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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不斷傳來怨恨的咒罵,夾雜著幾聲瘋狂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翠玲,我今天法術又進步了!你笑一笑,別總是板著臉。”
“很快,我就能為你‘三四三’了!”
“哈哈哈——”
“秦淳,等著,我會來找你的!”
昏暗的洞中,梁東披散著頭髮,坐在一張獸皮上。
他左手拿著董兆匡給他的秘籍,時不時翻幾頁,發出“桀桀”的怪笑。
右手則捧著一個慘白的骷髏頭,常常對著它痴笑,低聲呼喚任翠玲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任翠玲是否對他有情,梁東卻已為她痴迷。
他太想念她了。可任翠玲是被韁屍咬死的,魂魄無法進入陰司,梁東也無法將她召喚回來。
既然見不到她的魂,他只好用一些極端的方法——
比如,他曾試圖從巡捕房偷出任翠玲的**。
但這根本不可能。她被韁屍所殺,為了防止屍變,巡捕嚴加看守,**早已火化。
梁東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火化時盜走了她的頭骨。
“翠玲,你看,我要讓秦淳永遠不得超生!”梁東瘋狂地把頭骨貼在耳邊,“你說句話,我認真聽著……”
真是個瘋子。
這大概是旁人看到梁東時的第一反應。
而被他當作假想敵的秦淳,對此卻毫無察覺,依舊一心一意地尋找第五個詭魅。
然而事情並不順利。他去了很多地方,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偶爾遇到幾個妖物,又因命格不合,只能作罷。
時間一長,秦淳生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以前為了保密,他一直獨自行動,暗中尋找。現在,他決定改變方法。
他打算製作一件能讓普通人識別妖物的法器,佈下一張更廣、更密的網,去捕捉那些可疑的目標。
關於法器的製作方法,秦淳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衛兵!”
他一聲呼喊,一個身材高大、揹著**計程車兵立刻走了進來。
“大帥,有甚麼吩咐?”
“去把秦虎叫來,我有急事找他。”
“是,大帥!”
士兵領命後,立刻去找秦虎。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秦虎快步走進屋子,恭敬地行禮:“大帥,我到了。”
“阿虎,過來,有件事要你去做。”
“大帥請說。”
“綠城監獄裡還剩多少死囚?”秦淳問道。
秦虎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我是問,還剩多少死囚?”見秦虎沒回答,秦淳又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回大帥,已經沒有了。前兩天剛處決了一批。”秦虎大聲答道。負責綠城治安,他一向管理得井井有條。
“是嗎?消耗得這麼快……”秦淳略感意外,但轉念一想,也覺得合理。
前段時間製造偽飛屍時,部分實驗材料正是來自監獄的死囚,加上之前的消耗,確實也該差不多了。
秦淳沒有多想,立刻對秦虎說道:“阿虎,傳我命令,讓綠城周邊縣鎮的治安隊將監牢裡的死囚全部押送到綠城。”
“遵命,大帥。還是關在綠城監牢嗎?”秦虎問道。
“不,”秦淳擺手,“帶到城外的地下要塞!”
“是,屬下明白!”
“好,去辦吧。”
秦虎恭敬地退下。
當天,這道命令便透過**傳達到周邊各縣鎮的治安隊手中。
接下來的幾天裡,各地治安隊陸續將死囚押送到綠城監牢。
監牢中,秦虎坐在椅子上,翻看著送來的死囚名冊。
“人數有點少。”秦虎皺眉說道。
作為秦淳的親信,他知道秦淳多半又要用這些死囚做試驗,材料自然是越多越好。可名冊上的名字加起來還不到五十人,恐怕不夠用。
綠城監牢負責人苦笑道:“虎爺,這已經不少了。現在這邊太平,犯罪的本來就少,更別說死罪了。”
自從秦淳崛起以來,一系列新規相繼出臺,再加上各地治安隊和鎮南軍大力整頓,全省的治安狀況明顯改善,早已沒有從前的混亂。
百姓都能吃飽飯,誰還願意去做送命的事?死囚的數量自然大大減少。
上一批綠城監獄送來的人犯,還是之前抓的那些販賣**的罪犯。
“說得對,那我先去向大帥彙報。”秦虎點頭。
他知道負責人說的沒錯,最近的治安情況比兩年前確實好了很多,他自己也有體會。
督軍府內。
秦虎恭敬地呈上剛收到的死囚名冊:“大帥,這是周邊縣鎮送來的死囚名單。”
“做得不錯。”秦淳接過名冊,掃了一眼上面寥寥無幾的名字,眉頭微皺,“人數太少了。”
雖然他早有預料,但這個數字還是遠低於他的預期。
作惡多端的未必是人魈,但人魈一定作惡多端。
因此,秦淳打算從各地死囚中尋找人魈,這樣找到的機會更大。
見秦淳皺眉,秦虎勸道:“大帥,附近縣鎮的死囚都已經送到這裡了,如果還不夠,只能從更遠的地方押過來。”
秦淳點頭:“那就這樣安排,你把這些人押到地下要塞,不夠的話再另行調集。”
死囚數量不足,秦淳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總不能加重刑罰,或者隨便抓人,那樣只會引起混亂。
“遵命!”秦虎恭敬告退,離開督軍府後立刻前往監獄。
不久,所有死囚都被矇住眼睛,戴上**,在士兵押送下擠上了卡車。
等死囚全部上車,卡車啟動,直接駛向城外。
正午時分,陽光熾熱。
秦虎帶兵離開地下要塞,他已經將死囚全部關押妥當,該回去覆命了。
卡車再次啟動,一路駛向綠城。
很快,秦虎回到督軍府,與秦淳會面。
還是那間書房,還是他們兩人。
秦虎彙報:“大帥,所有死囚已經押送到指定地點。”
“現在就去看看。”秦淳立即起身。
秦虎連忙引導秦淳往外走,邊走邊喊:“備車!大帥要出門!”
