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當然認識。”
司空長風答道:
“那可是武當派的創派祖師,如同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我怎麼可能不認識。”
“這樣啊。”
司空千落又問:
“那你知道張真人的武當派建在甚麼地方嗎?”
“武當派自然建在大元國的武當山上。”
司空長風隨口說道:
“在大明國,似乎也有武當派的分支。”
“——!!”
司空千落聞言,心中猛然一震。
這些事,原本這個世界裡從未有過。
父親怎麼可能知曉這些?
看來,真的是兩個世界融合了,讓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些變化。
【我還以為是甚麼天外隕石撞向大地,帶來末日,連拯救世界的準備都做好了。沒想到,竟是兩個世界真正融合的景象,實在有趣。】
“石水:葉公子高義——!”
蓮花樓外,石水仰首望天。
方才那一刻,舉世之人皆生出天地將傾的錯覺。
即便是她,面對那毀 ** 地般的駭人景象,心中也難免驚懼。
當此危難,誰都盼望有人挺身而出,救世於水火。
而這樣的浩劫,除了葉志凱,無人能救。
得知葉志凱沖天而上,石水心中震撼難言。
她不知葉志凱要如何阻止這般災厄。
但她確實深受震動。
葉志凱有救世之能,又願在蒼生危難時挺身而出,無愧為世間真英雄。
“喬婉娩:葉公子身負仙神之力,卻願救每一個值得救的人,不分男女老幼,且從不求回報,只需一顆感恩之心。如此品行,舉世罕見……令人敬佩。”
喬婉娩亦抬首望天。
只是,她還有些話未說出口。
葉志凱雖好,卻也貪色。
他身邊女子無數,卻仍想得到更多,貪得無厭。
若換作常人如此,怕是早已惹人生厭。
可葉志凱,終究不是常人啊……
這世上,怕是再沒有比他更完美的男人了。
或許正因為他太過完美,世間沒有哪個女子能獨自擁有他的愛,所以他才如此多情?
一個優秀的男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將女人視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這樣的男人,對女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前面就是蓮花樓了吧。”
不僅石水在尋找蓮花樓,喬婉娩也在尋找。
雖然透過葉志凱的日記,她已放下過去的愧疚,但有些事,還是說清楚為好。
蓮花樓如同憑空出現在街上的高樓,靜靜矗立。
起初,街上的行人對蓮花樓感到驚訝,甚至視其為不祥之兆。後來,得知樓中住著一位能起死回生的神醫李蓮花,眾人看向這裡的目光便充滿了敬意。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所謂的神醫李蓮花,不過是個靠些許醫術行騙的騙子罷了。
當然,若說李蓮花完全是騙子也不盡然,終究是江湖人以訛傳訛,神化了他的醫術。
喬婉娩剛到蓮花樓時,恰巧遇見石水帶著百川院的人。
兩女皆是一怔,隨即相視一笑。
她們都是擁有日記的人,雖然往日情誼已淡,但藉著日記,如今關係又親近起來。
咚咚咚——!!!
石水率先上前,敲響了蓮花樓的大門。
門很快開了。
門內站著一位面容白皙、看似十分年輕的男子。
他看起來至多二十七八歲,衣著卻佈滿補丁,顯得比實際年歲滄桑幾分。他的面板蒼白得近乎病態,容貌英俊文雅,卻非令人過目不忘的俊美。他身上透出的,是一種看淡世事的隨意。
見到石水的剎那,他眼中似乎掠過一絲詫異。
但那一絲詫異,轉瞬即逝。
若非石水早有準備,恐怕真要被他矇混過去……
當那男子的視線轉向一旁的喬婉娩時,他神色又是一變,那一抹驚詫終究沒能藏住。
隨即,他面露幾分尷尬,向兩位女子行禮道:
“失禮失禮……沒想到清晨會有兩位佳人登門,一時看得失神,不知二位姑娘找我何事?”
“李公子。”
石水率先開口:
“我們專程前來拜訪,不知可否進屋一談?”
“好說,好說。”
李蓮花心知自己近來莫名有了些名聲。
雖然心中驚訝於此時見到這兩人,面上卻依舊平靜淡然。
他實在不願與她們再有牽連。
“兩位請進。”
說著,他側身讓開。
石水與喬婉娩先後走進蓮花樓。
這蓮花樓外觀是一座可移動的竹樓,看似頗為不凡。
但內裡卻十分簡陋,只有些竹製傢俱,不值幾個錢。
看著眼前景象,石水與喬婉娩相視苦笑。
誰能想到,昔日天下第一的李相夷,竟落到這般田地。
她二人皆是聰明人。
先前一直不解,為何李相夷能在大明江湖博得天下第一之名。按理說,這幾乎不可能。
大明江湖中,且不說後起之秀邀月憐星,便是大俠燕南天,以及諸多武林前輩,哪個不勝過李相夷?
李相夷那天下第一的名號,在這些人面前,簡直如同笑話。
可他的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被稱作天下第一。
時至今日,一切終於有了答案。
想來,李相夷那天下無敵的威名,是在世界融合之前便已成就的。
待到世界融合之後,他雖仍頂著天下第一的名號,武功卻已擔不起這個名頭了。
也就是說,李相夷確實曾經無敵於天下。
可這樣一個曾經無敵的人,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怎能不令人感慨?
