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軒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劉逸飛卻沒聽出弦外之音,禮貌地鞠了一躬:“謝謝黎銘老師鼓勵。”
“不錯,回去等通知吧。”
王軒強忍著吐槽的衝動,打發走了劉逸飛。
等試鏡間的門徹底關上,王軒終於繃不住了。
他把筆往桌子上一摔,盯著身邊的兩位,沒好氣地說道:
“二位,你們這是在幹嘛?擱這兒跟我演雙簧呢?
怎麼全是大同小異的客套詞兒?我請你們來是幫忙把關演技的,不是讓你們來當知心大叔發好人卡的!”
趙非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理直氣壯地回懟道:“軒子,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啊。我今天來,純粹就是陪你充個門面、撐個場子的。”
黎銘深表贊同:“趙老師這話說得透徹。王導,這選角的最終決定權,還是得您自己來拍板。”
看著這兩個油鹽不進的老狐狸,王軒徹底無語了。
“行吧,指望不上你們兩個滑頭。”王軒無奈地擺了擺手,
“滿滿,叫下一個。”
第三個進來的是劉師師。
王軒給她出的題目是“發現家裡保姆的異常舉動後,那種帶著些許懷疑但又維持著教養的試探”。
劉師師的表演非常剋制,或者說,剋制過頭了。
她全程站得端正,眼神清澈但缺乏波瀾,臺詞念得平平穩穩,像是在背誦一篇莫得感情的課文。
那種豪門千金本該有的階層差異完全沒有展現出來。
整體表現平庸到連趙非都懶得再套用“未來可期”的模板,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登場的是糖研。
她一進門,眼神就在王軒身上明顯地停留了幾秒。
王軒給她出的考題和景田一樣,也是那段“發脾氣”的戲碼。
不得不說,糖研的演技比景田稍微強上那麼一點點,但也就是一點點。
她表現“發脾氣”的方式,依然停留在偶像劇裡那種嘟嘴、跺腳、大聲嚷嚷的淺層邏輯上,缺乏內在的情緒支撐。
看完她的表演,王軒在心裡默默打了個五十二分,直接把她從候選名單裡剔除了。
“好了,你的表演我看過了。今天辛苦了,回去等訊息吧。”王軒照例給出了結束語。
然而,糖研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鞠躬離開。
她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唇,腦海裡飛速閃過範小胖在工作室裡教給她的“獨門秘籍”。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眼眶微紅,語氣變得委屈,甚至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軒哥……”
這一聲百轉千回的“軒哥”,讓旁邊原本正在喝茶的趙非和黎銘動作齊齊一頓,兩人交換了一個八卦的眼神。
“怎麼了?”王軒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糖研往前走了兩步,雙手絞在一起,楚楚可憐地看著王軒:“軒哥,我知道我剛才演得不夠好。
但我真的很想參演你的電影,去歐洲的電影節長長見識。而且……”
她頓了頓:“而且,當初籌備《畫皮》的時候,你不是說要給我留個重要角色的嗎?最後也沒了下文。你可是大老闆,你還欠著我一個承諾呢?”
面對這種直白的“討債”加撒嬌戰術,王軒一般是抵擋不了的。
而且,王軒好像似乎確實口頭承諾過要給糖研大熒幕機會。
至於是不是真承諾過,王軒也記不清,《畫皮》都是上百萬字前的內容了。
看著眼前這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女孩,王軒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抵擋不住也是要抵擋的,糖研確實不合適。
“糖糖啊。”王軒放緩了語氣,語重心長,“我沒忘那個承諾。但一碼歸一碼,電影選角最重要的是貼臉。
你剛才的表演你也知道,你身上的氣質太成熟了,去演一個十八歲的嬌氣千金,真的不合適,對電影的質感也是種傷害。”
看著糖研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王軒話鋒一轉,立刻丟擲了另一個甜棗:“不過,既然我答應過你,就不會食言。
這樣吧,等下半年我新劇的劇本出來了,只要有合適角色,我第一個找你試鏡,絕不食言。怎麼樣?”
糖研雖然心裡還是有些遺憾,但她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見好就收。
“謝謝軒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糖研歡天喜地地鞠了個躬,退出了試鏡間。
送走了最後一位試鏡的女演員,王軒將手中的名單在桌面上磕得整整齊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好了,兩位老哥。”王軒轉頭看向趙非和黎銘,“現在四個候選人都試完了,咱們關起門來說點真話。關於‘富家千金’這個角色,你們到底怎麼看?”
趙非這次沒有再打太極,他端起茶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軒子,如果僅僅從人物氣質和外形的契合度來看,我不怕得罪人地說,景田其實是最合適的。
她身上那種完全不諳世事的嬌憨感,簡直就像是從劇本里走出來的一樣,非常符合‘顧芷晴’的人設。但……”
趙非遺憾地搖了搖頭:“她最大的硬傷就是演技。那根本不叫演戲,那就是在唸臺詞發脾氣。
把她放進這部戲裡,如果調教不好,會破壞整體的質感。
至於另外三個人,劉師師、糖研和劉逸飛,她們的表演型別其實大差不差,演技也都在一個水平線上,沒有誰表現出碾壓級的實力。真要定的話,就看你自己偏向哪種風格了。”
王軒聽完,似笑非笑地盯著趙非:“老趙啊老趙,你完全不對勁。
從剛才景田試完戲開始,你就一直在若有若無地替她說話。你跟我交個底,是不是私底下真拿了那邊甚麼好處了?”
“想甚麼呢!你把我趙非當甚麼人了?”趙非眼睛一瞪,立刻反駁,“我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口碑擺在那兒,能被路爭那點錢收買?”
“哦?”王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老趙,我冒昧問一句,你老家是哪兒的?”
趙非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我老家長安的啊,怎麼了?”
“哦…長安的。”王軒拉長了聲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記得景田那丫頭,好像也是長安人吧?”
趙非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咳……巧合,純屬巧合!我真就是覺得那小姑娘看著親切而已!”
王軒沒再繼續調侃他,轉頭看向黎銘:“黎銘哥,這可是要在戲裡演你女兒的,你怎麼看?”
黎銘微微一笑,給出了理性的判斷:“如果從對手戲的角度出發,我個人傾向於劉逸飛。
雖然剛才老趙說她們三個演技差不多,但仔細摳細節的話,劉逸飛在情緒的隱忍和爆發上,確實比另外兩位稍微強那麼一點點。
而且她那種清冷中帶著倔強的氣質,放在大銀幕上會非常有故事感。”
聽完,王軒沒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