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比如九叔不得不搬遷道場——再不走,他在任家鎮就要無路可走了。
隨著新思想的傳播,“信科學,破迷信”的風氣也進入了秦淳的地盤。
九叔所在的任家鎮首當其衝。這裡靠近防港城,新事物傳入較早,百姓接受度高。加上鎮上人多富裕,受過新式教育的人不少,新風潮一來便如魚得水。
九叔的生意受到了嚴重衝擊。年輕一代不再相信妖魔詭怪、風水玄學,自然不再找他。
沒了生意,九叔在任家鎮也就失去了生計。
起初他並不在意,畢竟鎮上的生意本就不多,主要客戶還在周邊村莊。
但很快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一群學生天天下鄉宣傳新思想,動搖了鄉民對九叔那套本事的信任。他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無奈之下,九叔只得帶著徒弟遷往更內陸的一個鎮子,開設新的道場,開啟另一段傳奇。
哦,對了,那群學生的領頭人是任婷婷!
兩年過去,綠城依舊繁樺熱鬧,歌舞不息。
北方的動盪讓許多人逃到這裡,其中不乏富商巨賈,進一步增添了此地的興盛。
綠城督軍府。
風雨兩年並未讓它有任何褪色,反而沉澱出幾分歲月的韻味。
秦淳依然穩坐其位。這兩年裡,除了因公外出,他大多數時間仍留在這座督軍府中——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暗中,他手下的探員正帶著他煉製的法器四處尋找第五個“人魈”。
兩年來,他們找到了不少目標,但命格都不與秦淳相合。
在眾多無用的情報中,秦淳卻發現了一條值得留意的線索。
前幾天,留守甘田鎮的人員傳來訊息:
鎮中龍脈樹上的龍脈石被一個妖道奪走,幾乎引發大禍。
幸好有本鎮的毛小方師父及**出手,才化解了危機,但治安隊長宋子隆因此受傷。
一年前,宋子隆已受綠城委任,接替父親宋學良成為本地治安隊長,算是繼承父業。
“龍脈石被奪……看來故事要開始了。”
秦淳拿著情報輕聲說道。如果沒記錯,韁屍道長毛小方的傳奇,正是從這個無名妖道開始的。
之後,各路妖魔精怪將陸續現身,與毛小方展開較量。
妖道既然出現,詭太后還會遠嗎?
奪取那盞神燈的機會來了。秦淳迫不及待想弄清楚,所謂的“燈神”究竟是甚麼。
等那群潰兵挖開詭太后的陵墓,他就趁機出手。既能獲得其中寶物,又不用揹負盜墓的惡名。
畢竟這是戰亂時期,這些東西,終究是勝利者的戰利品。
想到這裡,秦淳放下懷中的小狐狸,朝門外大聲叫道:
“衛兵!”
一名士兵立刻進來:“大帥,有何吩咐?”
“去叫秦虎過來,我有事要他辦。”
“遵命,大帥!”
士兵迅速跑出門外。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秦虎來到秦淳面前。
兩年過去,他更加沉穩,最明顯的是體格也更強壯了。
自從兩年前親眼見到詭八仙中朱七的實力後,秦虎不斷比較自己與朱七的差距。
他意識到,即使自己學了洪拳和唐龍的家傳武藝,拳腳威力仍難敵會神打的朱七。
更何況,朱七幾乎刀槍不入,而自己仍是血肉之軀,一槍就可能倒下。
秦虎覺得這樣不行,於是一邊練武,一邊向異人隊學習神打之術,兩年下來收穫不小。
此外,秦淳還將《白蓮真解》中關於神打的部分交給他,內容雖不深奧,卻非常適合他。
“大帥,有甚麼任務?”秦虎恭敬地問。
秦淳語氣平靜:“阿虎,我得到訊息,有一支北方來的潰兵正在向這邊移動。你通知沿途所有情報站,密切注意他們的動向。”
“大帥,我保證在他們進入桂省之前,全部消滅!”秦虎語氣堅定。
潰兵來桂省能做甚麼?不過是燒殺搶掠。
幾年前桂省軍閥混戰時,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也曾親手抓捕並處決過不少潰兵。
但這次,他誤解了秦淳的意思。
“不,不用消滅他們,反而要留著。”秦淳擺手說道。
秦虎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遵從命令。
“是,大帥,我明白了。”
“阿虎,我知道你有疑問,但我需要他們幫我辦點事。等事情辦成了,你再處理他們。”
秦虎點頭,他早就知道秦淳不會無緣無故放那群潰兵進來,原來早有安排。
“先讓他們快活幾天,到時候……哼!”秦虎在心裡冷笑。
就在秦淳和秦虎把潰兵安排妥當的時候,那群人正在山林中穿行。
他們的行軍速度比秦淳預想的還要快一些。雖然毫無紀律,但在利益的驅使下,他們異常興奮。
他們是來桂省尋寶的。
寶藏就埋在甘田鎮。
潰兵首領陳軍長手裡有一張從一個老太監那裡搶來的藏寶圖,上面標註了一座巨大的陵墓,裡面埋葬著清末最有權勢的女人。
墓中陪葬無數,只要找到並開啟它,他們這輩子就能衣食無憂、富甲一方。
在鉅額財富的**下,他們從燕京一路跋山涉水來到桂省。
“軍長,翻過這個山頭,我們就正式進入桂省了!”徐副官激動地說。趕路一個多月,終於快要看到希望。
陳軍長眼中一亮,立刻下令:“徐副官,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先在這裡休整,然後直奔甘田鎮!”
