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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兒……我……”
蘇夢枕見雷純正望著他,一時竟有些慌亂。
眼前的情形,他不知如何解釋。
無論如何,他殺了雷損,終究是事實。
一旁的白愁飛看著這一幕,眼中卻掠過一絲興奮。
若蘇夢枕殺了雷損,他與雷純之間便再無可能。
而他這個結義二弟,便有了機會。
不是兄弟不義,只怪嫂子太動人。
白愁飛本就不是純善之人,亦正亦邪。當初在畫舫救下雷純時,便已對她一見傾心。
後來得知她是蘇夢枕的未婚妻,他心痛難言。
如今大哥失去機會,他並不為大哥惋惜,只為自己的可能而暗自欣喜。
“別叫我純兒。”
雷純輕輕抬手,說道:
“蘇公子,你不必擔心,我不會怪你。這個人,其實並非我父親……我的親生父親,是迷天七聖盟的關七。”
“甚麼?!”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關七?!
就是那個突然出現、執意要帶走雷純的狂人?
當初眾人合力圍攻,他卻不理不睬,直到大家拼盡全力,才勉強將他制伏——
他竟是雷純的生父?
“真的嗎?!”
雖然不明所以,蘇夢枕心中卻是一陣狂喜。
他本以為殺了雷純的父親,與她之間再無可能。
而一旁的白愁飛眼中的興奮,瞬間化為失落。
他哪裡不如蘇夢枕?為何她的眼中只有他?
為何從不看他一眼?
“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
雷純繼續說道:
“即便他不是我父親,我也不會嫁給你了,我已經有了別人。”
反正,在原著裡,我本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是我害得蘇夢枕連死都不安寧,我和他的緣分,還是到此為止吧。
雷純心中默默想著。
“?!!!”
蘇夢枕滿臉震驚。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雷純竟然說她有男人了?!
一旁的白愁飛也愣住了。
怎麼會這樣?
才短短一天,雷純怎麼會突然說她有別人了?
到底是誰?
是狄飛驚嗎?
還是那相府橋集團的方應看?
這一刻,兩個男人因雷純的話而心碎。
“蘇公子,你我之間本就是一場利益聯姻,所以我不覺得我欠你甚麼。”
雷純對蘇夢枕說:
“也希望你不要覺得虧欠我。”
“是誰……”
蘇夢枕不甘心地問:
“那個男人是誰?”
“到底是誰——!!!”
白愁飛也激動地追問。
他此生難得動一次心,卻是在最落魄時遇見最耀眼的雷純。
他不服,到底是誰能奪走他心愛的女人。
若是蘇夢枕也就算了,畢竟有婚約在先,他不覺得自己輸得太慘。
可雷純竟在有婚約的情況下另結新歡,這讓白愁飛心中萬分不甘。
……
“是我。”
就在蘇夢枕失意、白愁飛憤懣之際,兩道人影自暗處緩步走出。
眾人紛紛轉首望去。
只見一男一女徐徐步出陰影。
燈火映亮二人面容的剎那,眾人皆不由心頭一震,暗自驚歎。
好一對神仙眷侶——!!!
那女子恍若不應存於人世的仙子,那男子則如不該降臨凡塵的天君。
二人並肩而立,令人目光難移。
莫說蘇夢枕本是正人君子,就連一直覬覦大嫂的白愁飛,見到葉志凱的瞬間,心頭也不禁湧起一陣自卑。
在容貌與氣度上,白愁飛自認遠不及眼前之人。
而當他的目光落到葉志凱身旁的王語嫣身上時,更是心跳難抑。
他與蘇夢枕不同,蘇夢枕痴情,而他戀上雷純,不過因她貌美。
世間所謂一見鍾情,無非見色起意。此刻見到姿容猶勝雷純幾分的王語嫣,他又一次心動了。
“閣下是?”
