小胖自然重視。
她必須得提前趕到洛杉磯,留足充裕的時間去挑選那些各大高奢品牌提前送去的高定禮服,還得跟好萊塢的頂級化妝師團隊敲定最終的妝發造型。
等兩人登上波音737時,飛機上的隨行大廚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哪怕是在萬米高空,這頓晚餐的規格也絲毫不含糊。
色澤金黃的法式香煎鵝肝、香氣撲鼻的松露意麵,還有一份專為範小胖準備的低脂鮮蝦沙拉,色香味俱全。
王軒和範小胖在餐桌前坐下。
一轉頭,看見滿滿和機趙雲長正筆直地站在一旁。
“行了,你們倆也別在那兒幹看著了。”王軒拿起刀叉,敲了敲旁邊的空盤子,“搞得我跟地主老財似的。我又不是沒長手,不需要人在這兒端茶倒水地伺候。都坐下,一起吃。”
聽到老闆發話,滿滿和趙雲長對視了一眼,也沒再客套,大大方方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在軒韻這種團隊裡,除了片場上的規矩,私底下的相處模式其實還算鬆弛。
“這一天天悶在劇組裡,網都沒時間上。”
王軒一邊切著鵝肝,一邊隨口問道,“最近圈內外有甚麼有趣的新聞嗎?說來聽聽。”
範小胖嚥下一口沙拉,興致勃勃地開啟了八卦模式:
“有趣的事兒倒是有一件。我那助理楊單純,你知道吧?她算是你西江的老鄉。去年我為了進《盜夢空間》的劇組,硬生生把自己逼著減了十幾斤。
她受了刺激,年前居然也發了狠,成功減掉了十八斤!”
“哦?那不錯啊。”王軒接話。
“不錯甚麼呀!”範小胖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過個年回老家,放開了吃。
這才剛復工呢,她不僅把減掉的十八斤全吃回來了,反而又比原來重了十斤!等於這大半年的罪全白受了!”
王軒聽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管這叫有趣的事?你這分明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單純的痛苦之上啊!
我說今天下午在片場看到她的時候,那臉怎麼比之前還要圓潤了一圈,感情這是觸底大反彈了。”
坐在一旁的滿滿冷不丁丟擲了個八卦:“老闆,您知道黃萱最近分手了嗎?”
“嗯?”王軒切肉的動作一頓,挑了挑眉,“所以他之前的戀愛物件是誰?該不會真的是網上瞎傳的蔣文莉吧?”
“軒哥你瞎說甚麼呢!”範小胖立刻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嬌嗔道,“文莉姐可是結了婚的人,人家夫妻倆在圈裡雖然各玩……呃,各忙各的,但怎麼可能去跟黃萱這種小年輕談戀愛。那都是媒體捕風捉影瞎寫的。”
“不是蔣文莉。”滿滿淡定地解開了謎底,“女方是黃萱在北舞上學時的一個同班同學。
兩人談了挺久了,據說最近因為一些原因,女方提出了分手。”
“原來如此啊……”王軒恍然大悟,腦海裡回想起今天下午片場黃萱那遲遲無法入戲的狀態,
“難怪這小子今天拍那段傾慕富家女的感情戲時,死活演不出那種深情的味道。原來是失戀受打擊了。這情緒帶進戲裡,難怪眼神那麼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