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別跑！都別跑！”九叔的呼喊在嘈雜中顯得微不足道。沒有一隻詭聽從，誰都不願再回陰司受苦。
所有詭魂瘋狂地向外衝撞，場面徹底失控。
在這片混亂中，秦淳的目光落在四名陰差身上——他打算趁亂撈點好處。
陰差身上肯定有不少東西，說不定還有人間罕見的寶物。
秦淳一直秉持著“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的原則。
趁著九叔專注捉詭的間隙，秦淳閃身來到陰差面前。為了穩妥，他早已偽裝：戴著青銅面具，身穿白蓮法衣，活像一個白蓮教妖人。
快速搜查之後，秦淳手中多了四根長木棍和四條特殊材質的鐵鏈。他能清晰感受到這些法器對詭物的壓制力，想必是陰司配發的制式裝備。
真是意外之喜！
雖然他自己無法使用那兩道神力，但正好可以用來強化紙人軍團——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琢磨如何提升紙人的戰鬥力。
只是不知道這些法器是否還留有陰差的印記？
眼下情況緊急，沒時間仔細檢查。秦淳將所有東西都收進儲物空間，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另一邊，九叔雖然拼盡全力，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局面。
他抓了不少詭魂，但逃走的更多。
回頭看到倒在地上的陰差，他們身上的翻動痕跡，以及消失的哭喪棒和鎖魂鏈，九叔明白這次的事情恐怕不好解決。
那些遊魂野詭也太膽大了，竟敢搶奪陰差的法器！
但不管是誰幹的，九叔清楚陰差一定會把這筆賬算在三個徒弟頭上。
正當九叔思索對策時，另一邊的秋生三人已經和小麗告別。他們學會了一道可以隨時召喚小麗的咒語。
當三人轉身返回道場時，秦淳悄然從暗處現身，朝小麗消失的方向追去。
荒郊野外，小麗輕盈落地。
“太好了！我終於逃離那個地方了～”小麗開心地跳著，她眷戀人間煙火，實在不想待在冰冷的地下世界。
“既然不想回去，那就永遠留在陽間吧！”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小麗脫口而出：“好呀！好呀！”
但隨即察覺不對——這荒山野嶺怎會有人聲？就算有人，也該是同類才對。
“既然你答應了，那我就不用客氣了。”
秦淳從陰影中走出，凌厲的氣勢瞬間壓得小麗動彈不得。
在強大的威壓下，小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逼近她的脖子，最終整個魂體被封印進了剪紙人偶中。
就在秦淳施法的同時，秋生三人也回到了道場。
他們還以為之前教訓的是四個惡霸，正忙著串供想隱瞞小麗的事情——如果讓師父知道小麗是女詭，肯定會被關進罈子裡，他們可不想失去這位紅顏知己。
沒想到剛推開門，就撞見臉色鐵青的九叔，以及四個怒目而視的陰差。
看到陰差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九叔心裡一沉——這是要動手抓人了。如果不及時出手，這三個徒弟肯定會被押往陰司地府。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九叔出聲喝止。
話音剛落，四個陰差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九叔，臉上帶著幾分困惑。
這時九叔才想起，這四個陰差說的是陰間話，自己說的是陽間話，他們可能聽不懂。
無奈之下，九叔只好從旁邊的盤子裡拿起一團黑乎乎的泥巴塞進嘴裡，開始咀嚼起來。
吃泥巴，說詭話。
吞下泥團後，九叔終於能和四位陰差順利交談了。
一時間，大廳裡滿是詭話，讓秋生三人驚得目瞪口呆。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師父講詭話竟能如此流利。
啪！
一名陰差猛地拍案而起，指著秋生三人，滿臉怒氣，口中不斷念著詭話。
“沒談妥？”
門口三人心裡一緊，頓時感到不祥。
九叔見狀趕緊起身，用一大串詭話與對方交涉，神情頗為費力，這才讓那名站起來的陰差重新坐下。
一番交談後，陰差們露出滿意神色，起身走到廳堂**。隨著地面出現一個黑洞，他們便消失在屋內——回到了陰司。
而九叔卻滿臉心疼。剛才他答應給四位陰差一筆重金，才讓他們同意掩蓋此事，連丟失法器的事也暫時不追究，但條件是他必須將那些孤魂野詭全部抓回來。
等陰差離開後，秋生三人立刻湊上前說：“師父，沒想到您講詭話這麼溜，簡直說得天花亂墜！”
“沒錯，你們吃了這東西也能學會！”九叔笑著把泥盤遞給秋生，自己卻轉身朝另一側走去。
不知為何，秋生三人看著九叔的笑容和遠去的背影，心裡莫名發慌，總覺得要出事。
事實果然如此。當九叔返回時，三人看到他手裡拿著的東西——一把雞毛撣子。
“師父，我們錯了！”三人齊聲喊道。
但這並沒有阻止九叔的懲罰，他依舊高舉雞毛撣子，滿屋子追著秋生三人打。
許久之後，九叔看著被打得頭破血流的三人，火氣總算消了些。