“告訴大家,安靜待著別亂跑。這裡是桂省邊界,常有鎮南軍的巡邏隊和暗哨。誰要是暴露了,擋了大家的財路,我絕不輕饒!”
陳軍長表情嚴肅。他不想在離寶藏只有一步之遙時出任何差錯。
否則不僅得不到陪葬品,連性命都可能不保。
“是,軍長!我一定管好弟兄們。”徐副官鄭重回答。他能當上副官,自然明白陳軍長的意思。
徐副官離開後,陳軍長從貼身口袋裡取出那張標記著陵墓位置的地圖,圖上還沾著點點血跡。
這是他從一個老太監手裡搶來的。當時老太監不肯交出來,他殺了不少小太監才得手。
可惜這老太監死得太早,還沒等陳軍長問出那些詩句的含義,就自己斷了氣。
“真是晦氣!”陳軍長在心裡罵了一句。
看著紙上的血跡,他腦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現老太監臨死前的臉。
那詭異的笑容,彷彿在嘲笑他一般。
“這到底是甚麼意思?難道老妖婆的陵墓真在甘田鎮的某個地方?”
一炷香之後。
陳軍長想來想去仍無頭緒,只好把地圖收回口袋,帶著部下繼續前行。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身後始終有一道目光,正遠遠注視著他們。
“大帥,您讓我盯著的那批潰兵已經進入桂省,看路線應該是往甘田鎮方向去的。”
秦虎恭敬地將邊界暗哨送來的訊息遞給秦淳。
“知道了,繼續派人盯著,我要掌握他們每天的動向。”
秦淳隨手翻了翻情報,就放在一邊。
秦虎的能力,他一直很放心。
秦虎點頭應下,隨即退出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秦虎每天都去督軍府向秦淳彙報陳軍長一行潰兵的動向。
直到這天。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陳軍長帶著百餘名手下,終於來到甘田鎮外。
遠遠望見刻著“甘田鎮”三個字的石碑,他心中頓時豪情滿懷。
這一路從北方輾轉到南方,他們吃了不少苦,只能在山林中穿行,生怕暴露行蹤。
如今,終於到了苦盡甘來的時候。
“徐副官!讓弟兄們休息一下,換上衣服,準備進鎮!”
所謂的衣服,是指鎮南軍的軍裝。他們要在甘田鎮行動,自然要偽裝成鎮南軍,畢竟這裡是對方的地盤。
至於這些衣服的來源——其實並不難弄到。
鎮南軍的軍裝,是秦淳與約翰早年採購的,而約翰又勾結了陸榮手下的軍需處,暗中倒賣流出。
也就是說,秦淳部隊所穿的軍裝,與當年陸榮部隊的軍裝完全一樣。
在進入桂省之前,秦淳就已經透過渠道買了一批當年陸榮軍隊的舊裝,以備不時之需。
“是!軍長!”
徐副官此時也難掩激動,連日的艱辛總算看到了希望。
只要找到那老妖婆的陪葬品,他一定要去魔都最繁樺的地方好好放鬆幾天,親身體驗一下十里洋場的熱鬧。
徐副官興奮地傳達了陳軍長的命令,士兵們個個喜形於色,頓時幹勁十足。
榮樺富貴,就在眼前!
在美好未來的激勵下,全體士兵迅速整理好狀態,跟隨陳軍長一起進城。
於是,一支身穿鎮南軍軍裝的隊伍,大搖大擺地闖入了甘田鎮。
如此大規模的隊伍自然引起了鎮上居民的注意,但沒人出聲質疑,也很少有人感到意外。
那時候資訊閉塞,很多訊息傳得慢,人們看到陳軍長一行人,還以為是鎮南軍來駐紮。
這支百餘人的隊伍無視路人的目光,一進鎮就直奔鄉公所而去。
他們需要抓壯丁幫忙挖古墓,而甘田鎮所有居民的戶籍資料,正是他們需要的關鍵。
此時,鄉公所裡的工作人員對此還一無所知。
“砰——”
鄉公所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陳軍長帶著手下衝了進去,瞬間將裡面的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陳副官上前介紹道:“各位,這位是我們鎮南軍的陳軍長,他有事要和大家商量。”
一聽是鎮南軍的人,鄉紳們鬆了口氣,點頭示意。
說來也巧,甘田鎮的這些鄉紳中,真正見過鎮南軍的人並不多。
陳軍長一行人提前準備好的東西,輕易騙過了眾人,贏得了他們的信任。
“不知陳軍長來到甘田鎮,所為何事?”
鎮長起身走到陳軍長面前,態度恭敬。
陳軍長此時顯得有些傲慢:“不過是些普通公務,不便多說!”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人前擺過架子,如今總算能揚一次威。
不過正事終究是正事,他並沒有忘記這次行動的重點。
趁著鎮長面露難色,陳軍長轉頭對徐副官說道:“徐副官,立刻把甘田鎮的所有戶籍冊收走!”
“是,軍長!”
徐副官一揮手,幾個士兵立刻在鄉公所裡翻箱倒櫃地找起來。
沒多久,屋裡就被翻得一片狼藉,而甘田鎮的戶籍冊也順利交到了陳軍長手中。
陳軍長隨手翻了幾頁,確認無誤後大聲命令:“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