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辦公桌上，伍思辰剛在椅子上坐定，端起杯中尚溫的白瓷茶水，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就聽到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虞雲瑤幾乎是衝進來的，鞋跟敲在地磚上啪啪作響，彷彿她體內多餘的興奮和熱血正要從腳底炸出來一般。
“老闆！”她一邊高聲叫著，一邊快步繞過前臺，一隻手還死死攥著剛從印表機裡拽出的新聞快報，臉上的神情像是中了一等獎的彩票持有人。
伍思辰才剛坐定，白瓷茶杯還沒送到唇邊，就被她一句話驚得微微一頓。
“出！大！事！了！”虞雲瑤揚起報紙，幾乎是抖著聲音念道，“‘三架不明隱身戰機誤入我軍演習空域，遭防衛打擊，全部墜落’！您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嗎？這可不是普通飛機，是F——22！”
她激動得眼睛發亮，臉頰浮現一層潮紅，彷彿被那顆“全墜落”的訊息點燃了血液，“老闆，我們以前只能仰望的F-22啊，這次居然全被打下來了！這回，鷹醬的臉，怕是被我們抽得響響的！”
她把新聞啪地攤在辦公桌上，指著那段外交部回應的話，大聲朗誦：“‘誤入演習空域，遭例行攔截，純屬意外’——我的天，這也太絕了，簡直像是在外交場合光明正大地當眾扇他們耳光！”
她笑得爽快：“這回鷹醬臉都被打腫了，誰能想到我們也能把他們的F-22當‘靶機’玩？”
伍思辰嘴角微微翹起，低頭抿了一口茶，熱意順喉而下，卻衝不散他心底那份深藏的自豪與靜默。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演習部隊”隨便攔截的結果。
那是他們打造出的“夜幕獵手”，那是他親自參與從電磁結構建模到感知融合演算法，從向量推進除錯到中控艙體穩定性的每一個細節，最終成型的“幽影利刃”。
J-20——他親手參與孕育的未來。
可他不能說。
他只能聽著別人激動地複述著報紙上的模糊字眼，看著媒體記者們在網路上爭相拼圖分析那架“神秘戰機”的輪廓，看著全國民眾在熱搜話題下留言、猜測、沸騰。
連虞雲瑤也沒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仍在津津樂道：“現在網上都瘋了，說我們是不是藏著甚麼黑科技，說我們是不是已經有第六代了，真逗……”
伍思辰沒說話，只把茶杯放下，眼神落在窗外遠處升騰的廠房上空，那裡有一道未曾顯形的長空航跡，在他腦海中清晰劃過。
他緩緩在心裡唸了一句：“謝謝你，夜空中的守護者。”
他知道，不止是F-22在空中墜落了。
更是大夏幾十年來忍辱負重、負重前行的技術空白，被他們親手擊穿。那一刻起，大夏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空中屏障。
在那屏障之後，是億萬國人的安穩與未來。
而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這張普通的辦公椅上，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對了，”虞雲瑤翻著手裡的平板補充道，“疾風快遞那邊，喻星洛又來催了，問你答應他們的貨運九天甚麼時候能安排上。”
伍思辰正翻閱技術部的專案進度表，聞言輕笑了一聲，嘴角帶著點戲謔的回憶意味。
“喻星洛啊……”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飄了一下，像是回憶起當初那個頗為戲劇性的午後，“那位老總是自己撞上來的倒黴蛋。”
幾個月前，疾風快遞提出“空港聯運+無人叢集配送”構想，喻星洛親自登門求助，要請伍思辰團隊設計一款可跨區高負載的貨運無人機。結果設計方案剛擬好，測試影片還沒出廠，就被軍方高層截走了樣機。
那一幕，伍思辰記得很清楚：三位軍官走進研發中心，甚麼都沒說，只是一句，“國家優先”。
喻星洛當時差點沒氣炸：“這是明搶！”
伍思辰那時也沒辦法，只能安撫他：“放心，等滿足國防需求，我一定給你做民用版。”
如今，殲-20專案穩定推進，九天系列戰術無人機也已批次部署在西南山地與東部沿海多條防線，工廠終於可以騰出產能。
他當即聯絡了國防部科研管理處，請示技術降配許可權。很快，一份允許“在不洩露軍用主控協議和武器介面的前提下，開發民用中遠端無人機”的批文被批出。
伍思辰這邊便立刻召集工程組，將原版“九天-T型”調整為“九天-C1民航版”。
去掉導彈掛載介面、減少感知元件的抗干擾等級，同時保留飛控穩定與遠端回傳系統。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喻星洛的聲音還帶著些焦急：“老伍，你要是再不回我，我都打算親自跑你廠裡堵門了——”
伍思辰沒繞彎，開門見山：“別急，下個月，首批六架貨運版‘九天’，正式交付。”
短暫沉默像電流中斷般卡了一下，下一秒，電話那頭瞬間爆炸出一串激動的粗口：“我去！真的？老伍你不是在耍我吧？！”
“技術文書、空域備案、適航認證都跑完了。”伍思辰語氣穩得像壓過圖紙的鎮紙，但又帶著工程師特有的自信與冷靜，“最大航程七千公里，有效載重七噸。你不是老說想打一條從成都直飛東三省的空中快線？現在不止能打，還是不落地直飛。”
喻星洛興奮得像剛砸開金庫的倉鼠：“天啊，我真要哭了。七噸！？你這不是給我送快遞，這是給我配貨運戰列艦啊！”
伍思辰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高聳的廠房：“你不是早就在聯絡機場了嗎？”
“那當然！”喻星洛幾乎跳了起來，“我連專屬氣象介面、地勤排程系統、無人機起降跑道全搞定了，就差你那‘飛行小怪獸’一到，就能把我從省級快遞商打造成全國骨幹航運中樞！”
“以後全國次日達？分分鐘！”
“只要你的小怪獸不掉鏈子，我敢一口氣籤一百架合同單！”
伍思辰沉默了一瞬，眼神卻微微柔和。他看著手邊那份剛簽完字的軍轉民適型檔案，指尖輕叩桌面。
“它不會掉鏈子。”
“它不是快遞工具，是我們拿來對抗空中封鎖的戰術平臺，現在只是換了個任務。”
電話那頭的喻星洛顯然沒聽出他話中的沉意，還在振奮地規劃配送路線，而伍思辰卻已將注意力轉向工廠東區正在裝配的新一批引擎。
他微微一笑，卻沒說出口的那句話壓在心底：
“每一架九天起飛的背後，都是我們不想再被誰卡脖子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