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凌雲最後在廠區內做了簡要的筆錄,對幾個部門的所謂“執法人員”逐一問詢。這些人一開始還試圖狡辯,聲稱是“例行工作”,但面對軍方出示的調令,以及調閱出來的區域內監控記錄和行程交叉資料,幾人臉色瞬間垮塌,不再多言。
最終,戚凌雲下令,將這批人一併帶走,十幾人被押上軍車,一路駛出廠區。
不過這一次押送並不是為了真正起訴,而是“打草驚蛇”。軍車開出城區十幾公里後,在某個加油站附近將人放下,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下次,走正規流程。再敢動軍方合作企業,你們就不是下來這麼輕鬆了。”
車門關閉,軍車絕塵而去,幾人站在路邊,面面相覷,臉上的冷汗還未乾透。他們知道,這事捅破天了。
而很快,這件事被以極快的速度反饋到了區裡,緊接著,又在當天之內傳到了市裡。市委書記萬平安親自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冰冷而憤怒。
“喂,老漆,你怎麼搞的?伍思辰的廠子,那是軍方合作單位,你也敢碰?!”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如刀子般戳在對方心口,“這事你怎麼收場?現在戚營長親自出動,已經動用軍方許可權了。你一個地方官員幹這種事,你是嫌命太長嗎?”
“萬書記,我……”電話那頭的漆偉濤,嗓子發乾,幾次想解釋,卻發現連語言都組織不出來。
“別說了,”萬平安冷聲道,“你這個區委書記,到此為止了。組織已經介入,準備等著接受調查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漆偉濤坐在椅子上,雙手顫抖,嘴唇泛白,臉上血色盡失。
“完了……”他喃喃自語,“這下,全完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咚咚咚”,幾聲沉悶的敲門聲傳來,門口站著的是反貪總局聯合調查組的人員。
帶頭者亮出證件,神情冷肅:“漆偉濤,你涉嫌濫用職權、勾結不法商人干擾軍用企業專案、收受鉅額賄賂、非法洗錢、職務侵佔,現依法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他剛想掙扎,身後就已經有人上前,直接按住他雙手。
當天夜裡,調查組聯合公安、審計、稅務、金融監管等多部門,兵分數路,對漆偉濤及其家屬、親戚、關係人名下的房產、賬戶、倉儲單位展開突襲式清查。行動持續了整整一夜,越查,線索越多,越查,背後的黑幕越驚人。
首先被鎖定的是他位於市中心核心地段的一套豪華複式學區房,看似普通的裝修,其實每一寸空間都藏著文章。調查人員在主臥床下掀開地板時,竟發現整整齊齊碼著三層現金——第一層為百元人民幣,第二層是歐元,第三層則是美金,三種鈔票分門別類,夾在防潮真空袋中密封儲存,附有溫溼度感應裝置。就連床板下的金屬螺釘都是特製的,需要特定的磁力工具才能拆卸。
而在廚房瓷磚牆後,一名調查員敲擊牆面時,聽出空腔異常,果斷砸開後赫然發現一條沿牆而建的“藏錢通道”——裡面藏有一排排平整碼放的金磚,編號、產地一應俱全,每一塊都經過防氧化塗層包裹。其密度之高,使得整面牆幾乎成了一座“金磚堤壩”。
在郊區一處鬱鬱蔥蔥的別墅區,調查人員發現一棟帶有私人泳池的三層洋樓。泳池看似平常,實則暗藏玄機。經排水後,磚縫處露出細微的不對稱。數名技術人員動手撬開泳池底部瓷磚,驚見一個個特製防水箱體,層層密封,箱內裝有港幣、瑞士法郎等外幣,以及稀有紀念金銀幣,甚至還有部分無法追溯的加密貨幣冷錢包裝置,價值難以估算。
