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悅簡直不敢相信。
張天奇朝她眨了眨眼。
彷彿在說:怎麼樣?
我這手法雖然看著不怎麼樣,但試過的人都說好。
陶悅裝作沒看見。
只是專注地盯著他的動作。
實在看不出甚麼技巧。
不明白陶子為甚麼會覺得不錯。
推著推著,陶子居然睡著了。
這……!
陶悅真是大開眼界。
舒服到能睡著?
她偏不信這個邪。
待會兒一定要親自試試。
“阿姨,這很常見,找我做SPA的人都會舒服得想睡覺。”
“哦。”陶悅淡淡應了一聲。
那就隨便聊聊,談點正經事。
“小張,我問你個事兒,你是不是拍了潘老師喝醉時候的影片?”
張天奇頭也沒抬。
像是沒聽到似的,頓了一下。
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只用眼角瞥了瞥身旁的陶悅。
怎麼突然問這個?
看來潘老師是被他氣得不輕,回家跟姐姐陶悅抱怨了吧。
真是小心眼。
這又是李萌看不上他的一個原因。
張天奇心裡這麼想。
嘴上卻輕飄飄地說:
“是,我拍了。怎麼了?”
“潘老師是不是誇我記錄了他……失戀的美好瞬間?”
“阿姨我跟你說,那天晚上就是潘老師向咱班主任表白,結果被拒絕了,才喝得爛醉。”
“人家都拒絕了,他現在還死纏爛打想追李老師,租房子前還想拉李老師一起合租,這不純粹是做夢嗎?”
張天奇的嘴像機關槍似的。
噼裡啪啦地把潘帥數落了一頓。
陶悅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她本來以為弟弟只是沒追上李萌。
沒想到還被拒絕過。
而且他還不死心,還像舔狗一樣不肯放手。
這也太慘了。
她第一次見到李萌時就挺喜歡她的。
人也是老師。
乾淨又利落。
現在聽張天奇這麼一說。
估計是當不成她弟媳婦了。
光是一頭熱有甚麼用呢?
陶悅心想,得找機會勸勸弟弟,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實在不行,她就去婚介所多幫他打聽打聽,多介紹幾個,總能遇到合適的。
反正她要在國內待一年,時間足夠安排。
“小張,潘帥好歹是你老師,別這麼說話。”
張天奇嘴角一撇,不以為然。
老師又怎樣?
就能陰陽怪氣地壞他的好事?
去吃他的吧。
“姐姐,是你弟弟先當老師,還在你面前說我壞話的吧?”
“可別惡人先告狀。”
陶悅擔心地看了一眼趴在旁邊的陶子。
幸好她沒醒。
但還是小心點好。
“叫阿姨……”
她使了個眼色,陶子還在呢!
別弄得大家都尷尬。
張天奇撇撇嘴。
你也有怕的時候?
“遵命,阿姨。”
他懶洋洋地喊了一聲。
陶悅無奈地笑:“你們倆,是誰也看不慣誰。不過你真不該拍潘老師出糗的影片,更不該威脅說要發給班主任。我可提醒你,潘老師特別在意他在你們班主任心裡的形象。”
“你要是真把影片發出去,小心以後在學校他給你穿小鞋。”
呵!
他敢嗎?
穿小鞋算甚麼。
大不了讓他永遠得不到李萌的喜歡。
“哎呀,我好怕怕哦!”
張天奇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陶悅拿他沒辦法。
好像跟他說不通?
“能不能把影片刪了?”
“不能。”
張天奇回得乾脆。
陶悅都這麼說了,更證明潘帥很在意這個影片。
他越是在意,自己就越不能刪。
握在手裡的,才是把柄。
萬一以後潘帥真要找他麻煩,這些照片說不定能發揮關鍵作用。
要是現在刪了,自己手裡就沒有能牽制他的把柄了。
陶悅愣了一下。
她沒料到張天奇態度這麼強硬。
“為甚麼不肯刪?”
“沒甚麼理由,我憑甚麼要刪?這又不是潘老師見不得人的照片,我沒犯法。他要是覺得我侵權,大可以去告我。”
陶悅輕輕蹙眉,語氣裡透出不快:
“你這就是不講道理。”
張天奇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陶悅。
她居然好意思說他無賴?
