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旅長，敵人上當了，已經對我們的假目標發動襲擊！”副官快步衝進臨時指揮艙，臉上忍不住露出興奮之色。
戚凌雲站在戰術地圖前，目光依舊平靜，彷彿這一切盡在掌握中。他的指尖輕輕在沙盤上劃過，停在敵方遠火可能部署的山背後緩坡。
“好——就等他出招。”他緩緩開口，語氣低沉如鐵，“通知後方遠火單位，立刻展開反制。”
“讓早就埋伏好的遠端火力部隊，全部鎖定敵人隱藏遠火陣地，三輪齊射，一發不留。”
他轉頭看向副官：“注意，三輪打完，立刻啟動轉移程式，原陣地全部棄用，裝備人員向B區機動，留下假目標迷惑對方。”
“是！”副官一口答應，立即拿起終端執行指令。
與此同時，駐紮在前沿斜坡的“雷影-2”型遠火平臺迅速啟動，自動升起的火控桅杆早已完成對敵目標的預瞄。五秒後，第一輪炮擊拉開帷幕。
數十發高爆制導彈藥破空而出，噴吐著烈焰從山後掠起，精準落入鄭昆真正佈置在山窪中的遠火陣地。尚未從首次炮擊中反應過來的紅方火力部隊，瞬間被籠罩在一片劇烈爆炸中，大片偽裝網被掀飛，彈藥車輛被點燃，連同臨時彈藥庫也騰起蘑菇雲般的火光。
接著第二輪、第三輪打擊緊隨而至，乾脆利落地將整個陣地剿滅。
戚凌雲站在指揮屏前，目光如鷹般銳利。他沒有絲毫猶豫，轉向另一名作戰參謀：
“同步執行第二條指令，所有‘鱗盾-A’高功率微波系統——立即啟動。”
“我不想看到空中還有哪怕一架敵人的無人機！”他說這句話時，語調平穩，卻字字帶寒。
“是！”作戰參謀敬禮離開。
不到兩分鐘，部署在高地、丘陵、掩體後的“鱗盾-A”車組完成展開。各自啟動有源相控陣雷達，在山谷與小城周邊形成聯動網，掃描頻段從低頻遙控至高頻衛星遙導全域覆蓋。
電磁訊號在悄無聲息中捕捉著目標。
紅方的四軸無人機蜂群原本打算完成第二輪低空突襲配合，結果剛升空不足200米，瞬間遭遇微波屏障。高頻電磁束精準地掃過，先是GPS模組失靈，再是飛控晶片短路，接著是俯衝不穩、姿態紊亂。
空中彷彿下起了一場沒有聲音的“鋼鐵雨”——一架架無人機如斷翅的烏鴉，從各個方向掉落。
“敵機已開始大規模墜毀，初步確認擊落率達93%！”雷達副官彙報道。
“還剩那7%？”戚凌雲淡淡開口。
“是部分在邊緣區域脫離束縛軌跡，未完全命中！”
“擴大束角，再覆蓋一圈——今天，一架都別留。”
戚凌雲望向螢幕，語氣冰冷如刃。
“這一次，我們是打你，而不是被你打。”
天空澄澈，唯有一地殘骸。
“旅長！不好了，我們的遠火陣地遭襲了！”
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彷彿晴天霹靂，打得鄭昆神色驟變。他猛地起身，推開戰術終端的通訊護罩，大聲喝道：“怎麼回事？！”
副官面色蒼白，耳麥裡傳來後方前沿的嘶啞彙報：“目標區域燃起大火，彈藥二次爆炸……我們的位置……暴露了！”
“敵方火力精度極高，一輪齊射後，整片陣地幾乎癱瘓！”
鄭昆臉色鐵青，一時間怒不可遏：“不是說敵人遠火被我們打掉了嗎？你們不是確認了目標訊號了嗎？”
他話音剛落，腦中驟然浮現起之前偵察無人機傳回的“遠火陣地”和“指揮部”的影象——熱源分佈太標準，陣列間距太工整，訊號頻率也沒有一點波動……
“糟了，是誘餌。”他低聲咬牙，喉結上下滾動，眼中露出一絲不可置信。
“我們……上當了。”
