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提出了新推斷。”
“而是——
他們是透過工程,
走到這個結論的。”
這句話,擊中了所有人的痛點。
不是理論。
不是猜想。
而是——
他們真的去了。
真的看見了。
又完整地回來了。
當世界還在爭論“木星是不是恆星”時,
大夏的工程團隊已經把這件事,
標記為——
“高風險認知成果”。
不推廣。
不神化。
不要求共識。
只是存檔。
可西方科學界,已經無法回到之前的狀態了。
因為他們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這一次,
不是某個公式被推翻。
而是——
宇宙本身,
被證明比他們想象得更大。
而最讓人難以接受的,並不是這個事實。
而是——
第一個把這件事完整呈現在人類面前的,
不是他們。
這個結論,是在最初的震盪還沒完全平息時,被悄然寫進內部評估報告的。
沒有標題。
沒有釋出。
只是作為一條被反覆標紅的技術推演結果,靜靜躺在那裡。
“木星內部能量,
具備作為星際推進源的理論可行性。”
最先看到這行字的人,反應不是興奮。
而是——
沉默。
因為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太過直接。
這不再是發電。
不再是補給。
甚至不再是文明級能源網路的問題。
這意味著——
推進。
不是靠化學燃料。
不是靠聚變噴流。
而是直接借用一顆行星內部,
已經存在的高能迴圈。
有人低聲重複了一遍評估結論,像是在確認自己沒看錯。
“如果能在不破壞節律的前提下,
從光脊能量迴圈中取出相位差……”
“那我們就不需要‘點火’。”
另一個人接話,聲音發緊。
“我們只需要——
借力。”
借的不是推力。
而是——
方向。
報告中的模型,被展開在全息空間裡。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發動機。
沒有噴口。
沒有尾焰。
而是一種被稱為“節律耦合推進”的概念。
飛船不再依靠自身反應質量。
而是透過極低擾動的方式,
在木星的能量迴圈中,
製造一個可控的相位偏移。
那不是拉。
也不是推。
而是——
被系統順帶帶走。
就像在一條巨大的、持續執行的河流裡,
輕輕調整自己的姿態,
讓水流把你送向遠方。
“理論速度上限……”
有人唸到這一行時,停住了。
不是因為數字太大。
而是因為——
沒有上限。
模型裡,速度不再是核心變數。
核心變數,是——
你能在那條能量迴圈中,
存在多久。
只要木星的內部系統仍在運轉,
只要那條光脊仍然維持約束,
推進就不會停止。
“這不是發動機。”
有人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這是……
行星級的加速器。”
這一次,沒有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這條路徑成立,
那星際航行的難點,
將不再是燃料。
而是——
是否被允許接入。
伍思辰是在最後才看完這份報告的。
他沒有立刻批示。
也沒有召集討論。
只是把那一行結論,反覆看了幾遍。
“可作為星際推進源。”
這句話,對任何工程師來說,
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但他看到的,卻是另一行,被放在備註裡的小字。
“前提條件:
不得引發行星節律失穩。”
伍思辰合上了報告。
過了很久,才低聲說道:
“這不是技術問題。”
“這是關係問題。”
有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沒有解釋。
只是補了一句:
“如果木星的能量迴圈,
真的可以推動我們離開恆星系——”
“那我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他抬頭,看向那顆在螢幕上緩慢旋轉的巨行星。
“它是工具。”
“還是——
參與者。”
這個問題,沒有被寫進任何正式檔案。
但從那一刻起,
木星內部能量的所有推進級研究,
都被統一標註了一個新的級別。
不是“高風險”。
而是——
文明級接觸邊緣。
因為人類終於意識到。
他們面對的,
可能不是一塊足夠大的燃料。
而是一套,
正在執行的、
行星級動力系統。
而任何試圖借用這種系統的行為,
都不再只是工程。
而是——
一次,
是否被允許同行的試探。
“木星核心能網”這個理論,
是在所有人都已經被一連串發現逼到極限之後,被提出來的。
不是因為興奮。
恰恰相反——
是因為恐懼開始有了方向。
當“木星內部能量可作為星際推進源”的推演被反覆驗證,卻又始終無法落地時,工程師和理論學者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他們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們一直在用“單點取能”的思維,去理解一個整體系統。
而木星內部,顯然不是那樣運作的。
伍思辰是在一次深夜的閉門討論中,提出那個詞的。
語氣很平靜。
“我們看到的,
不是能量池。”
“而是一張網。”
這句話,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他調出了那條被命名為“光脊”的結構,又疊加了所有已知的能量迴圈路徑。
氫晶區的相位遷移。
深層脈衝的傳播方向。
與大紅斑呼應的節律節點。
風暴能量回流的封閉迴路。
當這些線條被同時點亮時,一件事變得無法迴避。
它們不是向心的。
也不是發散的。
它們是——
彼此連線的。
“木星內部的能量,不是在某個地方產生,再被消耗。”
伍思辰繼續說道。
“它是在不同層級之間,被持續轉移、重分配、校準。”
“就像……
一個行星尺度的網路。”
這個詞,被寫在白板上。
木星核心能網。
沒有“引擎”。
沒有“反應堆”。
沒有“中央節點”。
只有無數條穩定存在的能量通路,
被那條光脊所約束,
在不同深度、不同介質中,
完成一輪又一輪的迴圈。
有人終於明白了,聲音發緊。
“所以我們之前看到的氫潮……”
“不是失控。”
“而是——
網路負載切換?”
伍思辰點頭。
“大紅斑的變化,也是。”
他說。
“不是異常風暴。”
“而是表層節點,在承擔多餘能量。”
這句話,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