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日，整座工廠幾乎徹夜不眠。伍思辰親自拉著推進部、氣動組、材料實驗室連軸轉，核心設計邏輯雖已在他腦中成型，但要將“渦噴啟動+衝壓接力”的理論，真正壓進一架可實飛的無人機機體中，仍需要千百個零件的匹配與除錯。
得益於他腦海中系統灌輸的成熟方案，專案推進出奇地順利，連慣常最讓人頭疼的氣動-燃推匹配都幾乎是一遍過。不到一週時間，第一架試驗型就已完成滑出，流線型如箭，表面是淡灰磨砂的中波隱身塗料，機身編號簡潔明快，卻暗藏鋒芒。
伍思辰向上申請了試飛計劃，本以為只是流程報備，沒想到很快，神劍科技局的掌門人——宋修傑親自登門，並帶來了國家安全域性的徐羽凌。
辦公室門剛關上，宋修傑就笑眯眯地開口：“小友，我們又見面了啊。”
“宋老。”伍思辰一邊遞上茶杯，一邊挑了下眉，“這架無人機，應該沒有踩上你們所說的‘技術紅線’吧？”
宋修傑端起茶，目光卻掃向辦公室角落那份標有“飛控鎖定模組結構草圖”的卷宗，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嚴格來說，確實沒有。但你這架機，隱身效能雖然不是我們的頂配版本，卻也足以碾壓全球主流型號；‘渦噴+衝壓’的組合，在我們這裡都還屬於‘小規模投產+科研過渡’階段。你這是……一聲不響就端出個量產方案。”
“系統模組都設了鎖，”伍思辰解釋，“大夏境內部署無法啟用，在海外，則配有你們軍方的定向鎖控介面，不論哪個國家購入，只要你們這邊輸入主控碼，都能讓它原地趴窩。技術核心我也留了防護閾值，根本無法逆向。”
他一邊說，一邊推過一個小型金屬盒，徐羽凌眉頭一挑，戴上手套接過，輕輕一掀——裡面是特製的鎖控隨身碟，編號和許可權寫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們擔心甚麼。”伍思辰補充，“可這東西在大夏與鷹醬眼裡，都早過了‘值得偷師’的階段。對他們來說，沒有借鑑意義；對其他國家來說，就是一次‘買家尊享’而已。”
宋修傑輕輕摩挲著手裡的茶杯，笑意不改，但話鋒一轉：“確實，小友考慮得真是周到呢。只是……”
那一聲“只是”，拖得意味深長，彷彿一根試探性的魚線，輕輕甩入平靜的水面。
伍思辰抬眼，眉梢輕挑：“只是甚麼？”
宋修傑笑了，笑得不露聲色，像只終於露出尾巴的老狐狸：“看小友你這番操作，輕描淡寫就卡在我們技術研發的敏感點上，老夫若說一點都不懷疑你腦子裡還有別的‘好貨’，那就是睜眼說瞎話了。”
他話說得客氣，眼神卻鋒利得像把刀，盯著伍思辰的表情試圖捕捉哪怕一絲波動。
也難怪他會如此試探——畢竟，當前大夏正處於新一代航空動力系統的瓶頸前線。無論是正在聯合攻關的小型變迴圈發動機試驗件，還是正在圖紙上掙扎的旋轉爆震發動機原理驗證平臺，甚至那近乎玄學的斜爆震發動機構想，目前都還停留在“理論有骨、實物無皮”的階段。
他們摸索了多年，依舊走得艱難。而眼前這個青年，輕飄飄就甩出一個“可外貿”的高超音速無人平臺，甚至隱約壓制了大夏現役技術儲備……若他說手裡甚麼都沒有，那未免太讓人難以信服。
而伍思辰，只是抬手輕輕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盯了宋修傑一眼：“……確實有。”
宋修傑眉毛一抖，沒繃住，差點把茶都灑了：“……你說甚麼？”
“我說，”伍思辰靠在椅背上，像是隨口而出，“變迴圈發動機，我手裡有一套思路，還附帶一些技術草案，理論完備，材料可解構。”
宋修傑一時失神，像是被人從腦門上敲了一錘。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想法”包裝的空殼，但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的眼神，那種篤定和從容，甚至帶著一點“你們還太早”的從上視角……他知道，這不是“也許有”，而是“確實能”。
“好小子……”他喃喃著，“你這腦子，怕是個戰略級情報庫啊。”
伍思辰也不賣關子——其實他自己也清楚，當前藍星的整體科技水平決定了“超躍技術”很難迅速落地。旋轉爆震發動機、斜爆震發動機雖然是終極目標，但系統給出的靈感值報價高得離譜，屬於“燒錢堆奇蹟”的級別。
而變迴圈發動機不同，它接近現時代的技術邊緣，靈感值消耗相對合理，而且一旦成功，既能立刻用於推動大夏下一代戰機的研發，也能作為平臺，向後繼的爆震類技術過渡。一旦變迴圈發動機在大夏落地，系統對後續高階發動機的“靈感定價”也將隨之下降，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戰略選擇。
“我這兩天整理一下，”他淡淡地道，“你給我個官方聯絡方式，過幾天你們派人來取就行。”
宋修傑壓下心中狂喜，把自己的私人號碼寫得工工整整，順手從懷中摸出一張蓋了紅戳的特級聯絡人證交給他：“拿這個，見我們系統動力部門的人，免任何通報。”
試飛場地，大夏科技局局長宋修傑帶著安全域性的徐羽凌，和伍思辰一道站在遠端觀測平臺上，手裡各自拿著高精度軍用望遠鏡，盯著遠方那架線條銳利、表面帶有低可視塗裝的銀灰色無人機。
“起飛倒計時——5、4、3、2、1，點火！”
隨著指揮中心傳來倒計時語音，一道低沉如猛獸咆哮般的轟鳴聲劃破跑道，渦噴引擎率先啟動，無人機如同被一股力量猛然推出，短短几秒鐘後便衝上天空，渦噴段加速完成後，飛控系統自動切換衝壓模式。下一刻，一道如流星拖曳般的高溫尾焰撕裂空氣，機體驟然提速，彷彿在音障邊緣一躍而出，直奔高空。
宋修傑眯著眼，透過望遠鏡靜靜觀察片刻，嘴角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真不錯啊……”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欽佩與警惕，“和我們目前正在研發的那款高超音速隱身無人機，效能也差不了太多了。伍總果然是個能人，民間果然藏龍臥虎。”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那架仍在天際高軌滑翔測試的無人機，低聲補了一句，“而且，這架是能飛出去的。”
伍思辰只笑不語。他早已不是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讚歎，甚至在他腦海裡，這架“混合動力”的高超無人機，只不過是為中東外貿定製的“簡裝版本”罷了——真正的重頭戲，是他準備留在大夏軍方手裡的“下一代核心引擎”——變迴圈發動機。
當試飛完成，工作人員報告“穩定、順利、指標達標”後，宋修傑也不再多留，只是拍拍伍思辰的肩膀，帶著輕快的腳步準備離開。
臨行前，他回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笑著說道：
“祝小友的無人機在中東大賣哦！”
看著他們的車隊駛離廠區，伍思辰站在指揮塔的觀測窗前，望著天邊尚未散盡的渦流軌跡，眼神裡多了一絲不屑和倦意。
“區區渦噴+衝壓而已……”他輕聲自語，“也就給別人用用罷了。”
他心知肚明，等變迴圈發動機一旦量產，這些臨時代替方案就會迅速成為“淘汰品”。到那時，自己才真正算是邁出了“為大夏鋪設新一代天空軌道”的下一步。眼下這些，終歸只是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