蘇夢枕見葉志凱現身,又聽他回應先前自己不甘之問,雖已猜到身份,仍開口問道。
“葉志凱,也就是……純兒口中所說的那個男人。”
葉志凱含笑答道。
雷純面頰緋紅,未料葉志凱竟跟了過來。
方才她說自己已有男人,他定然明白其中含義。
“嘶……呼……”
蘇夢枕心頭一陣刺痛。
他本是君子,得知心上人另有所屬,並未動怒。他與雷純雖自幼相識,終究久未相見。
重逢以來,雷純從未對他表露情意。自再遇之初,她便明言:即便嫁他,也只因聯姻,並無情愛。
所以,此刻他心中並無怒火,只餘深深的惋惜。
那個他自幼傾心的女子,他的未婚妻雷純,終究還是將心許給了旁人。
或許,他們之間本就緣淺,如今這般,未嘗不是最好的結局。
“大哥。”
見雷純身邊已有他人,王小石不由得看向蘇夢枕,眼中帶著擔憂。他深知,大哥對雷純姑娘用情至深。
如今雷純心屬他人,大哥怎能不傷懷?
所幸,自己雖也曾為雷純的容貌所動,但在這些時日的相處中,並未沉迷,反而更鐘情於脾氣雖躁、卻單純可愛的溫柔姑娘。
思及此,王小石甚至暗自慶幸。
若當初自己也對雷純念念不忘,此刻怕是同樣心痛難當吧。
“話已說明,從今往後,六分半堂不再與金風細雨樓為敵,亦不再行叛國之事——!”
雷純聲音清冷:
“蘇公子,告辭。”
言罷,她未再看眾人一眼,轉身離去。
但隨即,她腳步一頓,想起一事未了。
她轉向葉志凱,面含歉意:
“葉公子,實在抱歉,方才只顧處理私事,竟忘了與你招呼,是雷純失禮。若你得閒,可否隨我往六分半堂一敘?”
是了,她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人。
今日她能如此從容、如此風光,全因葉志凱。
若非他的鳳凰寶典,即便她有日記在手,也無法修得武功,更不可能在今日震懾眾人,贏得顏面。
若非葉志凱將一切 ** 告知,她此生恐怕都將被雷損玩弄於股掌而不自知……
若真如此,她的人生該是何等可悲。
自以為在報復所有人,實則不過是一枚遭人利用的棋子,既傷己,又傷人。
“佳人相邀,豈敢不從。”
葉志凱笑道:
“只要等下純兒不嫌打擾就好。”
“葉公子說笑了,與你身邊的王姑娘相比,我實在算不得甚麼。”
雷純謙和應道。
她目光轉向一旁的蘇夢枕,略一沉吟,對葉志凱說道:
“葉公子醫術通神,不知能否請你出手,為蘇公子診治一番?”
她曾在日記中讀到,葉志凱的醫術已非凡俗所能想象。
憐星的手足之疾,他都能打散重續。
或許,蘇夢枕的病他也能治。
誰都看得出,蘇夢枕的病已拖不了太久。
這場婚約雖為聯姻,但退婚畢竟是她這邊提出,因此她想請葉志凱救治蘇夢枕。
“治病救人,本是我的職責。”
葉志凱望向蘇夢枕,說道:
“我也料到你會請我出手。只是不知蘇公子是否有此胸襟,願讓我這奪你未婚妻之人,為你醫治?”
其實葉志凱對蘇夢枕頗為敬佩。
無論家國情懷、俠義之心,還是兄弟情義、對心上人的執著,他都做到了極致。
可惜命運不濟。
原著中,他受制於雷純,為防金風細雨樓落入黑化的她與奸臣蔡京之手,不惜安排楊無邪在關鍵時刻了結自己,捨身取義。
其氣概,不遜喬峰。
為此等人治病,葉志凱自然願意。
但他畢竟奪了對方未婚妻,若對方不願,他也不會強求。
“哦?”
