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間諜風波後,J20的總裝測試在緊鑼密鼓中繼續推進。試飛指令於午夜前正式下達,全基地轉入一級執行狀態。凌晨五點,試飛團隊準時集結於滑躍跑道東側的戰術作戰指揮中心。
試飛員是某空軍航空大隊大隊長席皓軒,三千小時戰鬥機實戰飛行紀錄,曾參與多項高強度演訓任務,是現役飛行員中的“王牌之王牌”。他遠遠望見那架被晨曦微光包裹的戰機,語氣都輕了幾分:“這就是……J20?”
進入機庫,席皓軒親自圍繞機身巡視一圈,指尖輕觸鴨翼邊緣的隱身蒙皮,面色沉穩而熾熱。“這傢伙看起來就像一頭餓了三年的獵豹。”他喃喃一句,然後注意到了一旁的伍思辰。
“伍總?”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握手,“您也在啊!”
趙書宇也走了過來,帶著難得的輕鬆神情道:“短時間內推進試飛進度,全靠他這位‘神助攻’了。”
席皓軒目光灼灼:“還記得當初我去觀摩九天無人機試飛,就被那套飛控驚到了,本想著能引進空軍,沒想到這次直接讓您把大殺器搬到我面前了!”
眾人笑聲未落,試飛程式已經進入倒計時。戰機緩緩滑出工棚,起落架碾過地面導軌,發出沉穩的轟鳴。彷彿一頭真正的猛獸,正等待釋放。
戰機緩緩滑出工棚,晨曦之光灑在機身那片深灰啞面的隱身塗層上,像是給它披上了一層沉默的戰甲。
J-20行至跑道中央,艙蓋緩緩合上,席皓軒的聲音透過指揮室語音回傳:“座艙正常,儀表正常,準備升空。”
“起飛許可已下達。”塔臺傳來確認,隨即一聲尖嘯貫穿空氣,J-20如被喚醒的巨獸,在渦扇引擎的強力推進下咆哮躍起,拖曳著兩道利落的渦流裂痕,撕裂天際。
指控室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主螢幕上。
“爬升階段穩定,俯仰控制靈敏。”
“空速增長良好,飛控響應滯後毫秒,遠低於系統容差。”
“雷達系統已接通,鎖定模擬目標完成,用時僅2.3秒。”
“慣導同步,航向偏差度,表現極佳。”
短短三分鐘內,J-20完成了從起飛、爬升、首次轉向、雷達標定、目標模擬鎖定等一整套初始流程,資料反饋連續呈現“綠色”,如同一場精準演奏的協奏曲,節拍不亂,音符分明。
地面監測團隊不由相視一笑。
“這機動性比預期還高!”一位年輕飛控工程師興奮低呼。
席皓軒則在空中不斷髮回語音:“我感覺很好!方向控制精準,反應極快,比我飛過的任何一架都穩!”
戰機進入中段測試階段,模擬對地雷達定位、電子干擾穿透、高空制導與突防動作測試,一切順暢如流。它在空中掠過一道弧線,避讓模擬攔截彈,再以流暢角度切入雲層背光區域,一系列“隱匿-再現”動作被執行得幾乎無可挑剔。
“高度9300米,導彈掛架姿態穩定。”
“氣動反饋正常,機翼彈性響應良好。”
雷達投影上,J-20如一道斜刺的利劍,自低空躍升高空、再以螺旋姿態強切目標。全場屏息,資料清晰地記錄下每一秒鐘的飛行脈動,如同雕刻般精準而有力。
首飛前半段一切順利,甚至可以說——超出預期。
然而就在戰機完成第三次模擬遠端打擊後,準備進入“規避-返航”流程時,主控臺右上角突然彈出一條警告:
“警告:飛控溫度異常。雷達節點訊號漂移。”
“警告:目標鎖定延遲超標。導引誤差±3.5度。”
“警告:系統進入自保模式。”
螢幕上,航電系統開始自動降頻,部分模組切斷,雷達重新整理率驟降,導引頭暫時失效。飛控系統出現0.4秒卡頓,出現短暫“動作凍結”,彷彿整個戰機突然陷入了一種遲鈍的沉寂。
“是熱熔現象。”技術員低聲提醒。
趙書宇臉色一變:“連續三波遠打後,系統積熱無法疏散……核心溫區最高飆到87℃。”
“問題在兩個方面。”伍思辰語氣沉穩,但眼神如刀鋒般利落,“第一,航電感測器群在高強度資料連續採集下超頻執行,熱積累未能及時分散;第二,發動機尾噴區的熱量在高空高速下產生‘逆流效應’,透過機體後部結構反灌進核心艙,打破了整機熱平衡。”
會議室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他繼續。
伍思辰沒有廢話,轉身快步走向旁側的工程設計終端,操作介面飛速跳轉,他調出先前預留的“冗餘模組”頁籤。
“我有一個方案——‘多通道微型熱導陣列’。”他邊說邊投出系統框架圖,影象在大螢幕上展開,如同人體血管般密佈的導熱路徑在機體內部穿梭蜿蜒。
“這是我模擬生物毛細血管網路啟發下開發的熱控系統。”他指著圖中的節點,“它的核心原理是:區域溫控+主動調頻+熱量預判。在關鍵元件周邊佈置微型熱導晶元,透過動態感測機制進行區域性冷卻排程。就像人類運動時會出汗降溫,J-20也要學會自己調節‘體溫’。”
趙書宇雙目微亮,立刻問:“原有模組相容得上嗎?”
“可以區域性替換。”伍思辰早有準備,“我已經根據整機結構做過資料建模,新系統可無縫銜接飛控艙、航電核心、雷達主芯及發動機中段,並用石墨烯奈米片做熱介面填充,確保傳導效率和結構穩定。”
“材料庫有現貨嗎?”江錚馬上切入工程層面。
“B組保留樣本足夠兩臺樣機替換。”一名材料工程師立刻回應。
“那還等甚麼?”趙書宇當機立斷,“啟動替換。”
從黃昏直到黎明,實驗區的燈光徹夜未熄。工程師們身穿防護服在工體內部穿行,每一步都要在毫米級公差下定位熱導節點,每一次焊接都需考慮微震擾動下的熱力傳導效能。有人蹲在雷達底艙焊線,有人抱著微型晶元沉在機腹中段,一整晚,彷彿有千根神經在戰機體內生長蛻變。
到凌晨五點半,最後一塊石墨烯模組固定完畢。所有人退出機艙時,黑夜已被天邊的曙光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