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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人還是不死心,繼續追問:“可我聽說阿聾伯說是初六,昨天老爺不是還忙著準備迎接老爺回來嗎?”
“昨天是弄錯了,阿聾伯記混了。老爺說今天,咱們就照辦就是了,管那麼多幹嘛!”另一個回答,“有這時間,不如多留意四周。你沒聽治安隊說嗎?任家鎮外頭鬧韁屍!”
“說得也是。”那僕人點點頭,四處張望,“你說任家鎮附近出現的韁屍,會不會就是老爺?我們這兒一直挺平安的,怎麼偏偏老爺的**一回來,就出這種事?”
他神情變得神秘,像是發現了甚麼重大秘密。
但另一個僕人卻一臉不耐煩,根本不想搭理。
見對方不回應,這人也覺得沒意思,只好閉嘴,專心看門。
兩人不再說話,而站在一旁的九叔,從他們剛才那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中,聽出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阿豪根本沒有把任天堂的**送到任家大宅,而是在半路出了意外。這意外導致阿豪失蹤,任天堂也失去了控制。
就在九叔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辦時,麻麻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九,你發甚麼呆?快去問!你再不去,我就自己去了!”麻麻地大聲喊道。阿豪生死未卜,他焦急萬分,只想儘快確認阿豪有沒有來過這裡。
說完,他就要上前問門口的僕人。
九叔見狀,立刻攔住麻麻地:“不用問了,阿豪的事我已經全搞清楚了——他根本就沒來過任家大宅。”
“你說甚麼!阿豪根本就沒到過任家!”麻麻地驚叫起來,這訊息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裡。
原來在任家鎮外鬧騰的韁屍,正是他徒弟阿豪運送的任天堂!
他這一喊,原本悠閒的兩個僕人也察覺到了異常,紛紛朝九叔和麻麻地看了過來。
“小聲點!先回旅店再說!”九叔見僕人靠近,趕緊拉住麻麻地往住處走。
臨走前,九叔還對守門的僕人露出歉意的笑容。
畢竟任天堂的**沒能送回來,反而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九叔實在無顏面對任家人。
好在兩個僕人沒有深究,既沒去報告任老爺,也沒攔住他們。
九叔順利帶著麻麻地回到旅店,與阿強會合。
剛進門,阿強就迎上來:“師父,師叔,你們回來了!找到阿豪了嗎?”
麻麻地沉默不語,九叔搖搖頭,從懷裡掏出兩枚銀元遞給阿強:“去買些黃紙和硃砂,我待會兒要用。”
阿強沒有立刻接過,先看了眼師父的臉色,見麻麻地默許後才收下銀元:“師叔放心,我這就去辦。”
等阿強離開後,麻麻地問道:“林九,要黃紙硃砂做甚麼?”
“用靈鶴尋人術找阿豪。我帶的材料不夠,讓阿強去現買。”九叔解釋道。他打算先找到阿豪,再處理這攤子事。
想到自己徒弟剛變得懂事,而師侄卻如此不成器,九叔不禁暗暗嘆息。
“這個方法好!就知道你有辦法,阿豪就交給你了!”麻麻地鄭重地說。
當年在茅山學藝時他偷懶,修為淺薄,法術也沒學會幾個。正愁怎麼找人,現在總算有了辦法。
“放心,我一定盡力找到阿豪。”
九叔揉了揉皺起的眉頭,不想打擊麻麻地。他隱約覺得阿豪可能已經死了,自己在林中發現的那壇骨灰,或許就是阿豪的。
但看著麻麻地充滿期待的眼神,這些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不多久,阿強帶著硃砂和黃紙匆匆回來:“師叔,您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九叔接過材料,迅速鋪開黃紙畫符,手指翻飛間折成一隻紙鶴。他將紙鶴放在案上,口中唸唸有詞。
“去!”
隨著一聲令下,紙鶴微微顫動,竟然振翅飛起。可就在九叔露出喜色時,紙鶴在屋內轉了兩圈,突然直直掉落在青磚地上。
“林九,這是怎麼回事?”麻麻地急忙問。
九叔沒有說話,臉色更加凝重。最不願看到的結果終究發生了——就像當初尋找任老太爺屍身一樣,靈鶴失去感應只有一個原因: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人世。
“麻麻地,阿豪恐怕……已經死了。”
“甚麼?”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麻麻地雙腿發軟差點摔倒,幸虧阿強在旁扶住他。
“林九,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麻麻地掙脫阿強的攙扶,緊緊抓住九叔的手臂,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希望。但九叔沉痛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不是玩笑。
“節哀。阿強,好好照顧你師父。”
九叔輕輕推開那雙顫抖的手,示意阿強上前照料,自己則轉身準備處理阿豪留下的事——雖然人已經死了,但任家的麻煩還得解決。
“等等!”麻麻地嘶聲喊住他,“林九,你知道阿豪是怎麼死的嗎?”
九叔停下腳步,搖頭道:“我不知道阿豪遇到了甚麼,但他惹出的麻煩必須有人來收拾。”
說完,九叔離開旅店,直接前往任家鎮外的山林。
麻麻留在旅店,突然想到自己的徒弟是在運送任天堂時出的事,很可能和這韁屍有關,便立刻叫上阿強一起追了出去,打算一起去鎮外的山林檢視。
三人一前一後潛入山林,避開巡邏計程車兵,順利來到林中深處。
此時,錢鎮人已經帶著異人隊和大批士兵在山中展開搜尋,眾人手持羅盤,全力尋找任天堂的蹤跡。
“找到了!”
