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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這句話,真要追究起來,足以壓垮人。
往輕了說是工作態度問題,往重了說就可能變成階級立場問題——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有些事就是這樣:不擺在檯面上,輕如鴻毛;一旦擺上檯面,千斤都打不住。
普通老百姓或許沒能力追究,但李進陽有!
“李科長,剛才是我口誤,態度不好,是我的問題,我向您道歉。”
“今天這事您別往心裡去,我也是奉命行事,王主任讓我來,我不敢不來。其實我對劉海忠同志的工作能力沒有任何意見……”
能混進街道辦當幹事的人都不傻,趙幹事果斷低頭認錯,乾脆地把責任推給了王主任。
他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和李進陽硬碰硬——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李進陽和王主任誰更厲害還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手。
何必為了幾句口舌之爭,賭上自己的前途?
要是李進陽真揪著這點小事不放,那他可就冤死了,死了都閉不上眼。
一旁的劉海忠頓時挺直了腰桿,只覺得揚眉吐氣。
他斜眼瞥了易忠海一眼,心裡暗想:老易老易,你以為有街道辦的人替你說話就管用嗎?
在這九十五號四合院裡,李進陽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有他撐腰,你想重新當一大爺?該低頭時還得低頭!
易忠海怎麼也沒料到,街道辦的辦事員這麼不頂用,氣得他牙根發癢。
你怕甚麼怕?
我這剛重新上任頭一天你就慫了,往後還怎麼讓我管事?
他盯著趙辦事員,眼神裡全是恨鐵不成鋼——之前私下跟我通氣的時候,你不是挺能的嗎?
結果就這點本事?
趙辦事員根本不敢看易忠海。我吹牛你也當真?李進陽不開口,我替你撐場子沒問題,畢竟是王主任交代的。
可李進陽都站出來了,還想讓我一個小辦事員硬扛?
算了吧。
你有本事你上!
“少囉嗦,去給劉師傅賠不是。”
李進陽聲音帶著冷意,目光如刀。
他今天就是要壓一壓街道辦的氣焰,告訴姓王的:想踩我李進陽的臉,沒那麼簡單!
趙辦事員臉漲得像豬肝,猶豫幾秒,還是老老實實走到劉海忠面前:
“劉師傅,對不住。”
說完,他看向李進陽,這樣總行了吧?
從頭到尾,他都沒看劉海忠一眼,態度敷衍,只盯著李進陽的臉色。
李進陽臉色一沉,聲音更厲:“你這叫道歉?有沒有誠意?”
“糊弄誰呢?”
“給我認真點,再敷衍試試?我現在就叫保衛科來抓你!”
……
趙辦事員被當眾這麼一吼,尷尬得恨不得鑽地縫,攥緊拳頭,重新對劉海忠說道:
“劉師傅,對不起,剛才是我態度不好,不該對您說重話……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請您別往心裡去。”
這回,他的態度總算誠懇了些。
劉海忠隨便“嗯”了兩聲,也沒多說話。原不原諒這個小辦事員,他說了不算,得看李進陽的意思。
好在李進陽也沒打算為難一個小辦事員。
他揮了揮手,示意對方趕緊離開。
趙辦事員如釋重負,臉色難看地轉身就走,這四合院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給自己撐腰的人走了,易忠海自然也不敢再逞威風,草草宣佈全員大會結束,場面顯得虎頭蛇尾。
不過他倒也不失望,畢竟重新當回了一大爺。
往後只要不去招惹李進陽,對院裡其他住戶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當初想重新當上一大爺,他也沒指望能壓住李進陽,那不現實。
易忠海心裡清楚得很。
等人都散了,劉海忠和許大茂跟著李進陽進了他家。
兩人臉色都有些凝重。
易忠海重新當上一大爺不算甚麼,可街道辦想落李進陽的面子,這事就大了。
這可不是個好苗頭。
“進陽,你看這事怎麼辦?以前王主任跟你關係挺好的,突然來這麼一出,肯定有原因。要不你去街道辦當面問問?別是有甚麼誤會。”許大茂憂心忡忡地提議。
李進陽擺了擺手,冷哼一聲:“沒甚麼誤會,人家就是想踩我一腳,故意落我面子。不然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也不會生氣。”
“大茂,你現在就去保衛科,讓小虎安排人把陳言和扣下——就是管庫房那老頭,理由是涉嫌洩密。他是王主任的大舅,來翻譯科養老的。”
“你不給我面子,我就動你老舅。”
“看誰先認慫!”
李進陽認真起來,許大茂自然沒二話,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推出腳踏車往軋鋼廠趕。
老劉緊張得腿直抖。
他沒想到,自己一個掄了半輩子大錘的人,居然也能摻和進這種爭鬥裡?
李進陽從來不信甚麼君子**十年不晚,那都是瞎扯。別人欺負了你,還過了十年舒坦日子,那還叫**嗎?
