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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再打下去怕要惹麻煩

2025-11-02 作者:春華吟

“小畜……李進陽,剛才不是你讓我去要錢的嗎……”

聾老太太氣得柺杖直抖,伸手指著他憤恨地說。

臉都氣得有點歪了。

李進陽輕笑一聲,湊到她跟易忠海耳邊。

“我又不是你爹,憑甚麼對你好?動動腦子吧。”

易忠海和聾老太太一時語塞。

徹底懵了。

眼看一大隊全副武裝的保衛科人員虎視眈眈地進來,兩人也不敢多說甚麼。

最後聾老太太承認是自己行賄,與易忠海無關。

李進陽向上級申請拘留,陳猛不在,即將調走的劉副科長了解情況後,拘留了孫副科長。

至於聾老太太,則以年紀太大、怕出意外為由,和易忠海一起被放了出去。

臨走前,劉副科長不想惹事,李進陽也能理解。

那老不死的年紀那麼大,要真死在保衛科,確實麻煩。

當然,賄賂的錢被沒收,還罰了二百塊,以示警告。

走出軋鋼廠的聾老太太和易忠海,臉色十分難看。

先不說沒了四百塊錢……

更要命的是,小六還在門口等著。

“易師傅,事情辦好了嗎?我二舅沒送你們出來?他剛才還說有東西要捎給我媽呢?”

“易師傅,你說話呀!”

“……咳,小六,你二舅被保衛科扣下了。”

“……為甚麼?”

小六目瞪口呆,“就算保衛科不放人,也不至於扣我二舅吧?”

易忠海憋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實在是難以啟齒。

小六急得不行,“易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是牽扯到受賄問題。”

易忠海說這句話時,眼睛都不敢睜開,大氣也不敢喘。

聾老太太仰頭望著軋鋼廠的大煙囪,目光始終不肯往下移。

實在是沒臉面對。

“……受賄?”

小六整個人都懵了。

緊接著,

他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通紅。

***

涉嫌受賄?

這幾個字在小六腦海裡反覆迴響。

他怎麼也想不通,易忠海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能把幫忙的人,用受賄的名義送進保衛科。

這完全沒法理解。

不是你自己找人幫忙的嗎?

託關係找人救急,好不容易找到門路送了禮,轉頭就去保衛科舉報幫忙的人?

他實在想不明白。

不光是他,換作是誰都想不通。

這事根本就不合常理。

小六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還沒醒過來。

“咳,小六,這事也不能全怪我,主要是李進陽那個小**太陰險,他設了圈套,你明白嗎?”

“完全沒防備,一不小心,你二舅就進去了。”

“來,咱們別堵在門口,到旁邊去,我跟你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這時候已經快到中午,廠裡的廣播響起下工打飯的通知,不少中午回家送飯的工人陸續走出軋鋼廠。

有認識易忠海的還跟他打了聲招呼。

易忠海勉強笑著回應,趕緊把小六拉到一邊,說起了剛才發生的事。

他倒沒怎麼隱瞞,基本照實說了。

主要是想瞞也瞞不住,那麼多保衛科的人都看見了,小六真要打聽,肯定能問出來。

“……就這樣,你舅舅被扣住了,老太太被罰了二百塊,錢也被沒收了才放出來。”

“小六,實在對不住,我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都怪李進陽那小子說的話太挑事,當時我也沒顧上多琢磨……”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一抬頭,卻見小六那張向來老實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嚇人。

小六咬緊牙關,狠狠地說:

“你一句沒多想,就把我老舅給害進去了?”

“易忠海,你還是人嗎?”

“你找我舅幫忙,出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就算事情沒辦成,他能不把錢退你?你到底是多沒腦子,敢在保衛科提錢的事?”

“你怕他不還,出來找我不行嗎!”

“操!我還能不給你嗎?就為了那二百塊錢,你把我老舅送進去了??你說話!”

小六氣得幾乎發狂,一點情面也不給易忠海留。

還留甚麼情面?他現在恨不得宰了他。

別人不清楚,小六心裡明白,

他老舅從一個資本家的工人,一路爬到副科長的位置,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代價。

好不容易熬出頭,該過幾天舒心日子了。

結果呢,就這麼一點小事,

一切全毀了。

軋鋼廠對收受賄賂查得極嚴,最怕權錢交易導致國有資產流失,一旦發現,一律從嚴處理。

別說工作保不住,人搞不好都得送去勞改農場。

這輩子能不能回四九城,都得看老**不安排。

一想到老舅上午還是風光的副科長,下午就成了勞改犯,

小六隻覺得心口疼得喘不上氣。

他整個人蜷縮著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老舅,是我害了你……

易忠海自知理虧,臉紅脖子粗地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咳,小六,你……節哀吧,事情已經這樣了,誰也沒轍……”

“我節**哀!”

