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直到他瞥見人群中那個名叫葉志凱的男子正對他微笑。
白世鏡驟然想起方才與對方視線交匯時,自己竟瞬間恍惚——莫非是移魂術?!
這等江湖下九流伎倆,專攻心智不堅之人。可他身為丐幫執法長老,竟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這葉志凱究竟是何方神聖?又為何偏在此刻發難?
“不是這樣的!絕無此事!”康敏急忙辯駁。
她心中暗惱:這白世鏡平日床笫間尚能端著架子,如今竟被一封信嚇得方寸大亂,簡直愚不可及!
他一心求死,可我還想活下去——!!!
“白世鏡,你休要血口噴人——!!!”
“這白世鏡定是瘋了,一定是瘋了!”
康敏揚聲喊道。
她是真的慌了神。
然而,四周投來的目光卻越來越異樣。
甚至有些武林人士,已用不堪的眼神打量她,彷彿在想象她委身於他們的畫面。
“是不是汙衊,等信念完再說。”
這時,葉志凱在一旁開口:
“徐長老,請繼續念下去。”
“……”
徐長老面色難看,卻也只能繼續念道: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聯手將喬峰趕走。只要喬峰一走,你就是丐幫中地位最高的人。”
“世鏡,你儘管放心,全冠清也已成了我的人。到時候你們一同起事,喬峰必死無疑。”
“哇啊——!”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全冠清,他頓時渾身僵硬。
康敏,你這 ** !如此機密之事,寫在信上也就罷了,竟還拿錯了信,在這種場合被人當眾念出?
這一刻,縱使全冠清再機敏,也百口莫辯。
撲通——!!!
就在這時,全冠清只覺膝彎一麻,不由自主跪倒在地,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這手法,先前喬峰也曾這樣制住過他。
但喬峰此刻離他甚遠,絕不可能是他——到底是誰?!
在場除了喬峰,還有誰有如此高強的武功?!
全冠清猛地注意到葉志凱的目光。
是他——!!!
這人究竟是誰?為何要如此害我——!!!
葉志凱俯視著被自己一指壓跪在地的全冠清,對方眼中交織著驚懼與怨毒。他唇角微揚。
不錯,正是他做的。
那又如何?
若葉志凱願意,大可催動移魂之術,令全冠清親口招認所有罪行。但那樣便無趣了。
若讓全冠清以為撞見了神仙,他此刻怎會這般憋屈?
他只會戰慄。
唯有讓他覺得不過是一時疏忽,敗於尋常手段,他才會心有不甘,暗忖只是不慎中招。
況且,葉志凱亦不願暴露身負移魂秘術之事。
否則,以他的能為,欲掌控天下不過反掌之間。到那時……
天下惡徒皆將罪名推諉於他,自稱受葉志凱操控,豈不荒唐?
慕容復何以屢遭構陷?不正是因他那“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盛名麼?
恰似西洋之人自迷於羊臀,偏要歸咎惡魔引誘——惡魔若知,亦要叫屈。
葉志凱終究非真神,亦需提防有人假他之名行惡,再誣稱受其操縱。
“全冠清——!!!”
見其跪倒,喬峰怒喝如雷。
丐幫眾人皆已明瞭:全冠清這是認罪了——!!!
“徐長老,請繼續唸吧。”
葉志凱卻轉向徐長老,語帶催促。
徐長老目觸信箋後文,瞳孔驟縮,驚駭之色浮面。
“還引誘了誰?!!”
丐幫群雄屏息,莫非另有他人受誘?
這康敏當真……縱是自身,若受其引誘,恐亦難把持。
“引誘了徐長老。”
一旁陸小鳳朗聲接話。
“哇啊——!!!”
在場群雄齊聲驚呼。
誰也沒料到,連徐長老竟也會被蠱惑——!!!
徐長老這般年歲,竟還會被引誘?
當真是老當益壯啊——!!!
眾人望向徐長老的眼神,紛紛變得古怪起來。
“不,不,我沒有——!!!”
徐長老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他確實沒有……
可眼下,顯然無人肯信。
陸小鳳在一旁繼續念道:
“這徐長老,實在不懂憐香惜玉。他得知我們的事後,不僅要我們讓出幫主之位給他坐幾天,還要我們幾人,連同趙錢孫、譚公、五臺山智光大師,一同開無遮大會。唯有如此,他才願助我們扳倒喬峰。”
“我為了活命,不得不答應,並非我願參與那無遮大會。”
“那趙錢孫、譚公、五臺山智光大師,起初也不肯答應,一聽要開無遮大會,便立刻應允,真是一群老色鬼——!”
“總之,有這麼多人作證,喬峰就算不是契丹人,又如何?眾口一詞,他必然百口莫辯。”
“你且安心,待殺了喬峰,我們再殺徐長老。屆時,你是幫主,我便是幫主夫人——!”
陸小鳳念罷書信,在場眾人無不目瞪口呆。
無遮大會?
竟玩得如此不堪?!!
原以為徐長老只是老當益壯,不想竟遠不止如此。
那邊眾女子聽得面紅耳赤,只覺耳朵受了玷汙。
邀月等人暗自啐了一口,心知這信必是葉志凱動了手腳。
只是沒料到,葉志凱竟這般過分,將人家的信改成這樣。
九女既已是葉志凱的人,也只暗罵一聲他過分,隨即興致勃勃地繼續看起戲來。
今日之事,恐怕是她們一生中見過最滑稽的場面了。
另一邊的王語嫣、阿朱和阿碧三人,卻是羞得抬不起頭。
“葉公子也真是……他揭穿那人便罷,怎麼還在信裡寫這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阿碧紅著臉,低聲對阿朱說道。
“……”
阿朱亦是滿面通紅,只道:“別說了……”
倒是王語嫣,雖也帶著幾分羞意,卻不像她們那樣羞得厲害。
她從小被養在深閨,對男女之防的意識,反而不如阿朱和阿碧兩個丫鬟清楚。
恐怕就算有人出言 ** ,她也只當是誇讚,不會動怒,自然也不覺得葉志凱所寫的那封信有多麼過分。
她母親生怕她被輕薄男子所騙,將她護得太過周全。
……
“這康敏,不僅 ** 了徐長老,竟還引誘了趙錢孫、譚公,以及五臺山的智光大師?”