天下無敵的李相夷,終究還是倒下了。
……
若只是見到石水,李相夷或許還能勉強維持平靜。
可此刻見到喬婉娩,他心中又如何能不起波瀾?
儘管他強作鎮定,腳下卻不自覺地微微發顫。
他曾以為,是四顧門的人拋棄了他,但在得知 ** 之前,便已釋懷。
他也曾以為,是喬婉娩在他最落魄時離他而去,同樣在未知 ** 時,心中便已放下。
只是,當這些故人再次出現在眼前,他又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不知兩位姑娘找我,所為何事?”
他向石水和喬婉娩拱手行禮。
“李蓮花……”
石水注視著他,開口說道:
“或者說,李相夷,你身為四顧門門主,在門人最需要你的時候一走了之,音訊全無,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
李蓮花聞言神色微變,隨即訕訕一笑:
“姑娘說笑了,在下李蓮花,可不是那位名動天下的李相夷。”
“誰與你說笑——!”
石水面若寒霜,怒視著他:
“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我既已道破你身份,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咳……”
李蓮花只得苦笑一聲,面露尷尬。
“兩位,李相夷已不在人世,他殞命於東海之濱,在下,僅僅是李蓮花罷了。”
“李相夷當真已經不在了嗎?”
喬婉娩輕聲說道。
她的目光細細打量著李蓮花,想從他身上尋到一絲過去的痕跡。
然而,如今的李蓮花,確實只是李蓮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神采飛揚的李相夷。
“是的。”
李蓮花開口說道:
“李相夷已經逝去,再也不會歸來。”
“當年。”
石水說道:
“四顧門 ** 了叛徒,有人對你下了碧茶之毒,並且將四顧門的精銳全部引至金鴛盟總壇,致使一夜之間,四顧門傷亡慘重,精銳盡失。並非我們未趕至東海救你,而是我們根本不知此事。若你說你原諒了四顧門,那麼,我認為四顧門並不需要這份原諒。反倒是你,在四顧門最需要你回來主持大局之時,獨自躲到一旁種菜,導致四顧門解散……你才應該向那些曾信任你的四顧門人做出解釋。”
“——!!!”
聞聽此言,李蓮花神色驟變,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石水。
這位曾在他門下學習破案技巧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成一位清麗的女子。
然而,李蓮花並非在欣賞石水的美貌,而是想從她的眼神中探知她是否在 ** 他。
令他更為震驚的是,石水的態度雖然平靜,卻毫無虛假之意。
也就是說……
當年並非四顧門眾人背叛了他,而是四顧門 ** 了叛徒?!
所有人都被那叛徒算計了?!!
這一刻,李蓮花心神劇震。
他未曾想到, ** 竟是如此。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一意孤行,導致四顧門眾人與他離心,才在他最需要援手之時背叛了他。
原來是這樣……
可笑的是,這種事情,以他的能力,若是這些年來他仍在四顧門,恐怕早已查明 ** 。
可是,他卻這樣自我折磨了多年,甚至放下了當初被背叛的怨恨?!
他突然覺得,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為,竟有些可笑。
李蓮花一時無言。
“你知道叛徒是誰嗎?”
石水繼續說道:
“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是誰?”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預感自己即將面對一個沉重的 ** 。
“雲彼丘。”
石水說道。
李蓮花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雲彼丘。
不可能,怎麼會是他?!
“想不到吧。”
石水輕笑。
“怎麼可能……”
話已至此,李蓮花也不否認自己就是李相夷了,至少曾經是。
他忍不住追問:
“他為何要背叛我?他不是一直以來最支援我的人嗎?”
“還能為甚麼。”
石水在一旁說道:
“不過是他比你更懂得憐香惜玉。金鴛盟的副盟主角麗譙,你見過的。她只對雲彼丘說,若你殺了笛飛聲,她便為笛飛聲陪葬;若四顧門滅了金鴛盟,她便死無葬身之地。雲彼丘不願見那樣的 ** 香消玉殞,他還想再見到她。”
李蓮花倒吸一口涼氣。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竟然……
是這樣?!
“江湖上有幾個男人真把兄弟看得比女人重要?也就你李相夷,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當真了吧。”
石水在一旁淡淡說道。
儘管李相夷與多數四顧門人一樣都是此事的受害者,她本不該嘲笑李相夷的。
然而,她莫名地想為旁邊的喬婉娩說幾句話。
或許是因為,她們都有日記,彼此之間更親近些。
李蓮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四顧門上下都已背叛他,四顧門不可信,因此從未想過回去尋求解毒之法。
如今,他早已毒入骨髓。
先前尚能勉強壓制,可此刻聽到訊息,仍忍不住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沒事吧……”
喬婉娩見李相夷這般模樣,擔憂地站起身。
她正要上前,李蓮花卻擺了擺手。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問道:
“這件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儘管他已離開四顧門,但江湖上的事,他其實比誰都更關心。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保持斷案之能?
蓮花樓的故事也無法繼續講吓去了。
因此李蓮花清楚,這段時間百川院並未傳出甚麼重大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