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花少團此行的重頭戲,是親眼目睹那座橫跨碧波的佩列沙茨大橋,而橋下靜臥的這座濱海村落,便成了自然而然的落腳點。
趙召儀利落地整理好自己,在酒店大堂與眾人匯合。
車廂裡瀰漫著晨起的微倦與隱約的期待。
有人提起,再過幾日便是故國的佳節,即便身在異鄉,他們也要隔著山海,共赴一場熒幕上的歡聚。
約莫半個鐘頭後,車停了。
推開車門,視野豁然開朗。
那座橋,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撞入眼簾。
直播間的畫面瞬間被驚歎的字元淹沒。
同行的幾位女伴不約而同地仰起頭,目光沿著橋身向海天交界處延伸,彷彿在丈量一道落入凡間的虹。
“望不到頭呢……”
“真是……令人屏息的造物。”
“要在這茫茫海上立起這樣的筋骨,該是怎樣的工程?”
隨行的工作人員此時開口,聲音裡帶著一份剋制的莊重:“各位眼前這座佩列沙茨大橋,由中方承建,全長兩千四百四十米,將克羅埃西亞長久分隔的兩片國土首次緊密相連。
克羅埃西亞的總理曾感慨,這座橋圓了一個持續多年的國家夢想。”
空氣靜默了片刻。
海風拂過,帶來鹹澀的氣息,也吹動了每個人心頭那面無形的旗幟。
“不可思議的成就。”
“身為這片土地的子民,此刻站在這裡,感覺……很特別。”
“是啊,我們的工程師,總能把圖紙上的線條,變為大地上的奇蹟。”
“似乎沒有甚麼地形能難倒他們——無論是深海之下,還是群山之中。”
“這是一種……深植於血脈裡的篤定。”
“若能選擇,來生依舊願做這般土地的兒女。”
“致敬,我們偉大的祖國。”
……
“現在,讓我們親自駛過這座橋,感受一下它的脈搏。”
車隊再次緩緩移動。
車窗落下,溼潤的風灌滿車廂。
橋面異常平穩,行駛其上,幾乎察覺不到下方便是萬頃波濤。
這兩千多米的距離,在沉默的行駛中被拉長、放大,化作一種可觸控的厚重感。
輝煌的背後,是無數個日夜與風浪的較量,而最終矗立於此的,是一個兌現的諾言,一份完成的答卷。
穿過大橋,車隊轉向,駛往橋畔的科爾馬納村。
“這裡,”
工作人員指向一片整潔而樸素的房舍,“曾是我們中方工程師與工友們在克羅埃西亞期間生活與工作的地方。”
大橋落成後,這片承載過汗水與思念的臨時家園,被特意保留了下來,靜默地訴說著那段跨山越海的故事。
導演組安排妥當住宿後,便開始籌備雙節晚會的舞臺搭建。
即便遠在異國,晚會仍將按時舉辦,尤其本次有程陽的節目作為壓軸環節。
隨後,花少團的成員們開始了自由活動。
“去海邊散散步吧。”
幾位姐姐仍精神飽滿,便一同朝海岸走去。
從岸邊遠眺,那座跨海大橋更顯巍峨。
秦蘭抬手遮在額前,望向遠處的大橋,橋身的宏偉使所有人都顯得格外渺小。
“真難以想象這樣的橋樑是如何建成的。”
“確實令人震撼。”
……
姐姐們接 ** 出讚歎,每個人都為這項工程感到驕傲。
趙召儀默默跟在程陽身後,偶爾悄悄抬眼望向他,目光裡帶著些許羞澀。
這些細微的神情,全被直播間的觀眾看在眼裡。
“趙召儀今天狀態好像不太一樣?”
“她看程陽的眼神似乎有些特別。”
“這目光確實有點意思……”
“那種害羞又閃躲的樣子,難道兩人之間真有甚麼故事?”
“我家妹妹年紀還小呢!”
“不過如果是程陽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敢打賭這兩人肯定有情況,要是沒有我就倒立洗頭!”
“等等,趙召儀走路的姿勢怎麼好像有點不自然?”
“該不會真是我想的那樣吧……”
“走路確實有點彆扭。”
“陽哥厲害呀!”
“真的假的,不至於吧!”
“他倆之間肯定有點甚麼!”
……
此時,眾人並未留意直播間的議論,仍沉浸在海邊的景色中。
科爾馬納是一座保持著原始風貌的海邊漁村。
楊蜜忽然問程陽:“你會釣魚嗎?不如我們在這兒烤魚吃?”
熱芭眼睛一亮:“太好了!海邊風景這麼美,烤魚一定很愜意!”
辛子蕾連忙舉手:“我會烤魚!可是魚從哪裡來呢?”
秦蘭想了想,說:“我大概只能給你們加油鼓勁了。”
趙召儀也輕聲說:“我也幫忙加油吧……或許還能幫子蕾姐處理一下魚。”
她的目光與程陽相遇時,臉頰微微泛紅。
幾位姐姐不約而同地看向程陽。
程陽有些疑惑:“你們真想在這裡釣魚?海邊水這麼淺,很難釣到魚的。”
熱芭輕輕蹙眉:“可我真的很想吃烤魚……怎樣才能弄到魚呢?”
她忽然眼睛一亮,跑過去挽住程陽的手臂:“要不我們下海抓魚吧?程陽哥哥,你說好不好?”
