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體與結構強化組”,專案組正圍在一個三維建模投影圖前爭論不休。圖中標註著航母主龍骨與中央艙段的多處鏽蝕區域,紅色標記密密麻麻,彷彿血跡斑斑。組長苦著臉道:
“鋼板老化程度超出預期,按現有工藝,哪怕搶修也得至少六個月。”
“升降機區也不敢繼續加固,現在承重極限撐死35噸,艦載機全武裝起飛都成問題。”
伍思辰沒說話,緩緩走到操作檯前,抬手把三維影象放大至毫米級細節,然後轉頭看向元逸塵:“他們用的是三十年前的航母鋼標準?”
元逸塵點點頭,“型號是AH36。耐壓夠了,但抗疲勞性不行。”
“難怪。”伍思辰從懷裡抽出一個隨身終端,調出一組配比公式,迅速呼叫系統中積攢的靈感值,開始演算材料引數。
不出五分鐘,他寫下了一組新的材料構成式,掏出便攜合金試煉儀,當場帶著組內技術人員提煉樣品。只見高頻熱流劃過,艙室中升起一股淡藍色的金屬霧氣,十分鐘後,一小塊閃耀著深銀光澤的試樣冷卻完成。
技術員滿臉狐疑地放入測試儀中,緊接著,整個房間一片鴉雀無聲——
“抗拉強度提高了4.7倍!疲勞極限提升三倍以上……密度還更輕!?”
“我的天,這已經不是常規艦材,是軍艦界的合金神話啊!”
“這是甚麼?!”組長激動地幾乎把試樣貼臉看。
伍思辰聳聳肩,淡然道:“姑且叫它‘新型HX複合結構鋼’,材料學上你們可以編號HX-245T。用它替換升降甲板鋼板,就能撐得住雙發全掛過載起飛。”
組員頓時炸鍋:“這簡直是材料界的天尊!”
“別急。”伍思辰補了一句,“材料升級只是第一步,我還建議你們調整中段水密艙與側推力分割槽佈局,原設計分佈不合理,抗沉係數不達標。”
說罷,他親手在三維圖上畫出一套全新密艙封閉系統與艙段鋼骨增強佈局,幾乎是推翻原圖重新畫。
組員們一邊猛記一邊發出如痴如醉的讚歎:“這哪是技術顧問啊,這怕不是我們組未來的信仰之源!”
元逸塵忍不住輕咳一聲,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冷靜點,他才來第一個組呢,後面還有八組要走。”
眾人頓時露出如喪考妣的表情,誰也不願讓這位“材料天尊”離開。
而伍思辰則輕輕一笑,袖子挽起:“別急,一個一個來。接下來,去哪組?”
元逸塵翻開計劃本:“舵機推進器修復組,正為螺旋槳軸承頭疼。”
伍思辰點點頭,轉身邁步,語氣輕描淡寫:
“那帶著我去看看吧”
在通往舵機與推進器修復組的通道上,剛一開啟隔熱門,便迎面撲來一股刺鼻的機油與鏽蝕混合氣味。廠房內巨大的螺旋槳軸體橫陳在支架上,整條軸系上佈滿鏽斑與裂紋,像是一條病入膏肓的鋼鐵巨蟒。
專案組成員圍著一臺舵機除錯臺唉聲嘆氣,其中一位老工程師指著螢幕上閃爍的偏轉資料苦笑道:
“這批軸承受海水侵蝕太久,咱們用的防腐層根本扛不住,現在連微調都跳數值,舵機扭力偏差足足有3度。”
“推進器系統延遲嚴重,響應滯後,海上操控跟蹣跚學步似的……這還打甚麼海戰?”
聽到這裡,伍思辰沒急著開口,而是走上前,一邊觀察軸體疲勞資料,一邊用指甲輕刮螺旋槳邊緣的一處腐蝕點,淡淡問道:
“你們用的是甚麼型號的軸系鋼?1Cr13?”