正當他壓下怒火準備重新部署時，又一條情報接踵而至：
“報告！所有空中四軸無人機全部中斷訊號，目前墜落率接近百分之百，已知原因可能為電磁干擾或飛控晶片燒燬！”
這一次，鄭昆沒有說話，臉色如紙。
他緩緩看向全息沙盤，蜂群無人機彷彿一夜之間從紅方空域上蒸發，一片死寂，替代它們的是密佈的空域盲區和回收失敗提示。
“完了……”他低聲喃喃，聲音裡再無剛才的意氣風發。
他明白過來——對面，不但識破了他們的部署，還精準反制了他們的兩大殺招。
誘餌陣地騙掉了遠火打擊；電磁武器攔截癱瘓了整組蜂群無人機。
沒有空中視野的支援，自己的穿插戰術就如盲人摸象；失去遠火壓制，又無法先發制人。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戚凌雲之前那句冷笑的含義：
“鄭旅長，這次可要做好詳細部署了哦。”
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演訓。
這是一次新戰場規則下的“血淋淋洗禮”。
“無人機都沒了……遠火也廢了……”
他望著面前的電子沙盤，忽然生出一種無力感：明明自己也改編了合成營，也演練過上百次蜂群戰術，也有信心十足的裝備和人員……
可對方，顯然也沒原地踏步。
甚至在靜默中，已經走得更遠。
“旅長！不好了，我方雷達捕捉到藍方無人機啟動訊號，數量龐大，正從東、南、西三個方向逼近我方外圍陣地！”
作戰參謀語速極快，語調中帶著難掩的驚懼。他的終端螢幕上，無數紅點正如密密麻麻的螞蟻般，鋪天蓋地地壓向城區外圈防線。
鄭昆猛地站起，面色陰沉如水，嘴角狠狠咬住。
“我們沒有無人機……”他喃喃一句，但旋即目光變得堅毅如鐵。
“沒有無人機，我們還就不會打了嗎？”他厲聲道，像是要把這句話釘進全指揮部每個人的耳朵。
“命令各營，啟動城防模式！”他一邊說，一邊快速走向戰術指揮台，“各團屬機炮班、35mm近防系統就位，火控雷達調整為散射模式，全頻段啟動，優先攔截空中目標。”
“反應班、通訊班，拉出行動式干擾機和高射重機槍，所有陣地一律備戰。沒有熱成像的，用目視識別。沒有自動瞄準的，就用肉眼追蹤！”
“我不信他們的無人機還能堵住整個城市的天！”
副官遲疑了一下：“可我們之前的陣地已經暴露，外圍佈防損失不小，來不及大規模部署防空網了——”
鄭昆卻冷笑了一聲：“那就讓他們進來，讓他們嚐嚐城市巷戰的味道。”
“藍方合成營只有一個營，他們兵力不多，若是蜂群無人機先行，那後續步兵進攻肯定得跟上——告訴各戰鬥小組：我不怕他們進來，就怕他們不敢進來！”
他一手按住戰術地圖上的城區核心點，冷冷吐出兩個字：“引誘。”
“讓他們以為我們慌了，讓他們覺得空中優勢讓我們崩了，等他們真的推進，我們就來個合圍反擊，把他們吃掉！”
“蜂群再多，也終究是機器，只要敢進人類的城市街巷——我就讓他一個人也帶不出去！”
話音落下，整個指揮部陷入短暫寂靜。
緊接著，是整齊的“是！”聲。
熱浪滾滾的城市中央，紅方合成營計程車兵們迅速在大樓、巷道、天台等位置完成交叉佈防。
榴彈、陷阱、火力點、射擊死角，層層佈設。
雖然他們已失去蜂群視野，無法再全域性掌控戰場，但他們已經將城區變成了一張“專為迎敵而設”的網。等待藍方那邊的“進攻主角”落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