“說吧，你們有沒有看見是誰偷了陰差的東西？”
九叔想著，如果能找回丟失的物品，或許還能再跟對方談條件，少花些錢。
三人一聽，連連搖頭。秦淳拿東西時，他們早就跟著小麗跑了，根本沒看到。
“唉！”
見三人甚麼都不知道，九叔只能嘆氣，轉身走向後屋。
東西一時半會兒恐怕找不回來，只能先抓回那些逃散的孤魂野詭。一是完成陰差的要求，把這事壓下去；二是他也擔心這些詭物留在外面早晚會有麻煩。
“師父，你要去哪兒？”三人小聲問道。
九叔頭也不回地說：“叫人幫忙！”
此時，遠處荒山中，秦淳睜開了眼睛，又一個紙人制作完成。
望著空中緩緩升起的巨大八卦，秦淳知道九叔正在召集茅山同門——他即將與石堅見面。
第二天清晨，秦淳走在任家鎮的街道上。
他看到幾個穿道袍的道士走進鎮子，其中有一個他認識的人——四目道長。
不過四目道長並未注意到秦淳，而是神情嚴肅地朝著九叔的道場走去。
“看來茅山同門辦事還挺快。”秦淳低聲說道。
他隨後也離開了任家鎮，回到鎮外的軍營，並讓秦虎通知治安隊，讓他們留意鎮上的陌生人。
到了晚上，治安隊報告說，已經有三批陌生人來到，全是道士打扮，其中還有一個是秦虎認識的人——蔗姑。
不知不覺間，九叔的道場裡已經聚集了不少茅山**。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三天裡，陸續又有一些茅山道士來到任家鎮，不少人說著外地口音，都是從外省趕來的。
此時，茅山這個千年大派的底蘊在秦淳面前初現端倪。前來的人，個個都有錢鎮人的修為，而他們的實力更在錢水之上。
幸好秦淳送給九叔的新道場足夠寬敞，若還留在原來的義莊，光是安排這些人的住宿就成問題。
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得去鎮上的客棧過夜，這也讓鎮上的旅店生意變得熱鬧起來。
到了第四天下午，除了石堅和已故的千鶴、第一茅之外，廣西及周邊地區的茅山**都齊聚九叔的道場。
屋內坐滿了穿道袍的茅山修士，而其他人在院外聚集。九叔自然坐在上首位置。
他們幾人已經和各位師兄弟商量妥當，決定用先天八卦陣來收服四處遊蕩的孤魂野詭。這次行動，更像是一次戰前動員。
見再沒人來，九叔嚴肅地開口：“各位師兄弟，這次孤魂野詭傾巢而出，如果不及時收服，必定會禍害人間，後患無窮！”
九叔神情認真，“但要收服這麼多詭物，單憑我一人是做不到的。”
話音剛落，便有人不給面子地出聲反駁。
“師兄，不如等大師兄來了再議吧！”
人多容易分派系，茅山門人也不例外。如今門中分為兩派，一派支援九叔，另一派則以大師兄石堅為首。
就像四目道長是九叔的堅定支持者，剛才說話的那位修士，正是石堅的忠實追隨者。他早就收到石堅的傳信，知道他會來。
聽到這話，九叔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如果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非石堅莫屬。
這時，九叔身後的秋生忍不住了，憤怒地說：“讓這麼多人等他一個人，他算甚麼？”
“就是，他算老幾！”阿威和文才立刻附和。幾天的等待早已讓他們心生不滿。
九叔轉頭瞪著三人，厲聲喝道：“沒大沒小，那是你們師伯！”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拜見大師伯！”
“師伯好！”
院中的茅山**紛紛向一位身穿黑白道袍的老者行禮。
石堅來了！
他帶著石少堅走進屋子，步伐穩健。
他早就收到九叔從任家鎮傳來的訊息，之所以遲遲未到，只是為了顯示大師兄的威風，順便給九叔一點顏色看看。
“大師兄！”
見石堅進來，九叔和眾人立刻起身迎接。
石堅環視一圈，連頭都沒點，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等他坐定後，其他茅山**才陸續落座。只有九叔和他三個徒弟還站著。
“這事兒是誰惹出來的？”石堅冷冷地問。
雖然早有手下詳細彙報了任家鎮的事情，他還是故意這麼問，想讓九叔難堪。
面對石堅的質問，九叔嘆了口氣，低聲回答：“是我那三個不成器的徒弟，文才、秋生和阿威。”
石堅目光掃過三人，在阿威臉上停留片刻。看他和第一茅長得很像，心裡更添厭惡。
他一直看不慣第一茅那種不務正業的人，如今看到阿威和他相似，便把氣撒在了他身上。
“不爭氣是甚麼意思？”
石少堅立刻接話：“師父，就是愚笨無能！”
“你！”
秋生三人一聽就火了，正要發作，被九叔攔住。
九叔知道自己理虧，不想節外生枝：“確實是徒弟們一時疏忽。”
儘管九叔低頭，石堅卻不肯罷休。
“上樑不正下樑歪，教導無方豈能一句疏忽就帶過？”石堅冷聲道，“今天找我來，難道是讓我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九叔臉色微變，但還是壓著怒氣說：“大師兄，我們商量好了用先天八卦陣……”
“哼！”話還沒說完就被石堅打斷，“既然都決定了，還找**甚麼？”
九叔強忍怒意反問：“大師兄有甚麼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