小六猛地起身,一把揪住易忠海的衣領,將他拽到跟前吼道:“易忠海,你給我聽好——你要是有本事把我老舅弄出來,那還算你有點用!”

“不然我饒不了你,我說真的,我非宰了你不可!”

“你這混賬有沒有替我想過?我該怎麼向我舅媽交代?怎麼跟我媽開口?又怎麼去面對我姥姥?”

“你讓我怎麼告訴他們,是我害得她丈夫、她弟弟、她兒子去坐牢的?”

“從小到大,就我老舅對我最好!”

“你到底有沒有替我想過?有沒有!”

小六幾乎崩潰。早知道幫易忠海會落得這個下場,當初易忠海來找他的時候,他就該直接搬家。

躲得越遠越好。

現在,他恨不得一頭撞死。

易忠海被吼得滿臉羞愧,低著頭一言不發。

說到底,這事做得太不地道,無論到哪兒說理,都只會被人戳脊梁骨。

當時聾老太太一上前討錢,他沒多想就跟了上去。

現在回想起來,悔得腸子都青了。

李進陽那小子能安甚麼好心?怎麼就信了他的話?

易忠海易忠海,

你在他手上栽了多少回了?

那小子說得沒錯,你就是不長記性!

“小六,這事老太太也有責任,你別全怪忠海,就當給我這老太婆一點面子……”

聾老太太看不下去,出聲勸道。

可她話還沒說完,

小六直接吼道:

“滾!你還有甚麼面子?”

“你這種人怎麼還不去死?”

“你還活著幹甚麼?早死了今天這事會發生嗎!”

“易忠海,我再說一次,你聽清楚——現在立刻給我想辦法救我老舅。救不出來,我絕對弄死你。”

“還有你這老東西,也趕緊想主意救人。”

“要是想不出來,我讓你們活不過今晚——我說話算話,否則我名字倒著寫!”

聾老太太:“……”

---

**易忠海一時語塞。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眶都紅了,心裡憋屈得不行。

也怪不得別人罵他們,換作自己遇到這種事,說不定反應更激烈。

易忠海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哪有甚麼門路從保衛科撈人?

要真有辦法,也不至於來找孫科長。

這下倒好,本來只想撈一個偷雞的。

結果這一通折騰下來,傻柱沒救出來,

反倒賠了四百塊錢,現在還得撈一個涉嫌受賄的副科長,難度直接翻倍。

一想到這兒,易忠海頭皮發麻。

但他不敢跟小六說辦不到,這個平時老實的人一旦**急了,說不定真會發瘋。

易忠海可不想沒栽在李進陽手裡,反而被自己徒弟給弄死。

這種事傳出去,整個四九城得笑一年。

想著想著,易忠海蹲在地上掉起了眼淚。

太難了。

自從和李進陽槓上,就沒一件事順心過。

聾老太太也順著牆根坐了下來。

氣得站都站不穩。

可受害人家屬還在旁邊,哪會讓他們安安靜靜地哭?

小六一腳踹在易忠海身上:“你特麼在這兒磨蹭啥?還不趕緊想辦法救人!”

又朝聾老太太吼道:“還有你!想想還有沒有能用的關係!要是救不出我老舅,現在就帶你倆出城挖坑,把你們活埋了!”

“說!到底有沒有辦法?”

他眼睛都紅了,顯然是真動了怒,這時候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易忠海哪敢說沒辦法。

“有有有!我們這就去找人!小六你放心,我一定把你老舅救出來!”

聾老太太也趕緊點頭。

這樣的小六,比李進陽可怕多了。

李進陽至少不會拼命,小六卻真有可能跟他們同歸於盡。

於是。

易忠海揹著聾老太太,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小六,再次跑遍了四九城。

他們從東城奔到西城,又從南城繞到北城。

拜訪的依舊是上午找過的那些人。

儘管對方早已明確表示無法從保衛科撈人,易忠海仍固執地挨家敲門求助。

開門的人見到他都愣住了——哪有這樣求人辦事的?上午剛來過,下午竟又登門?

這位易師傅莫非患了失憶症?

"易師傅,上午就說過,保衛科和其他部門不同,實在無能為力。"

"易大哥,我們確實幫不上忙,上午已經解釋過了。"

"師父,我哥早就調離軋鋼廠了,上午不是告訴您了嗎?"

