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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對,程陽甚麼時候需要靠這種出格的行為來吸引目光了?
可這一次的事,確實叫人難以接受!
那些真正精通羅盤周易的人,多半都是白髮蒼蒼的老者。
程陽才多少歲?
是啊,我還是很難相信程陽這次的預言。
就算他不是為了博關注,用羅盤周易來預測吉凶,聽起來也太過玄妙。
我對程陽有些保留……
以前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嗎?
如果換成別人說這些話,我肯定不會信——但現在是程陽開口!
我也是!我選擇相信程陽!
程陽帶給我們的意外還少嗎?說不定他真的瞭解這些。
沒錯!
我完全站在程陽這一邊!
拜託了!程陽,再展現一次你的能力吧,讓那些懷疑的人好好看清楚!
直播間的討論愈發激烈,一部分人毫不遲疑地支援程陽——只要他說存在危險,那就一定真有危險!
正在這時,程陽帶著導演和幾位工作人員快步走向船長室。
他們必須立刻改變航行路線!
船艙內,船長奧克斯望著門口聚集的人群,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用英語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程陽當即用英語回答:“我們需要調整航向,前方可能出現危險。”
直到這時,周圍的外國友人才明白髮生了甚麼。
眾人低聲交談起來——遇到危險?眼下正在大海中航行,如果真的發生意外,後果將不堪設想!
奧克斯也顯得十分驚訝,追問道:“你是怎麼得知的?”
程陽舉起手中的羅盤,簡潔地解釋道:“這是來自華夏的羅盤,我也略懂一些周易。
根據推算,如果繼續沿著這個方向前進,我們可能會遭遇危險。”
過於複雜的專業術語這些外國朋友難以理解,因此程陽只做了簡要的說明。
“是我推演所得。”
他感知到,災厄正在前方醞釀。
話語簡潔,卻字字清晰。
何況程陽心頭那陣急促的警鳴從未出錯過。
要不了多久,他們便會撞見險境。
“簡直荒唐。”
船長聽罷直接笑出了聲,滿臉都是不以為然。
算出來的?拿甚麼算?這種說法本身就像天方夜譚!
周圍其他外國乘客也跟著鬨笑起來。”喂,這位東方朋友,現在可是科技時代,您那套老法子早過時啦!”
“該不會是在說夢話吧?”
“船上裝置齊全,哪來的危險?”
七嘴八舌的嘲諷聲中,幾乎沒人把程陽的話當真。
船長奧克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我們船上的監測系統一直運轉正常,天氣預警也沒釋出任何訊息。
況且我剛與島上透過話,一切平安。”
所以,這個年輕人所說的,純屬無稽之談。”各位先回座位吧,再有兩三個小時,我們就能抵達露營地了。”
奧克斯顯然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
多數人仍對程陽抱持懷疑。”程陽,咱們回去吧,你那套玄乎的東西在科學麵前可站不住腳啊。”
王宇話裡帶著幾分嘲弄。
“程陽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
楊蜜第一個站到他身邊,“他既然開口,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也相信他。”
秦蘭輕聲附和。
辛子蕾也接話道:“何況這事關乎整船人的安全,程陽怎麼可能拿來開玩笑?”
“機器也有失靈的時候呢。”
趙召儀小聲嘀咕了一句。
熱芭蹙眉看向王宇,“王宇,我們現在是同伴,你怎麼反倒幫著外人說話?”
王宇臉色頓時青白交加,一時語塞。
程陽明白眾人的疑慮——他所說的確實缺乏肉眼可見的憑據。
風水推演本是觀象測運之術,本就難以三言兩語說清。
既然無人願信,他亦不強求。
好在系統之前贈予的那張“避厄符”
還在,若真遭遇不測,或許能為眾人掙得一線生機。
而此時,直播間的彈幕早已炸開了鍋:
“程陽就是為了炒作吧!”
“都甚麼年代了還搞玄學這套?”
“科學裝置都沒動靜,他倒能未卜先知?”
“天氣資料一切正常,他能看出甚麼花樣?”
“別吵了,船長剛確認過島上平安無事!”
海風裹挾著鹹澀氣息拂過甲板,爭論聲卻比浪濤更洶湧。
“如今的氣象衛星連太平洋上的水汽流動都能捕捉,預警系統早不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曆了。”
“儀器終究是死物,大海可是活的——你見過哪臺計算機能算清每朵浪花的脾氣?”
“程陽那孩子說話向來有根有據,我寧可多信他三分。”
“在漁船上滾了大半輩子的都明白,揣個羅盤比盯著螢幕實在!”
