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聯交所發函了。”
佳和總裁辦內，法務總監將一份檔案遞給王歐，“因為持有的公眾流通股已經低於25%的法定最低比例，他們警告我們，如果不恢復公眾持股量，股票將面臨長期停牌甚至強制退市的風險。”
王歐靠在老闆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合我意。停牌就停牌，反正是要退市的。”
她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通知雲軒資本的老李，讓他帶著摩根士丹利和盛德律師事務所的團隊，半小時後到第一會議室。”
這是一支專業團隊。
財務顧問負責算賬和資金背書，法律顧問負責規避香江《公司收購及合併守則》的紅線。
還有一家必須委任的獨立財務顧問，用來向那剩下的散戶證明：軒韻文化出的價，是“公平合理”的。
會議室裡。
大摩的投行精英推了推眼鏡：“王總，鑑於您已經持有86.5%的絕對優勢，我們建議直接走‘全面要約’。
只要我們給出的溢價足夠高，觸發‘強制性收購’條款，就能把剩下的釘子戶全部清理乾淨。”
“溢價多少？”王歐問。
“目前佳和停牌前的股價是2.5港幣。”
投行精英快速計算，“按照香江市場的慣例，私有化通常需要30%到50%的溢價。我建議我們出價3.5港幣/股。這是一個讓散戶無法拒絕的價格。”
王歐眉頭微皺。
3.5港幣？雖然溢價很高，但考慮到剩下的盤子不大，總共需要的資金也就一億多港幣。
這筆錢，軒韻隨時能拿出來。
“好。”王歐拍板，“老李，你把資金打入指定的渣打銀行託管賬戶，向SFC（香江證監會）出具資金證明。告訴他們，軒韻不差錢。”
幾天後。
香江聯交所披露易網站上，掛出了一份重磅公告，Rule 3.5
《軒韻提呈附先決條件之自願有條件全面現金要約，以收購佳和影業全部已發行股份，並建議撤銷其上市地位》
要約價：每股現金3.5港幣。
訊息一出，香江財經界震動。
“王軒這是要徹底斬草除根啊！”
“3.5港幣？這溢價太良心了！比它前幾年的最高點都高！”
“趕緊賣啊！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散戶們沸騰了。
對於那些被套牢多年的老股民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此刻，在京城的成田娛樂總部。
吳克波看著這份公告，還是有些唏噓的。
畢竟，要是這會兒把股份賣給王軒，那還能賺。
當然啦，他也知道，他要是沒把股份賣給王軒，今天的退市也不會發生。
私有化的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
要約期開始了。
雖然很多散戶選擇了接受要約，但王歐看著每天的進度報表，眉頭依然沒有舒展。
“王總，卡住了。”大摩的顧問臉色有些難看，“目前我們只拿到了那13.5%中大約80%的接受率。還有一小部分人，死咬著不賣。他們覺得佳和以後肯定還有大動作，想等更高的溢價。”
“強制擠出條款的門檻是90%。”老李在旁邊補充，“如果達不到這個數字，我們就不能強制收購剩下的股份。退市計劃就會擱淺。”
王歐站起身。
她想起了王軒對她說過的話：“對付釘子戶，不要糾纏，直接換工具。”
“如果全面要約達不到90%的門檻，”王歐轉過身，眼神中透著一股凌厲，“那就啟動備用方案，協議安排！”
協議安排，這是一把雙刃劍。
“王總，協議安排的程式非常繁瑣。”法律顧問提醒道，
“我們需要透過法院程式，召開獨立股東大會。這需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出席會議的獨立股東中，75%的投票權贊成。第二，反對票數不得超過所有獨立股東總投票權的10%。”
“而且，”顧問強調，“這存在‘數人頭’測試的風險。哪怕一個人只有100股，他和持有一百萬股的人，在人頭數上是一樣的。如果有幾個釘子戶聯合起來……”
“沒有如果。”王歐打斷了他，聲音冰冷，“去查！把那些釘子戶的背景給我翻底朝天！如果是散戶，讓客服團隊挨個打電話，告訴他們，如果退市失敗，股票就會長期停牌，變成廢紙！如果是機構……”
王歐冷笑一聲：“就告訴他們，軒韻以後在香江的所有專案，都不會帶他們玩。看他們是要這幾毛錢的差價，還是要和我們做對。”
油麻地的一家老式茶餐廳裡，幾個佳和的散戶正圍坐在卡座裡，桌上散落著幾份關於軒韻文化要約收購的報紙。
“大家聽我說，絕對不能賣！”
小劉是個炒了十幾年港股的老油條，他敲著桌子，唾沫橫飛：“3.5港幣？打發叫花子呢！王軒那個大陸仔花了那麼多錢收購佳和，肯定是要有大動作的！不然他費那麼大勁幹嘛？”
“就是！”小李附和道，他是王軒的半個粉絲，但更愛錢，
“你們看王軒在好萊塢搞的那個閃電影業，《火星救援》賺了多少美金？他只要把好萊塢的資源隨便漏一點給佳和，這股價起碼得翻兩三倍！”
坐在最邊上的小林推了推眼鏡，他是這群人裡持有股份最多的，也是最糾結的。
“小劉，話是這麼說，但3.5的溢價已經很高了。要是咱們真不賣，萬一他們真放棄了，咱們手裡的股票可就成了死錢了。”
“怕甚麼！”小劉瞪著眼睛，“只要咱們這些人咬死了不賣，湊夠那個10%的否決權，他們就沒法強制退市！到時候王軒急了，還得拿更高的價錢來求咱們！”
這番話，給在座的幾個人打了一劑強心針。
一個鬆散的、試圖對抗資本的“散戶聯盟”，就這樣在茶餐廳裡草草成立了。
然而，他們低估了軒韻的手段。
王歐沒有派西裝革履的律師去發函，也沒有找古惑仔去潑紅油漆。
她動用了王軒留給她的金盾安保。
這群安保人員，不僅身手好，腦子也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