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餘波離開後，辦公室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
江雪柔坐在辦公桌後，久久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盯著桌上的一疊檔案。那是《靈鏡傳奇》的投資清單，上面一串串數字彷彿都在嘲笑她。
她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敲了五下，終於伸手開啟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張名片。那張名片，她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碰。
“王軒 電話xxxx。”
黑色的燙金字型在燈光下閃爍著諷刺的光。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機，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
電話接通前那幾秒，江雪柔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這一切，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王軒布的局。
那幾張照片，那些狗仔的精準跟拍，還有那種“恰到好處”的曝光時機……太巧，也太乾淨了。
她並不是傻子。
但她很清楚，就算真是王軒在背後搞鬼，她現在也沒任何辦法。更可笑的是，她現在還得主動求他。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傳來王軒的聲音：“喂？”
那語氣帶著點懶散和漫不經心，好像對方只是個普通客戶打來諮詢。
江雪柔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王總，我不想知道這件事你有沒有參與其中，反正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開出你的價碼吧，我同意把公司賣給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王軒顯然沒想到她這麼幹脆，心裡多少有點發虛。
雖然這事確實是他一手策劃的，但被人點破時，他還是習慣性地理不直氣也壯。
“江總，”王軒語氣變得鎮定起來，“我王軒明人不說暗話，這事確實是我找人乾的。但你先別激動，我其實是在幫你。”
“幫我？”江雪柔嗤笑一聲。
王軒繼續道：“你都和你先生那樣了，總不可能一直拖著吧？這樣對四個人都不好。你年輕漂亮，有能力，有事業，有男人喜歡你也正常。我做的，不過是讓事情早點攤開而已——與其瞞著耗下去，不如早做決斷。”
江雪柔沉默了三秒，聲音冷得像冰：“王總，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哪來的‘四個人’？你的意思是，我老公也有小三？還有，你覺得你能替我決定甚麼時候公開，是嗎？你不覺得你的做法……太無恥了嗎？”
王軒咳了咳，語氣裡帶著幾分尷尬：“你老公倒是沒出軌。我的意思是，這場婚姻拖著，對誰都沒好處。更關鍵的是——這事也影響了我收購周易的進度。老實說，我得向你道歉，手段確實不光彩。不過你放心，我馬上讓人刪圖。”
聽到這話，江雪柔的嘴角微微一揚，表情複雜。
她並不喜歡王軒這種做事方式，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狠人——而她，一直都尊重狠人。
像她、像蔡益農這種一路拼上來的女人，工作上從不迷戀溫順、老實、講規矩的男人。那種人只能做職員，做不了領路人。
她要的是能在亂局裡贏的人，哪怕不擇手段。
“不得不說，王總，你倒挺誠實。”江雪柔的語氣終於緩了下來，帶著一點戲謔的味道，“說吧，你現在在哪兒？我想和你面談。”
王軒靠在辦公椅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輕描淡寫地說：“我現在在京城，你若方便，可以來京城詳談。”
江雪柔想了想，答道：“行，那我明天就到。”
“好。”王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我讓人安排車接你。”
電話結束通話後，江雪柔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夜色透過窗玻璃，灑在她的臉上，光影交錯，像一層冰冷的幕布。
她看著手裡的名片，輕聲自語：“王軒啊王軒，你倒真會算計。”
可說完這句，她眼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她明白，這個時代的娛樂圈，已經不再是靠運氣吃飯的年代。
一部戲的爆紅，背後往往是無數暗箱與博弈。誰能更狠、更快、更準——誰就能活下來。
而現在看來，王軒正是那種能活下去的人。
第二天一早，江雪柔登上了飛往京城的航班。
飛機升空時，她看著舷窗外逐漸遠去的海岸線，輕聲說：“好啊，那就看看，誰更會玩這場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