“這不可能吧。”
“是啊……他們可都是武林前輩,智光大師更是得道高僧,怎會受康敏引誘?”
“呵呵,你們也太天真了,瞧那康敏,一看就不是安分之人,尋常男子有幾個能抵得住她的 ** ……而且,她竟還答應與他們開無遮大會。”
“可惡,我也很容易被引誘啊,康敏為何不來引誘我?來引誘我啊!”
“就是,開無遮大會也不叫上我。”
一時間,眾江湖人士議論紛紛,都在熱議這驚天秘聞。
不,這已不止是一個大瓜,而是接連數個,每一個放到江湖上,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不,這是假的,全是假的——!!!”
康敏幾乎要哭出來,她心知這信必是有人偽造,並在她不知情時調換了她手中的真信,否則絕不會如此。
她明明一直盯著信的內容,絕不可能拿錯。
只是,康敏萬萬沒有料到,那個調換信件的人竟會如此 ** ,胡亂栽贓——!!!
前面的事情她認下也就罷了,可後面說甚麼開無遮大會,根本就是憑空汙衊——!!!
“是真是假,我們等著瞧便是。”
這時,葉志凱在一旁開口說道:
“若是待會兒趙錢孫、譚公,還有五臺山的智光大師都來了,都想汙衊喬幫主是契丹人,那不就證明信上所言不虛嗎?”
“說得對。”
聞言,一眾江湖人士紛紛點頭稱是。
而康敏,整個人都懵了。
因為她知道,那些人,一定會來。
“駕,駕——!!!”
就在此時,只聽馬蹄聲響,一對中年夫婦策馬奔至。
眾人一見當先那人,眼前皆是一亮。
“是譚公——!!!”
“譚公和譚婆來了?”
“譚公,你可是來指證喬峰這惡賊是契丹人的啊——!!”
葉志凱遠遠朝著譚公喊道。
“嗯?”
譚公不由得一愣,隨即高聲回道:
“莫非我來遲一步?你們已經知道喬峰是契丹人了?!”
“哇啊——!!!”
霎時間,群雄譁然。
“哈哈哈哈,譚公,指證喬幫主是契丹惡賊一事,你是來遲了一步,不過有件事,你可沒遲到啊。”
有人高聲喊道。
“不知譚某有何事未遲?”
譚公一臉困惑。
“還能是甚麼事。”
那江湖人喊道:“自然是來參加馬伕人舉辦的無遮大會了——!!!”
“哈哈哈哈——!!!!”
眾江湖人鬨笑成一片。
譚公頓時勃然大怒。
這些人,簡直豈有此理。
平白無故的,我譚公怎麼會來參加康敏的無遮大會?我豈是那種人?!
正說著,又有一人騎著毛驢趕到。
“是趙錢孫,他也來參加無遮大會了?!”
“嘖嘖……馬伕人這般風情,趙錢孫竟能忍到這時才來,你看譚公,早就到了。”
“可不是嘛,就不知潭婆曉不曉得這事。”
“譚婆肯定不知,若知道,哪會一同來?早跟譚公打起來了。”
“你們胡說甚麼!甚麼無遮大會,我是來為丐幫指證喬峰契丹人身份的——!”
趙錢孫一來,也被眼前場面弄糊塗了。
這些江湖人,莫非瘋了?
就算是他這樣不顧臉面的人,也不敢把“無遮大會”四字整天掛在嘴邊。
這兒可還有這麼多年輕姑娘呢。
“我們當然知道,除了你們,五臺山的智光大師也要來,是不是?”
有人高聲問道。
正說著,只見一個方面大耳的和尚,騎馬從遠處趕來。
“是智光大師——!!”
“甚麼智光大師,分明是智光淫僧——!!”
智光大師剛到,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一眾武林人士怒目而視,眼中盡是鄙夷。
“喲,智光大師也來了啊,無遮大會還沒開始呢,你來早了。”
“不不,智光大師不算早,已經是最晚到的了。不愧是佛門高僧,定力就是比一般人強。”
“可不是嘛。”
智光大師一時怔住,摸不著頭腦。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好來指證喬峰是契丹人的嗎?
他匆匆趕來,是為防止帶頭大哥身份洩露。
可這些人,怎麼口口聲聲說甚麼無遮大會?
阿彌陀佛,出家人面前,豈可談論這等事,罪過,罪過——!!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匆匆趕到的趙錢孫、譚公與智光大師,漸漸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原來康敏在信中胡言亂語,不僅誣陷她與白世鏡有染、殺害馬副幫主,還汙衊她與全冠清、丐幫徐長老有苟且之事。
更荒唐的是,竟說他們此行是為參加一場無遮大會而來——這簡直是天大的汙衊!
他們本是清白之人,可如今百口莫辯。
康敏信中所寫,竟一一被“證實”。
譚婆聞訊更是醋意大發,對譚公怒道:
“我原以為你是來揭露喬幫主身世之謎,沒想到你竟是為了參加那女人辦的無遮大會!”
譚公慌忙解釋:“娘子誤會,這絕對是有人誣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