在他這裡,就一句話。
有仇不隔夜,當天就要報。
前世說這話或許還沒底氣,可穿越過來一年,折騰這麼久,又有系統在身,掌握這麼多技能,如今已經有資格說這話。
只要不是大領導那個級別的人非要置李進陽於死地,他真沒甚麼好怕的。
就算那個級別的大人物起了壞心,李進陽雖不是對手,也有自信能脫身。
身為穿越者,自己的安全比甚麼都重要。
家國情懷,也要以自身安全為前提。
否則,誰愛建設誰去!
去年,李進陽靠翻譯技能闖出名聲、有了些聲望後,悄悄和一些有求於他的單位做了不少私下交易。
他身上備著全套其他身份證明,外套內襯裡還藏著厚厚一疊介紹信。
甚至小虎去津門送貨時,還在某個小港口做了安排——
那裡永遠停著一艘小漁船。
說這些,就是想說明李進陽硬槓王主任不是一時衝動。
而是站在不敗之地後,從容自信的應對。
這把能不能贏不好說,但肯定不會輸!
姓王的,天天喊你王姨,是不是讓你產生甚麼錯覺了?
真以為我是你大侄子?
李進陽決心要讓她低頭認錯,你怎麼把易忠海提上來的,就怎麼把他擼下去。
不然……
這樑子,過不去!
…………
等許大茂氣喘吁吁跑到保衛科,正巧今天是小虎值夜班。
“小虎哥,進陽那邊出事了……”
一聽有人不給李進陽面子,還找他麻煩,小虎罵了一句,立刻帶上一隊人趕往翻譯科。
保衛科一大隊的人個個摩拳擦掌,踴進跟上,生怕表現得不夠積極。
李進陽就是一大隊的靠山,是他們的貴人。
如今貴人遇到事,不抓住機會好好表現,甚麼時候才能入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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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李進陽的親戚們,他大舅哥王成雖然沒去倉庫取槍,但也提了根手腕粗的鎬把。
他滿臉怒氣衝在前面帶路。
有人找李進陽的麻煩,就是不想讓他們老王家過安生日子!
這怎麼能忍?
小虎趕緊攔住他,“快把棍子放下,對方只是個老人家,你別這麼衝動。”
“這一棍子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的。”
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湧向翻譯科。
這時候,李老頭還沒下班。
庫管這工作雖然清閒,但有一條——工作時間長,必須等其他工人都走了,才能鎖門下班。
尤其是翻譯科這樣的部門,涉密檔案多。
丟一份都是天大的事。
李老頭正琢磨著下班後要不要去衚衕裡看看老相好,算算日子已經有些時日沒去了。
小紅該惦記他了。
他是個老光棍,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日子過得倒也自在。
外甥女有出息,以前就常接濟他,後來實在經不住他總去找王主任的母親鬧,乾脆給他安排了個工作。
在翻譯科每天閒得發慌,一杯茶、一張報紙,晃悠一天就過去了。
困了還能隨時打個盹。
這工作美得他好一陣子合不攏嘴,逢人就笑,說就算讓他當廠長也不換這神仙日子。
可今天,這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小虎帶著保衛科的人凶神惡煞地衝進翻譯科,直接把他按住了。
兩隻手被反剪到背後,用繩子狠狠一捆,李老頭頓時疼得嗷嗷叫。
鼻涕眼淚一齊往下流。
“疼疼疼……!”
“你們這是幹甚麼?小虎隊長,我們科長跟您熟!為甚麼抓我?”
“咱們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李進陽在軋鋼廠的關係網,跟著他吃飯的人心裡都清楚。
李老頭一看抓自己的是小虎,腦子嗡的一聲,完全搞不清狀況。
小虎沉默不語。如今他已是隊長,無需親自開口訓斥,自有手下人處理事務。
果不其然。
一名年輕隊員上前將李老頭踹倒在地,利落地將他捆緊後厲聲喝道:"老東西,你嚷嚷甚麼?"
"還自稱自己人?你外甥女幹了甚麼好事,你心裡沒數嗎?"
"少廢話!好好想想這輩子做過甚麼虧心事。進了審訊室要是交代不出問題,這輩子就別想出去了。"
"敢得罪李科長,你們這種人是活得不耐煩了!"
危急!
李老頭嚇得幾乎**。
曾幾何時,靠著李進陽這棵大樹,他確實風光過一陣子。深知李科長在軋鋼廠的權勢何等顯赫。
他一個老頭子,怎敢與李科長作對?
"誤會!我對李科長忠心耿耿。前幾天三食堂的何師傅偷偷說李科長壞話,我還和他爭執起來。怎敢對李科長不敬?"
"小同志,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我外甥女是南鑼鼓巷街道辦主任,與李科長關係更親近,其中必定有誤會......"
小虎攔住口無遮攔的隊員,訓斥道:"怎麼說話的?"
"早告訴過你,現在你不是街頭混混,是光榮的工人階級。要注意素質,努力為國家建設做貢獻,別動不動就罵人!"
"就算對待有問題的同志,在問題查清前也要保持禮貌,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隊員恭敬受教,退後兩步。
小虎含笑上前,親手扶起李老頭,細心拍去他身上的腳印。
而後溫聲說道:"老同志,你涉嫌洩露國家重大機密,需要隨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放心,若確實沒有問題,很快就能回來。"
李老頭身形一滯,面色頓時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