專案組工程師點點頭,帶著些許不甘:“已經算是比較抗海水腐蝕的老型號了,可惜這艘船放太久,早就失效了。”
伍思辰點頭,隨即從隨身終端中調出一段公式,接著走到旁邊的合金試驗櫃前,翻出幾種備用材料,組合配比並親自操刀操作。
不一會兒,一塊深色合金試樣被鍛壓出來,表面帶有肉眼可見的雙層微晶結構,冷卻後呈現出獨特的深灰藍色光澤。
伍思辰將其投遞進分析儀,不等資料全出,就自通道:
“這是我最佳化過的‘QCN-67複合鈦鉻合金’,專門針對高鹽高壓海水環境設計,耐腐蝕性提升6倍,熱膨脹係數降低15%,最關鍵——它還能自帶微裂紋修復特性。”
技術員一邊讀取資料,一邊震驚地轉頭:“這、這合金能做到自修復!?”
“對,外層在海水中與特定鹽離子發生反應,能逐步填補金屬細裂口。”
與此同時,伍思辰順手調出了001航母現役舵機的反饋系統曲線,把誤差對比圖調出,片刻後說道:
“還有這個舵機控制模組。你們在用的PID調參老版本太舊了,我這有個改進型:‘自適應航向微調演算法’,能把轉向延遲從180毫秒壓縮到40毫秒,精度提升三倍。”
眾人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伍思辰又接著說:
“還有,001沒配‘應急掉頭系統’吧?我建議加上。我這有一套‘異向渦推+反舵伺服’模組,只要稍改結構,就能實現戰時90秒內完成最大舵角反轉,提高在導彈規避時的生存率。”
一旁的高階工程師聲音都有些哆嗦了:“你不是材料天尊麼……怎麼現在還是動力聖手?”
“你就說你要不要加。”伍思辰笑著把設計草圖甩到投影臺上,“整套應急掉頭方案,包括自動啟停、慣性控制和防暈浪演算法,我都打包好了。”
現場頓時掌聲雷動,不是那種走過場的客套式鼓掌,而是那種壓抑了許久的沸騰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有人甚至忍不住吹起了口哨,有工程師小聲感慨:“我幹航母二十年,從沒見過誰能三分鐘解決我們困擾三個月的難題。”
元逸塵站在一旁,看著激動的專案組成員們,忍不住扶額輕嘆:“才第三組,就搞成這樣……後面六組,該怎麼跟進啊?這架勢,不是要把航母每個螺絲都拆一遍重灌吧……”
但他也明白,那不是牢騷,而是發自內心的敬服。
伍思辰收起手中終端,將一張滿是草圖和熱力模擬的電子稿迅速存檔。他理了理袖口,拍拍衣服,神情平靜卻鋒芒畢露:
“別急,今天我就把這條老航母——從骨架到心臟、從血管到神經,一條條換新。”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給一架電腦重灌系統。
但現場每個人都聽得熱血澎湃。那是對過去幾十年國產航母技術斷檔的一次正面宣戰,是對老一代人夢想的一次接力衝刺。
等伍思辰邁步離開,工程師們卻久久不願散去,彷彿連他站過的地方都變得不同尋常了。
“我覺得,剛才空氣都是熱的。”一位年輕工程師小聲嘀咕。
“他來不到一個小時,我們部門的核心瓶頸就理清了。”組長咂舌,“這就不是技術,是……外星支援。”
“伍總來了,問題就解決了。”
一句話,不知是誰先說出口,頓時開始在人群中流傳。
最先是動力組的人在食堂說的,然後是船體組的技術員在走廊重複,最後連造船廠的保安大叔都帶著半開玩笑的口氣說:
“航母還有問題?快請伍總來!”
這句話,就像一枚悄然種下的口號,開始在整個達利安造船廠蔓延開來。短短半天,“伍總來了,問題就解決了”成了這片工業重地最流行的“諺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