小六漸漸醒悟過來,易忠海分明是在帶他兜圈子。

剛離開一戶人家,小六的拳頭就狠狠砸了過來。

易忠海眼眶瞬間腫起。

緊接著又是幾記猛踹。

"易忠海,你耍我是不是?"小六怒吼道,"我看透了,你要真有辦法,會來找我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便宜徒弟?"

"別浪費時間了,現在就走!"

小六從路邊抄起鐵鍬,拽著易忠海就要出城。

他說到做到。

今天非把這老東西活埋不可。

易忠海和聾老太太嚇得魂飛魄散。

跟紅了眼的小六根本講不通道理。

"別急!還有辦法!"聾老太太抹著眼淚扶住易忠海,"我認識楊廠長,肯定能救出你舅舅。"

她的柺杖早已被小六折斷。

小六轉怒為喜:"有這關係不早說?白跑一下午!"

"快聯絡!"

三人艱難地找到一處公用電話。

聾老太太猶豫許久,終於撥通電話,轉接到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隨後,

對方客氣地回絕了。

小六逼著她再打。

對方語氣裡帶著不耐煩,再次拒絕。

小六仍逼她繼續打。

對方明顯生氣了,直接結束通話。

小六還是不依不饒,聾老太太忍不住哭了。

“真的不能再打了,人家已經發火了,老太太感覺得出來,再打下去怕要惹麻煩。”

“我不管這些,繼續打!必須把我老舅救出來!你打不打?不打我就動手了!”

小六攥緊拳頭說道。

易忠海和聾老太太心裡發毛。

他們不知該如何擺脫越來越暴躁的小六。

再這樣下去,恐怕今晚真要出事。

別真被他害死!

這叫甚麼事,本來想找關係救傻柱,結果人沒救成,反倒結下大仇。

“咳,小六,你冷靜點,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啪!

小六一巴掌扇過去,“我讓你冷靜!進去的不是你老舅是吧!”

易忠海捂著臉,催聾老太太再試一次。

實在不行,就繞過秘書,直接想辦法聯絡楊廠長。

這一巴掌打得真疼。

…………

另一邊,傻柱把孫副科長關好後,又回到了審訊室。

此時傻柱臉上的紗布已被取下,正彎著腰大聲咳嗽。

一見到李進陽,哪怕手腳都被綁著,也拼命往後挪動。

顯然已經怕到極點。

李進陽的審訊手段極為高明,至今還沒人能扛得住。

無論是工字架還是水刑,試過的人都恨不得一死了之。

傻柱向來欺軟怕硬,這次吃了苦頭,變得十分老實。

至少再見到李進陽,他絕不敢再喊“孫子”了。

很有禮貌。

“解決完了?”王成問道。

李進陽點點頭,“嗯,問得怎麼樣了?”

“都招了。這小子是真不老實,夠狡猾的。這麼多年幾乎天天偷剩菜回家,一拿就是兩大飯盒。隔三差五的招待餐也剋扣不少。”

“這鬧災的年頭,食堂還能有那麼多剩菜?”

李進陽有些疑惑,工人們飯都吃不飽,哪來那麼多剩下的。

王成笑了:“怎麼可能?他說的剩菜是耍心眼弄來的。一食堂打飯的人都會抖勺,工人們少吃點,剩下的就被他弄回去了。說白了,就是剋扣工人的口糧。”

李進陽搖搖頭,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傻柱。

“傻柱,難怪你吃得膘肥體壯,還把賈家個個養得白白胖胖。原來每天都有兩大飯盒菜,誰家能像你們這樣放開吃?你這是偷了多少國家財產?吸工人的血養秦淮如一家。”

“大概估算出來了嗎?偷的金額有多少?”

“兩飯盒菜,差不多四五份,按三毛算,偷了十年,大概九百塊。加上飯票,一千五左右。就算有出入,也差不太多。”

傻柱臉色灰白,哀求道:“李進陽,不可能那麼多,太誇張了。我剛到後廚是從學徒做起的,哪敢拿剩菜?是賈東旭死後,我看秦姐孤兒寡母可憐,才開始往回帶。真沒那麼多,那麼多錢報上去,我就徹底完了。求你饒我一次,我以後再也不跟你作對,也勸一大爺他們不針對你。”

他顯然清楚,半隻雞和一千五百塊的區別有多大。

李進陽和善地點點頭,回頭對王成說:“還有招待餐,別忘了記,魚肉算下來更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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