林中傳來一聲喊叫,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只見錢鎮人手下的一名異人隊員高舉羅盤,興奮地揮手示意。
他手中的羅盤指標劇烈轉動——這說明附近有濃重的屍氣,行屍應該就在附近。
錢鎮人高興,立即帶人朝那個方向趕去。能鎖定韁屍的位置,是個重大進展。
途中,他們又看到幾具**,看樣子是封山前進山的獵戶和樵夫,說明這韁屍又害了幾條性命。留下幾個人處理後事,錢鎮人帶隊繼續搜尋。他不想再看到傷亡,只想儘快消滅這具行屍。
“韁屍在哪?”錢鎮人接過身旁隊員遞來的桃木劍,環顧四周,凌空揮動兩下。
“錢鎮人,應該就在前面的山洞裡!”隊員連忙遞上羅盤,指標瘋狂轉動,尤其指向山洞時更加劇烈。
錢鎮人點頭認可了這個判斷。
一旁重新加入圍剿任務的張排長早已按捺不住,招呼士兵準備衝進山洞,誓要把韁屍打成篩子。一路所見的慘狀,讓他怒火中燒。
但還沒等張排長行動,錢鎮人已搶先一步攔在山洞前。“張排長,別急。洞裡一片漆黑,你們貿然闖入,恐怕會吃大虧。行屍雖不是妖邪,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
張排長聽後強壓怒火:“那依鎮人所說,我們該怎麼做?總不能放任它在洞裡不管吧。”
“簡單。”錢鎮人右手持劍,左手輕撫鬍鬚,神情從容,“你們先埋伏好,等我想法子把它引出來,到時候大家一齊**,一定能消滅它。”
奇怪的是,自從在鎮南軍待久了,錢鎮人越來越喜歡從前不屑的火器,總覺得比道術更實用。
張排長聽了非常高興:“鎮人果然厲害!弟兄們都聽您的安排!”
“客氣了。”錢鎮人得意地捋了捋鬍子,“老王,把斂息符分給大家。”
這符咒可以掩蓋活人的氣息。眼下眾人聚集,軍中的煞氣太重,錢鎮人怕驚動韁屍,必須用符咒來隱藏行蹤。
“遵命。”被稱為老王的異人隊員應聲從布袋中拿出一疊黃符,一一發放。
等眾人藏好後,錢鎮人開始計劃下一步——如何引出韁屍。
行屍沒有智慧,只憑嗜血本能行動。最好的誘餌就是新鮮的人血,尤其是修道者的血。
這件事自然由其他幾名異人隊員來處理。錢鎮人並沒有獻血的興致,反正幾個人的血量已經足夠了。
將半桶鮮血放在洞外的岩石上,錢鎮人貼好斂息符,身形一閃躲到樹後。
現在只需等待獵物上鉤。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內忽然傳來野獸般的低吼。
樹後的錢鎮人嘴角微微上揚——那嗜血的怪物,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韁屍要出來了,所有人準備!”張排長察覺到錢鎮人的眼神,立刻向周圍士兵下達命令。
士兵們紛紛握緊**,屏住呼吸,緊緊盯著漆黑的山洞口。
“吼——!”
隨著一聲低沉的吼叫,一道黑影猛地從洞中竄出,直撲向洞口的木桶。
任天堂現身了!
錢鎮人看到它身上纏繞的屍氣比普通行屍濃重許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有多說。
雖然這股屍氣比一般行屍厚重,但還遠未達到跳屍的程度。對付它,簡直輕而易舉,十拿九穩。
即使它已成為行屍,以他們這邊的火力,只要不是那種擁有強大自愈能力的千年韁屍王,都能把它打得千瘡百孔。
恐懼,往往是因為火力不夠!
果然,任天堂一出現,張排長便高聲喊道:“開火!”
密集的**如雨點般傾瀉在任天堂身上,打得它連連後退。
它面前的木桶被瞬間擊穿,桶身碎裂,鮮血灑了一地。
“吼!”任天堂盯著滿地的鮮血,朝張排長的方向怒吼一聲,想要撲過來。但下一秒,密集的**再次打在它身上,激起陣陣黑霧。
這些**都經過特殊處理,專門剋制邪祟。任天堂痛得難以忍受,無法前進,轉身就想逃回山洞。
錢鎮人豈會讓它得逞?既然出來了,就別想再回去。
偷襲!
只見錢鎮人從樹後躍出,一劍刺向正要轉身的任天堂。桃木劍貫穿其身體,從背後透出。
任天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踉蹌幾步,最終倒地不起。
殘害數條人命的任天堂,終於被消滅了!
密集的槍聲漸漸停止。
不遠處,聽到慘叫和槍聲平息的九叔,不由加快了腳步。他知道韁屍已經被解決,但仍希望能取回屍骨,交還任家,也算是彌補阿豪犯下的過錯。
“總算解決了這個韁屍,也算是為那些枉死的人討回了公道!”張排長端著衝鋒槍走上前,狠狠踢了任天堂兩腳,藉此發洩心中的怒火。
踢完之後,他感覺舒服了許多,轉身對錢鎮人問道:“錢鎮人,接下來該怎麼辦?這具**又該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