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辰立刻衝到操控臺前，
一眼掃過去——
儀表曲線像心臟驟停前的電圖，瘋狂亂跳。
暗物質密度：本底值× 1.7
引力梯度波動：異常
空間介質擾動：呈反相波形
副駕駛聲音直接破裂：
“甚麼鬼！？暗物質怎麼可能在外太陽系出現波峰！？
它……它它它像是在——迴避我們？！！”
一句話，說得所有人心臟猛縮。
——暗物質不會主動“反應”。
它是宇宙背景的一部分，
沉默、無形、不與正常物質互動。
但現在，
它居然在“閃避逐光號的路徑”。
就像——
那裡有甚麼東西本能地排斥世界的結構本身。
伍思辰臉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變了。
他沉聲喝道：
“鎖定波動源。
放大三百萬倍精度掃描。”
全息投影展開。
探測影象一層層剝離，
等離子波段、輻射帶、微粒子、磁層對映全都被過濾掉。
螢幕終於顯示出——
一個難以理解的黑域。
它不是影子。
不是空洞。
而是一層——
能量屏障。
肉眼可見地包裹在木星軌道外側，
像一圈半透明的、不斷震動的弧狀波層。
導航員徹底啞了：
“主任……那不是自然結構。”
“它有頻率……有厚度……有……阻隔特性……”
科學組長聲音發乾：
“那是一道……能量殼層。”
“像是在防禦某種東西，不讓它離開……或者不讓我們進去。”
指揮艙所有人臉色發白。
而逐光號的暗物質掃描器繼續對映——
能量屏障的震盪頻率在……微調。
就像一個擁有思考能力的巨物在“盯著”逐光號。
副駕駛低聲說出一句讓所有人後背發涼的話：
“主任……
它好像在監視我們。”
——
伍思辰沒有說話。
他沉默地看著螢幕上那一層巨大的能量殼，
不斷反射木星磁層的光，
像一隻沉默的巨眼。
他終於開口，
聲音低到像在和宇宙對話：
“木星……不是空的。”
全艙戰慄。
伍思辰繼續說：
“那不是自然現象。
那是一道構造過的外層能量屏障。”
“它在保護木星。”
“或者……在封印木星。”
主控臺瞬間炸成混亂：
“是誰建造的？”
“人類絕不可能做到這種規模！！”
“難道木衛二地下真的……？”
“宇宙另一文明？！”
伍思辰舉手製止所有恐慌。
他盯著那一層能量波殼，
像在看一個沉睡很久的秘密。
緩緩說道——
“我們被允許走到這裡。”
“但再往前，我們就要面對未知的意志。”
“逐光號進入警戒態勢。”
“準備探測突破口。”
“暗物質波動繼續監控。”
“木星……
我們來了。”
逐光號燈光全亮，
像一艘銀白色利刃，
在宇宙深處緩緩對準那道不可名狀的屏障——
準備進入一個從未有人類觸碰過的領域！
深空一路沉寂。
太陽在背後只是一個刺眼而遙遠的針點，
群星在周圍安靜得像被凍結。
逐光號宛如一支銀白色的箭，
在黑暗中滑行。
所有人的心跳都無比平穩——
直到某一瞬間，
前方的宇宙……突然亮了，又暗了。
不是光變了。
是——
宇宙被擋住了。
舷窗外，一個航員突然發出窒息般的聲音：
“我的天……那是……木星？”
下一秒，
整個觀測穹頂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像被某種古老、本能的力量狠狠按住心臟。
木星……出現了。
不是照片中的。
不是望遠鏡裡的。
而是——
以真實尺度、真實重量、真實威壓
籠罩整片宇宙背景。
那一刻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呼吸。
舷窗外，那顆巨行星的身影緩緩升起。
它不是一顆行星——
而是一整個“天穹”。
雲帶像山脈般橫亙，
風暴像大陸般旋轉，
其中那道永不熄滅的巨大紅斑……
像一隻神靈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逐光號越接近，
木星的面積就以一種幾乎違反常識的速度膨脹。
幾分鐘後——
它已經佔據整個舷窗。
再過幾分鐘——
它佔據了艙室整個視野的三分之二。
直到最後——
宇宙……只剩下木星。
黑暗的星海被完全壓縮到邊緣。
就像這顆星體
把整個天空都吞沒了。
一個年輕航員喉結上下滾動，
聲音發顫：
“這……這不是行星。
這是……宇宙裡的神。”
另一個航員渾身雞皮疙瘩：
“我們……我們在靠近一個天體大陸……
它像世界的另一面……”
老資深航員拳頭都在抖：
“照片根本騙了我們。
你必須親眼看見……
才知道甚麼叫‘巨行星’。”
科學組長甚至忘了記錄資料，
整個人站在觀景玻璃前
像個被震住的孩子：
“它……它太大了……
我以為我們已經習慣深空尺度了……
但木星告訴我——
我們從未真正理解過宇宙。”
——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這種震撼得接近宗教的景象中時，
伍思辰走進了觀景穹頂。
他抬起頭，
看著那佔據整片天幕的木星。
那一刻，
他像是和億萬年前的古文明同處一個視角：
仰望天界之王。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穩、帶著敬畏：
“歡迎來到木星的陰影。”
“這裡的每一寸風暴都有地球的大小。”
“這裡的每一道雲帶都比人類文明更古老。”
“這不是行星——這是太陽系的王座。”
他停頓了幾秒，
輕聲補上一句讓所有人心臟發緊的評價：
“在它面前，
我們和塵埃沒有區別。”
全艙靜默。
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那一刻的震撼。
舷窗外，
木星那龐大無比的身影
籠罩著逐光號，
籠罩著所有人的心靈——
像一位真正的宇宙巨神
正俯視著來訪的人類！
逐光號繼續向木星逼近。
剛剛踏入木星磁層外緣，船體外的空間突然像被甚麼巨獸咬住了一樣——
光線扭曲，儀表跳躍，靜電噪聲直衝全艦。
領航員猛地抬頭：
“主任……磁層讀數開始……爆炸式上升！！！”
伍思辰還沒來得及回應，
下一秒——
宇宙怒吼。
不是聲音能描述的怒吼，
而是那種讓鋼鐵都顫抖、讓靈魂都收縮的能量衝擊。
木星磁層，真正顯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