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郊區的工業片區。
伍思辰正站在高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廠區內來來往往的運料車與安裝工人。
他的工廠此時正在進行第二期擴建,鋼架結構正在快速生長,未來的“九天裝配主線”初具雛形。
門外傳來助理虞雲瑤輕聲提示:“伍總,軍方代表到了。”
“請進。”
一位軍方制服人員走入,肩章顯示其為空軍裝備部中校,氣質幹練,言語簡潔。
“伍總,您的‘九天’,我們進行了一些實戰檢驗,效果非常不錯。”他落座後,開門見山,“我方初步計劃採購——1000架,分三個批次完成交付。”
伍思辰眼角一挑,卻不急著回答,而是向一旁的虞雲瑤遞了個眼色。後者會意,迅速送上準備好的接待資料與計劃書。
軍官翻開看了幾頁,嘴角抿了抿:“您這邊計劃首批300架,交付週期半年內?壓力會不會太大?”
伍思辰微笑著搖頭:“我們正在進行產線倍擴,並行裝配線也在同步除錯。單班產能在兩個月內可以達到日裝6架,夜班根據需求可適度提升。另外部分核心模組已實現智慧化預裝配,壓力可控。”
軍官目光中不自覺露出一絲欽佩:“不得不說,您這是民企效率,軍工水準。”
伍思辰攤了攤手,神情坦然,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的認真:“您看得起我伍思辰,敢來找我做事,我自然不敢讓貴方在關鍵節點上掉鏈子。更何況,‘九天’這倆字,說出去,也代表著我這張老臉。”
對面的軍官聞言,眼角微動,沉默片刻後點頭:“我們信你,但依照流程,還是得和你明確一點。跟之前四軸無人機一樣,我們需要你這邊提供‘九天’的核心控制技術細節與演算法資料,進入軍方保密審查環節。”
伍思辰一聽,神情不變,只是輕輕一笑:“沒問題。”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起身,繞過茶几,伸出手掌。
“那就合作愉快?”
對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站起來,用力握住那隻手。那是一隻常年訓練過的軍人之手,粗糙、穩重、沒有多餘的虛偽姿態,卻在那一握之間,傳達出信任與敬意:“合作愉快,伍總。”
兩人之間,沒有再多說甚麼。但氣氛,卻已經悄然改變。
這一刻,軍方的認可已不再止於戰術應用,而是在技術源頭上,對“九天”的正式接納。而這也意味著,從一張圖紙,到一架試飛原型,再到現在國家級採購與資料對接——九天,真的開始起飛了。
伍思辰剛處理完軍方的採購事項的幾天後,祁浩博的電話打來。
聽筒那頭傳來的聲音一如既往乾淨利落,卻難掩疲態:“伍總,有空嗎?你設計的飛控核心我們那邊在除錯時,出現了些干擾回波問題,應該和姿態解算中的低速異常有關,我們手頭資料不夠,盼你來一趟。”
伍思辰聽了,笑了一聲:“你那是北京那邊的‘鏡湖所’吧?我記得你們防火牆比銀行還厚。”
祁浩博頓了頓,語氣帶點無奈:“我們不是防人,是怕人太蠢。”
“行,我親自來。”
幾小時後,專機降落在北京近郊。車輛一路駛入一片幽靜的林地,最終停在山體掩映下的科研基地大門外。
祁浩博早早等候,一見面就笑著拍了拍伍思辰的肩:“這地方安靜得像陵墓,但就喜歡你這種能把死人資料敲活的人。”
伍思辰沒多寒暄:“問題在哪,圖紙和實測記錄都準備好了嗎?”
“會議廳都佈置好了,有你熟人,也有不少專家。”
二人並肩步入研究所核心演講區——空間不大,卻佈滿複雜感測投影與建模系統。臺下整整齊齊坐著幾十位頂尖工程師,有人已翻開圖紙,有人低聲交流,氣氛緊張中透出一絲期待。
投影幕布緩緩升起,一幅多層級、分割槽域、精度高達微米級的“九天”飛控結構圖浮現出來,圖中每一處線路走向、每一個模組接駁都清晰可辨,連螺栓扭矩都標註得一絲不苟。影象不斷旋轉展開,隨後轉入實機模擬介面,模擬環境溫度、氣壓、風速等引數自動載入,一架九天無人機模型在虛擬高空中進行動態演示。
伍思辰站在講臺中央,神情平靜,目光鋒利。他並沒有用太多術語炫技,而是像一位嫻熟的外科醫生一樣,用最清晰的語言,剖開了技術的骨架。
很快,一位花白頭髮的老工程師舉手提問,聲音雖老,卻透著一絲不容忽視的謹慎與質疑:“請問,在風切變頻繁、氣流翻湧的對流層上端,九天是如何實現飛行姿態的穩定?尤其在風速突變超過50節以上時。”
伍思辰點了點頭,按下遙控器,畫面跳轉。他輕描淡寫地開口:“我們採用了慣導與視覺融合系統,但關鍵不在融合本身,而在多幀疊加權重演算法。”
他指向模型中一塊位於機腹的細小處理模組:“在識別到風切變訊號時,系統並不會單次響應,而是進行0.3秒內多幀疊加,計算最穩態姿態區間,確保每一個微調指令,都落在飛控邊界以內。換句話說——它不是反應,而是預測。”
話音未落,臺下不少人眼中閃過驚異的光芒,有人已經在本子上迅速記錄。
隨即,一名中青年博士模樣的研究員站起身:“請教一個群控問題。若主控無人機失聯,蜂群會否進入失控狀態?尤其在山區、城市干擾區這種通訊盲區。”
伍思辰不慌不忙地將手指移向螢幕上標註“幻影中繼節點”的紅色模組:“我們為蜂群設計了‘主核幻影冗餘系統’。即便主控機掉線,其餘無人機會自動尋找信標中繼,基於次級演算法選出臨時領導核心,短時間內形成穩定的新鏈路網路。”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卻透出某種底氣:“換句話說,即便你炸了它的指揮官,它也能在十秒內選出新的軍官繼續作戰。”
這句幾近戲言的解釋卻贏得了臺下一片靜默中的震撼。因為他們知道,所謂“主核幻影”,意味著一個蜂群系統的生存率、容錯率和戰術變通性將發生質變。
幾位軍工系統出身的老專家悄然互望,眼中已有深思。
這一晚,伍思辰的每一句解答,都像是刀鋒劃破迷霧。
而在座的每一位研究者都明白,今天這個年輕人,不止帶來了答案,更帶來了未來無人系統的“新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