另有一處名下寫字樓頂層辦公室,設計成“無牆書房”,而書櫃背後居然是通往暗道的機關門。順著暗道深入,調查員在建築的承重柱體中發現一個隱藏的升降電梯裝置,通向地下一層封閉空間——四面無窗,僅有一臺老式投影機和幾排金屬架,上面擺放著一摞摞“賬本”:企業賬、洗錢賬、地產轉移賬,甚至還有錄音筆和數十份政商交易合約副本,編號清晰,筆跡分明。每一本賬本,都像是擊打腐敗鐵幕的重錘。
在他的一處私人酒莊後院,甚至挖出了地下儲藏室。最初無人察覺異樣,直到有調查人員發現後牆的葡萄架呈現異常幾何對稱。經過勘測定位,在某一假山後發現通風井裝置偽裝的通道。開啟後,是一個隱藏極深的密室,內部設有恆溫系統和重重密碼門鎖。房間中心擺著一臺形似品酒櫃的保險櫃,實則是改裝的高強度金屬儲藏器,裡頭整整齊齊疊放著千萬元面額的離岸支票,還有十餘本護照、私人銀行開設的賬戶證明,以及幾本海外離岸公司註冊資料,密密麻麻蓋滿印章。
這還不算完,在他親戚名下的一處看似破敗的小型農莊中,調查人員在一間“工具房”發現水泥地面略有下陷。破開後,竟是一處深約兩米的空腔,裡面放置著八個編號儲物箱,除現金外,還藏有多款奢侈品牌手錶、珠寶首飾、畫作與古玩,一併鑑定後,估值超過2億。
與此同時,金融調查小組追查其資金流向時還發現,其透過親屬身份在多個三線城市囤積房產,包括全棟寫字樓、整排商鋪、物流園、養老公寓,部分房產甚至從未對外出售,空置多年,專供洗錢、資產掩護之用。
而最令調查組震驚的是,在審計資料中,查出一份編號為“子代”的賬冊,上面詳細記錄了其子漆國龍以“代父執行”的名義,從二十多家企業收取所謂“維穩費”“通道費”“政策協調費”“安全監督費”等名目繁多的款項,總額超過10.7億元,幾乎都是變相勒索所得。
而他的大公子漆國龍,被查獲時,正躺在一棟風格浮誇的獨棟別墅中,別墅後花園搭建成派對專用的開放式露臺,泳池邊燈光閃爍,音樂轟鳴震耳。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酒精和雪茄混合的味道,一群穿著暴露、妝容精緻的網紅女孩或在跳舞,或在直播,或靠在他身邊撒嬌。
此時的漆國龍,穿著一身印有定製LOGO的浴袍,腳上是價值數萬的限量球鞋,正躺在藤椅上享受一場聲色犬馬的“慶功宴”。他毫無意識,父親的仕途已成末路,整個官商帝國正在崩塌。
當門外忽然響起有節奏的敲門聲,漆國龍甚至沒當回事,只揮了揮手讓管家去應付。他的眼神還停在面前那位“短影片女王”身上,剛要伸手,門卻被一腳踹開,數名穿著便裝、持證上崗的調查人員湧入。
漆國龍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一臉輕狂:“喲,這麼多兄弟,一起來玩啊?要不要喝一杯?這酒是從法國空運來的,98年的拉菲。”
調查員不理會他的調侃,徑直向前亮證:“漆國龍,我們是聯合調查組,現在依法對你實施拘捕,請配合。”
氣氛驟變。現場音樂還在播著躁動節拍,眾多網紅女孩一時間慌了神,有人捂著胸口尖叫,有人跑去躲避攝像頭,還有人直接拔腿逃跑。
漆國龍卻仍不當回事,他慢悠悠站起身,仰起下巴,一臉倨傲地說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爸是誰嗎?我爸背後的人,你們動得起嗎?”
話音未落,一名調查人員上前一步,乾脆利落地抬手,直接將他的嘴巴捂住。聲音被堵住的那一瞬,漆國龍還在掙扎,眼裡滿是不解與憤怒。
“帶走。”
短短兩個字下令,他便被兩人一左一右地架起。浴袍鬆垮滑落,露出腰間一串金鍊。金鍊上懸掛的不是吊墜,而是一把迷你黃金小鑰匙——調查人員眼神一動,順勢取下,日後發現竟真是他父親在酒莊密室中主保管室的備用鑰匙之一。
離開別墅前,調查人員還順手取走了別墅內一臺正在直播的攝像裝置。那畫面,記錄下了漆家“二代天子”的最後囂張時刻。
整個別墅,燈光依舊明亮,水波還在盪漾,只是這一場浮華盛宴,已然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