程陽望著茫茫海面,無奈地笑了笑:“這辦法恐怕行不通。
海水太淺,不容易抓到魚,況且我們連工具都沒有。”
幾位姐姐正思忖著,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回程陽身上。
不知從何時起,他已成了她們心中拿主意的人。
程陽開口道:“或許可以找附近的漁家商量,看能否借條小船,或是直接從他們手裡買些鮮魚。
這樣既穩妥,又能嚐到烤魚的滋味。”
“這主意好!”
姐姐們眼睛一亮,紛紛應和,“瞧,那邊就有幾位打漁的,我們去問問。”
離岸不遠處的礁石邊,果然站著幾個科爾馬納村的漁民。
正說著,五六個孩童歡笑著朝花少團跑來,小臉洋溢著純真的興奮,嘴裡嚷著:“姐姐們真美呀!哥哥姐姐的衣裳也好看!”
孩子們的眼眸清亮得像未被塵世沾染的泉水,黑白分明的瞳仁裡盛滿了毫無雜質的歡喜。
“他們誇你們好看呢。”
程陽微笑著輕撫一個孩子的發頂,心頭泛起一陣暖意。
孩童的話語最是真誠,那目光裡的喜愛做不得假。
想來是因為先前修建跨海大橋時,華夏人與當地村民早已結下了情誼。
聽到孩子們的稱讚,姐姐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們蹲下身,溫柔地撫過孩子們細軟的髮絲。
“謝謝你們呀,你們也是頂可愛的小人兒!”
趙召儀從隨身包裡掏出一把糖果,幾位姐姐一同分給了孩子們。
孩子們開心地道過謝,轉身便朝著遠處父母的身邊跑去。
“真是招人疼!”
趙召儀雙手託著臉頰,望著那些跑遠的小小身影,不禁遐想起將來若是自己與程陽有了孩子,是否也會這般可愛。
程陽相貌俊朗,自己也算清秀,孩子的模樣總不會差吧……
“太惹人愛了。”
其他幾位姐姐也輕聲感嘆,隨即含笑望向程陽,“哎,程陽,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般招人喜歡呀?”
這話引得姐姐們一陣輕笑。
“這些孩子真討喜!異國小孩子的眼睛生得真漂亮。”
“是呀,那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我怕是這輩子都得不到了。”
“孩子的眼神最是真,他們是打心眼裡喜歡咱們華夏人。”
“定是之前建橋時,咱們的工程師和村民處得融洽,情分留下來了。”
“沒錯,姐姐們和孩子們都可愛極了。”
“這般海邊日子,瞧著真是閒適自在。”
……
“前頭不就是那些漁民麼?我們去問問可有小船出借,或是能否買些鮮魚?”
姐姐們仍惦記著烤魚的事,恰好看見孩子們跑去的方向站著幾位大人,看樣子應是本村的居民。
“去瞧瞧吧。”
姐姐們說著便一同朝那邊走去,反正眼下無事,不如張羅一頓烤魚,順帶把晚飯也解決了。
見姐姐們興致勃勃,程陽也只得跟上,看著她們步履輕快地走向那群村民。
就在此時,原本平靜無波的海面驟然劇烈翻騰起來!
湛藍明澈的海水頃刻間轉為幽暗,一道道巨浪如同掙脫束縛的猛獸,以駭人的聲勢朝著海岸撲湧而來!!
“呀——!”
姐姐們驚惶出聲,下意識地將程陽護在了身後!
眾人慌忙向後退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怔在原地。
海潮轟鳴著撲上沙灘,濺起數米高的白沫,隨後水面緩緩平復,彷彿甚麼也不曾發生。
“你還好嗎?”
楊蜜仍緊緊攥著程陽的手臂,指尖微微發顫。
其餘幾人也迅速圍攏,目光關切地落在他身上。
程陽心頭一熱,搖頭道:“沒事。”
那浪雖來得駭人,終究未真正波及岸上的人。
“剛才那是怎麼了……太可怕了。”
熱芭按著心口,回想起那一幕仍覺後背發涼,“簡直像要把人整個吞進去似的。”
團隊其他成員亦面色發白,顯然都意識到海濱潛藏的危險。
這一切已透過直播畫面清晰傳至觀眾眼前:
“怎麼回事?突然那麼大的浪!”
“海水一下子變深了,黑得嚇人!”
“還好他們站得遠……”
“程陽要是真帶人去撈魚就糟了。”
“萬幸人都沒事。”
“你們注意到沒?出事那一刻,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護住程陽。”
“真是被全團寵著啊。”
“少見男生被這樣圍著照顧。”
“也是程陽自己值得,他做事一直很穩妥。”
“不過姐姐們對他也未必全是照顧吧?年紀相差並不大。”
“除了楊蜜、秦蘭、辛子蕾稍長几歲,其他人都算同齡。”
“說不定有些別的情愫呢?”
“都是成年人,有些心思也正常。”
“這麼一說,程陽和每位姐姐之間的氣氛確實不太一樣。”
“我都不知道該站哪對了……”
“何必選?說不定是雙向奔赴呢?”
“想得倒美,真當自己是劇情主角啦?”
“等等——是不是少了甚麼人?”
“之前那幾個跑來打招呼的孩子呢?”
幾乎同時,海邊眾人也察覺了異樣。
程陽最先反應過來,揚聲喊道:“孩子們不見了!”
照理他們該還在近處玩耍,可浪退之後,沙灘上竟空無一人。
幾位姐姐聞言色變——那五個孩子的身影,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