直播間的彈幕如汛期潮水般翻湧不休。
有人嗤笑這是故弄玄虛的表演,也有人將程陽的警告視作救命稻草。
郵輪駕駛艙內,制服筆挺的船員們依舊按既定航線推進舵輪,花少團眾人只得默默退回客艙走廊。
在這個鋼鐵巨獸的腹腔裡,遊客的呼聲終究輕過輪機室的轟鳴。
導演藉著舷窗透進的微光湊近程陽,壓低嗓音問:“你那些推演……當真不是節目效果?”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拍攝計劃表,紙張邊緣已捲起毛邊。
話音未落,皮鞋叩擊金屬地板的脆響自身後炸開。
眾人轉身時,看見船長僵立在廊燈陰影裡,衛星電話聽筒仍貼在耳畔,指節卻白得像是浸過冰水。
額角滲出的汗珠正沿著帽簷綬帶緩緩下滑。
“氣象臺剛發來紅色預警。”
船長喉結滾動數次,才擠出沙啞的句子,“三股低壓氣旋正在露營島東南海域合併,颱風眼成形速度超出所有模型預測。”
他目光如纜繩般拋向程陽,“如果繼續朝原定島嶼航行……我們會在四小時後直接撞進風暴牆。”
死寂如濃霧籠罩了整個走廊。
有人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在波斯地毯上滾出沉悶的嗚咽。
所有視線此刻都化為無形的探針,試圖刺穿那個倚在窗邊的年輕身影。
他方才那些被視作妄語的卦辭,此刻正隨著衛星雲圖上急速旋轉的猩紅色氣旋,化作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幾位原本挽著程陽胳膊說笑的女士,此刻不約而同鬆開手,指尖在空氣中蜷成欲言又止的弧度——她們確曾為他搖旗吶喊,可當玄奧的羅盤讖言突然變成航海雷達上噬人的紅斑,古老的信任終究在與現代科學的對峙中微微發顫。
王宇別過臉去盯著艙壁上晃動的救生艇示意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寧願相信這只是程陽偶然瞥見了某種積雨雲徵兆,就像老水手世代相傳的“馬尾雲兆風”
那般樸素的觀測經驗。
可心底某個角落卻在瘋狂計算:從程陽發出警告到氣象臺緊急通告,中間相隔不過二十七分鐘。
這究竟是占卜之術穿透時空的裂隙,還是某種被科學儀器遺漏的、更為精微的自然律動?
直播畫面早已被雪崩般的彈幕淹沒。
驚歎號與問號交織成詭異的狂歡:
“他真的窺見了未來!”
“建議國家氣象局特聘這位 ** 雷達!”
“巧合!絕對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你們看三小時前的雲圖回放,明明晴空萬里——”
“或許有些眼睛,生來就能看見風水的脈絡?”
海平線盡頭,第一縷灰綠色的雲靄正悄然漫過夕陽金邊,像命運緩緩睜開的眼瞼。
海面之上,眾人議論未歇,質疑與驚歎交織成一片低語。
有人搖頭,稱這不過是偶然;有人則瞪大眼睛,反覆唸叨著那個古老的東方名字——周易。
可話音未落,天象驟變。
方才還澄澈如洗的蒼穹,轉瞬堆起鉛灰的雲層,沉沉地向船體壓來。
風勢漸起,推著浪頭一陣高過一陣,甲板開始微微搖晃。
人群裡響起壓抑的驚呼,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指揮台——奧克多船長正緊抿著唇,神色凜然。
“調轉航向,準備回港。”
他聲音沉著,迅速向碼頭髮出請求。
訊息很快傳回:港口平靜,可隨時接納返航。
船上緊繃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一剎。
遊客們彼此交換著慶幸的眼神,彷彿已經踏上了安穩的陸地。
就在此時,一道清晰的聲音劃開了短暫的鬆懈。
“不能回去。”
程陽自船舷邊轉過身來。
海風拂動他額前的髮絲,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裡,此刻凝著罕見的肅重。
他走向奧克多,一字一句道:“現在返航,才是真正的危險。”
四周驟然靜下。
所有視線聚集在這個年輕的東方面孔上。
方才他預言風浪的準確,令人不敢輕易質疑;可碼頭明明回報一切如常——
“颱風與海嘯不會只停留在遠海,”
程陽望向遠處正在積聚的暗雲,語調平穩卻不容置疑,“它們會追隨航線,一同湧向港灣。
此刻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奧克多船長面色微沉。
他握緊通訊器,指節有些發白。
理智告訴他應當相信港口的判斷,可眼前年輕人那過分冷靜的斷言,卻像一枚石子投入心湖,盪開不安的漣漪。
甲板上無人出聲,只餘海風呼嘯而過,彷彿在替即將到來的風暴發出低吼。
碼頭上傳來的訊息讓奧克多船長心下稍安,他轉向程陽,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通訊裡一切正常,這是所有人都聽見的事實。”
返航似乎已成定局。
“不回去,難道要在這海上等風暴來嗎?”
甲板上幾張異國面孔已顯焦躁,目光掃過程陽時摻雜著明顯的不信任,“就算你上次僥倖說中,這次可未必!”
“船長,別再猶豫了,立刻調頭!”
“這人簡直瘋了——我們得為全船人負責!”
七嘴八舌的催促聲中,幾乎每個外國乘客都表了態:返航毫無風險,程陽的判斷純屬多慮。
王宇在一旁看著,嘴角幾乎壓不住笑意。
能看到程陽陷入這般孤立無援的境地,實在令他心情舒暢。
“程陽,”
他故作誠懇地插話,“還是聽船長的吧。
碼頭安全是大家都確認的事,你再堅持,反倒讓咱們自己人難堪。”
話說至此,程陽只是沉默。
該提醒的他已提醒,信或不信,終究是別人的選擇。
他只是暗自嘆了口氣——可惜花少團的幾位姐姐,也要陪著這一船人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浪。
但願那張趨吉避凶卡,真能在緊要關頭護住她們。
“王宇,出了國門咱們才該更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