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凌雲將作戰記錄、戰術回放以及那份標題赫然寫著《關於將四軸無人機納入合成營戰術體系試點報告(草案)》的文書親手送上去時,他沒指望能這麼快有回應。畢竟部隊系統講規矩、講流程,哪怕是他親自跑上去彙報,也得層層稽核,輪番論證。
但意外的是,這一次響應幾乎是“破格”級別的迅速。
不到十天——命令就下來了。
命令核心內容:以中部戰區機步旅第××營為無人機融合戰術試點單位,組建新一代合成營模型,探索‘立體化-網路化-靈活編組’的新型編制模式。
不僅如此,戚凌雲所在營也被臨時抽調,整體移師——朱日和。
那是全軍最核心的實戰演訓基地,是與“藍軍旅”接軌的視窗,也是戰略層面驗證新戰術的前沿陣地。
他們,將編入朱日和的藍軍旅序列,擔負起新型戰法“反向壓制紅軍”的實戰試煉職責,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試刀石。
命令下達當日,部隊即刻開始裝載準備,列裝調整。
而就在部隊即將出發前夕,戚凌雲也收到了來自魔都郊區的一份特殊軍用貨運清單。
發貨人:伍思辰。
內容物:100架四軸無人機(第一代改進型),整整一卡車。
車廂開啟,數十個灰黑色軍規定製箱依次堆疊,每個箱體上都貼著印有編號的標識條,一排排齊整得像武器庫裡的導彈系統。
出於保密的緣故,並沒有任何多餘的廠商LOGO。
戚凌雲站在軍車前,看著這一箱箱代表未來的武器系統,心中豪情翻湧。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看到,個人想法化為國家機器的齒輪這一刻的真實輪廓。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戰術試驗,而是——一個步兵營,正被推向陸軍結構改革的核心旋渦中。
無人機不再只是“技術試點”,而是合成營體系中的“新質戰力核心”。
這,是一個兵的榮譽。
也是一個軍人的命運躍遷。
……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魔都郊區,小黃鴨玩具廠舊廠房中燈火通明。
改造過的無人機生產線剛剛停工,伍思辰正坐在會議室內,看著後臺資料包表與直播記錄。他的唇角止不住上揚。
珠海航展收官,戰果豐厚。
石油土豪那邊的合同已經落地,第一批貨出港,外匯到賬;
軍方通道已打通,整車裝置直供前線;
直播平臺上的珠海飛控展示更是全網爆火,短短五天漲粉十萬,線上預售訂單一夜拉爆倉庫。
靈感值更是狂飆,系統頁面幾乎亮成一條進度條瀑布。
“簡直是秦始皇摸電線——贏麻了。”
伍思辰合上筆記本,長呼一口氣。
有了四軸無人機的收入,伍思辰也終於可以繼續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然後還沒等伍思辰大幹一場,就有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來到了小黃鴨玩具廠。
為首的兩人步入廠區,一位是氣宇軒昂、身材魁梧的年輕人,目光如刀,走路帶風;另一位則是頭髮花白卻步履穩健的老者,衣著雖樸素,卻自帶一股久居高位的沉穩威儀。
門衛剛想上前例行盤問,話還沒出口,就見那年輕人掏出一本暗紅色封皮、燙金字型的證件,淡淡一句:
“國安辦事。”
那四個字一出,門衛手腳一僵,剛鼓起的氣勢瞬間洩得乾乾淨淨,連忙退回崗亭,心裡卻開始打鼓:
“老闆是犯天條了?”
兩人一行在廠區中緩緩巡視,其他隨行人員都沉默寡言,僅在外圍不遠處守衛警戒。
老者的目光掃過整潔有序的生產線,注意到角落堆放的已封裝裝置箱,以及正在試執行的無人機除錯平臺,輕輕搖頭,又低聲感嘆一句:
“不可思議啊……小小一間民企,竟做出這種東西。”
這時,廠辦人員急匆匆地衝上樓,敲開會議室的門。
“老闆,有……國家的人來了。”
伍思辰一愣,隨即起身,腦中飛速過了一遍“我最近沒犯法吧?”、“稅交了沒?”、“不會是直播時說錯話了吧?”等一連串問號,連忙整了整衣領下樓迎接。
到了廠門口,他看見那位老者站在中央,神情淡定,卻目光深邃。他趕緊快步走上前,雙手抱拳:“您好!您好!聽說您找我?”
老者點點頭,微笑道:“我是大夏科技局的,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老,邊上的負責保護我的徐羽凌。”
一邊說,他已走進會客室落座。
伍思辰連忙奉上茶水,心裡卻隱隱明白——今天來的,恐怕不是“隨便看看”。
除了年輕人和老者,其他人都站在門口,似乎是在守衛。
辦公室裡,老者說道:“聽說你們研發的一款無人機,被我們陸軍的人看上了?”
“是的宋老,就是這款。”伍思辰沒有絲毫隱瞞,點頭回答,同時從角落裡拿出一個展示樣機,放在了桌上。
無人機一亮相,徐羽凌下意識上前半步警覺,而宋老則微微前傾,伸手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
這架機器外觀沒有軍工的“裝甲美學”,反而顯得樸素甚至粗糙,碳纖殼體外還留有些許工業膠的痕跡。但它的佈局精密,模組介面清晰,尤其是機腹那一塊被封裝起來的飛控核心位置,更是被裝上了硬殼保護層。
宋老看了一眼,隨口評價:“材料平凡,用料粗糙——不是軍標,甚至不是航模標準。”
伍思辰心中一緊,卻未急著辯解。
下一句卻來了轉折。
“但核心飛控……不簡單。”
宋老抬頭,目光銳利,“這機器最大的問題,不是殼,不是電池,不是模組,而是——如何讓它能在風速八級以上穩定懸停,精準回傳,並完成路徑自適應導航。”
“你這個,就是靠的飛控吧?”
伍思辰終於笑了,點點頭:“宋老您果然慧眼如炬。確實,殼子是次要的,成本壓縮下來的東西本就無法精細打磨,但飛控,是我們最花精力做的部分。要是沒有這個,它就是一塊飛不起來的電子垃圾。”
宋老斂去笑容,沉吟片刻:“你這個飛控,是怎麼寫出來的?”
伍思辰:“一個人的腦子。”
宋老:“你的?”
伍思辰:“不全是。”他頓了頓,“有些是我寫的,有些……是我夢裡靈感拼出來的。”
宋老定定地看著伍思辰,目光裡像是透過他的臉在看更深一層的東西。
良久,他忽然輕輕一笑。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