蘇夢枕聞言輕笑,隨即說道:
“葉公子若真有回春妙手,願治在下的病,在下唯有感激。至於奪妻之恨……”
他側首瞥了眼雷純,強壓下心頭失落,對葉志凱說道:
“既未完婚,自然不算數。以我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之勢,能不與雷純姑娘的仇家結親,我已心滿意足。”
蘇夢枕深知自身痼疾。
若能醫治,早年便已尋醫問藥。
只是雷純既已開口,若不讓葉志凱一試,倒顯得他心胸狹隘。
因此才允葉志凱出手。
“如此我便安心了。”
葉志凱含笑:
“得罪了。”
話音未落,葉志凱抬手間氣機驟發,無數真氣凝為軟針,自他體內飛射而出,直刺蘇夢枕周身要穴。
蘇夢枕尚在襁褓時便受內傷,雖僥倖存活卻落下病根,即便修得一身真氣,也不過勉強續命。
偏偏這般病弱之軀,仍毅然選擇成為濟世安民的俠士。
當氣針相連感知蘇夢枕體內狀況時,葉志凱亦暗自驚歎:此人能活至今日,實屬奇蹟。
若無自己與雷損插手,縱使他真娶了雷純,恐怕也難逃新婚之夜暴斃之劫。
葉志凱心念流轉間,手上未停,徐徐梳理蘇夢枕經脈。
此症於他而言不算棘手。
莫說是他,即便尋常江湖神醫亦有治癒可能。
只是世間名醫未必皆聲名遠播,蘇夢枕未必得遇良醫。
葉志凱不知,他這手化氣為針的絕技,已令四座駭然。
不惟蘇夢枕震愕難言,周遭眾人更是議論紛起。
“化真氣為軟針,精準刺入人體經絡以治病,這般手段,實在聞所未聞——!!!”
“葉公子當真神乎其技……”
“且慢,葉志凱?我倒是想起一樁傳聞,不知諸位可曾聽說,先前蘇州杏子林中丐幫大會一事。”
“不曾聽聞,發生何事?”
“西夏一品堂高手突現丐幫大會,更使出專克武林高手的‘悲酥清風’,連北喬峰亦不慎中招。”
“竟有此事?!”
“不錯。”
“那在場群雄豈非危矣?可恨西夏賊子——!!!”
“原本確是如此,誰知人群中忽出一位葉志凱公子,只見他揚手一掌,諸位猜如何?”
“如何?”
“那一掌出時,天穹龍吟陣陣,竟是丐幫絕學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龍吟嘯天之際,十八條百丈巨龍盤旋當空,齊齊撲下,霎時間杏子林中西夏高手盡數灰飛煙滅,千丈之地盡化黃沙。”
“這……”
“諸位不信我言?”
“說得未免太過離奇。”
“雖有些誇張,但當日確有一位葉志凱公子解圍。莫非……眼前這位便是?”
“劉星:不想竟得此神奇日記。已有日記的諸位姐姐們,安好。”
正值此時,葉志凱日記評論區忽現新人留言。
……
“邀月:又來新人?”
“憐星:看來夫君又要忙碌了,照此情形,每日迎一位新人都應接不暇呢。”
“劉星:??!!”
青龍會乃是大明江湖中一個極其神秘且頂尖的組織。
無人知曉青龍會的主人究竟是誰,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個組織嚴密無比,勢力遍佈天下,手段更是狠辣遠超其他幫派。
只要有江湖紛爭之處,便少不了青龍會的影子。
許多武林人士一聽到“青龍會”三字,首先湧上心頭的不是憤怒,而是頭痛——因為它實在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青龍會共設三百六十五個分舵,每個分舵以一年中的某一天命名。
各分舵成員均不知青龍主人身份,僅透過一位被稱為“青**者”的使者與之聯絡。
劉星,正是負責向“七月十五”分舵傳遞訊息的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