兩人走到督軍府門口時,車子已經備好,載著秦淳駛向城外的地下要塞。
汽車緩緩進入兵營,停在那座熟悉的建築前。留守士兵立刻上前為秦淳開門。
秦淳下車後,徑直走進地下要塞,但很快又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失望。
地下關押的近五十名死囚中,只有兩個是人魈,比例只有百分之四,數量遠遠不夠。
秦淳下令:“阿虎,繼續傳令給整個桂省的治安隊,讓他們把死囚押到綠城來,儘量要活著的。”
“是,大帥!”秦虎應道,“如果死囚反抗怎麼辦?”
“就地擊斃,難道還讓他們翻天不成?”秦淳語氣嚴厲,不聽話的人,他不會手下留情。
秦虎點頭領命。
當天,一份內容類似之前的命令被送往更遠的地方,整個桂省的治安隊隨即開始行動。
甘田鎮。
這裡曾是巡捕房,後被鎮南軍接管,改稱甘田鎮治安隊。
治安隊長宋學良手握剛收到的命令,眉頭緊鎖。
命令內容簡單:綠城要求他將監牢中的死囚押送至綠城。
可這看似簡單的差事,卻讓他陷入兩難——不知該派誰去。
平日這種任務,他本會親自前往,或交給副隊長、也是他的兒子宋子隆。
畢竟這是秦淳下達的命令,辦好了便能得賞識,宋家或許能借此翻身。
但如今情況特殊。監牢中八名死囚非同尋常,是流竄至此的悍匪,兇殘狠厲,身負多條人命,且個個精通“神打”法術。
一旦他們請神上身,便會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當初為捉拿他們,治安隊付出了慘重代價,最後還是在伏羲堂毛小方協助下才將其擒獲。
原本這幾日就要押赴刑場槍決,誰知綠城突然傳來這道命令。
儘管心中疑惑,宋學良仍不得不執行。
但他自己去押送這八名兇徒,實在沒有這個膽量。
路途遙遠,途中變數太多,萬一出事,他年歲已高,恐怕撐不過幾招。
若不去,就得派手下干將,而那位干將正是他的兒子宋子隆,他實在不捨。
稍有不慎,兒子性命可能不保。宋家獨苗,絕不能冒險。
但若不派得力之人,又怕其他人辦事不利,八人趁機逃脫,後果不堪設想。
丟了職位事小,甚至可能被抓起來。
宋學良反覆翻看檔案,長嘆一聲:“這事兒到底該怎麼辦?該派誰去押送?”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宋學良放下檔案,抬頭望去,只見兒子宋子隆帶著助手週三元正要進門。
他揉了揉眼,問道:“是子隆,找我有甚麼事?”
“隊長,我聽三元說,綠城那邊有檔案來了?”宋子隆走進屋內,在父親對面坐下。
“是,我本來還想派人通知你,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知道了。三元倒是挺積極嘛!”
說到“積極”二字,宋學良幾乎咬牙切齒,還狠狠瞪了週三元一眼。
——你多事,我記住了,以後別想升職!
他原本打算髮個檔案回覆綠城,說甘田鎮沒有死囚,先敷衍過去,再找機會直接槍決那八人。
這樣大家都不用再為押送的事情發愁,皆大歡喜。沒想到計劃還沒開始,就被週三元攪黃了。
而此時的週三元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宋學良記了一筆,還以為是得到了鼓勵,甚至回了一個笑容。
“隊長,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絕不會讓你失望!”
聽著週三元響亮的保證,宋學良的臉色又暗了幾分。
“隊長,您沒事吧?”宋子隆見父親臉色不好,連忙問道。
“沒事,最近事務太多,有些累了。”宋學良擺了擺手,“子隆,我們父子之間,又不是正式場合,你還是叫我父親吧。”
“是,父親。這份文書上讓我們做甚麼?”
宋學良拿起桌上的文書遞給宋子隆:“你自己看吧。”
“父親,綠城方面是讓我們把牢裡所有死囚押送到綠城去。”
宋子隆接過文書快速看了一遍,立刻明白了內容。
宋學良點頭道:“沒錯,你怎麼看?”
“那不就是讓我們押送那八個惡人嗎?這些人很難對付,路上要是出事,押送的人就危險了!”站在一旁的週三元驚訝地說。
他曾參與圍剿這八個人,親眼看到其中一人請神附體後變得刀槍不入,一拳就能打斷碗口粗的樹。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早已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