她自己趁他裝醉時拍下那麼難看的照片,又算甚麼?
“阿姨說得好,我就是不刪。”
他索性把“無賴”貫徹到底。
想替潘老師擺平他?
沒可能。
“你確定不刪?”陶悅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不刪。”張天奇斬釘截鐵。
陶悅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這樣,就別怪她使出 鐧了。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點開相簿,選了一張那晚拍的照片,伸手遞到張天奇面前。
“你把潘老師的影片刪了,我就不亂髮這些。”
張天奇只是輕笑一聲,瞥了一眼螢幕上自己醉醺醺的模樣。
“阿姨把我拍得還挺帥的嘛,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完美。”
“你該不會半夜偷偷拿出來欣賞吧?”
陶悅當場怔住。
她沒想到這次竟拿張天奇沒辦法。
這招居然對他沒用。
不應該……
張天奇一臉得意:
“阿姨,我是個男人,你 我喝醉的醜照,還想拿這個威脅我?”
“一次兩次對我來說無所謂,我是男生有甚麼好怕的?”
陶悅沒想到他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
連醉酒醜照都威脅不了他?
那之後還怎麼拿捏他?
“你真不怕?”
“那我就把你這些照片發給你潘老師,讓他拿影片來換。我相信潘老師一定很樂意。”
張天奇露出一臉吃到驚天大瓜的表情。
整個人愣在原地。
滿臉不可思議:
“阿姨,難道潘老師喜歡男的?”
“還喜歡我的照片?”
“那我更得告訴李萌老師了,請她千萬別喜歡上一個男同。”
陶悅一時語塞。
沒想到張天奇臉皮能厚成這樣。
這根本是胡攪蠻纏。
她可從沒說過自己弟弟喜歡男人。
“你別胡說八道。”
“就算李萌看不上潘老師,你也不許瞎攪和。”
“說不定他們以後還有機會呢?”
張天奇簡直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阿姨,別對你弟太自信了好嗎?”
“李萌老師絕對不可能喜歡他的,死心吧!”
“影片我是不會刪的,咱們聊點別的行不行?”
但陶悅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她可是在家信誓旦旦答應弟弟要把這事辦妥的。
作為一貫強勢的女人,她絕不允許這種小事都搞不定。
為了達到目的,她可以不擇手段。
“小張,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潘老師的影片對你來說無關緊要,可你的照片就算你不在意,我發給他也夠你受的。這筆交易你穩賺不賠。”
“現在刪掉,一切好說。”
“不刪的話,我立刻把你的照片發給潘老師。”
陶悅一邊說著,一邊真的點開了和潘帥的聊天視窗。
選中照片,準備傳送。
張天奇停下給陶子按摩的動作,抽紙擦了擦手。
嘴上說著不在乎。
可要是被潘帥看到自己那副模樣,終究是不痛快。
既然陶悅一點情面都不講,
那乾脆撕破臉,誰又怕誰?
他手裡,也不是沒有她的把柄。
“阿姨,你等等,我也給你看點好東西。”
張天奇點亮手機,進入相簿。
裡面存著潘帥醉酒胡言亂語的影片。
“阿姨你看清楚,是潘老師這影片更丟人,還是你陪我喝酒的醉照更難看?”
“我無所謂。大不了你們把我的醜照傳出去,我在同學中間變成笑柄——那又怎樣?誰還沒醉過?”
“可要是這段潘老師的窘態影片被我發給班主任,他就再也別想追到她了,這輩子都別想。你自己掂量。”
陶悅默默收起了手機。
相比之下,她拍的那張醉照和張天奇手裡的影片,根本不算甚麼。
本來還想靠這張醉照拿捏張天奇,
誰知道自己弟弟的把柄也落在他手裡。
真是失算。
“張天奇,那我們互相刪掉對方的丟人照片,行不行?”
“不必,我的你可以留著欣賞,我不介意。”
陶悅氣得渾身發抖。
好說歹說,他都不聽。
簡直油鹽不進。
而且她答應過弟弟潘帥,一定要讓張天奇刪掉影片。
這事必須辦成。
“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刪?”
陶悅第一次情緒失控了。
張天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陶悅突然發作,他卻絲毫不顯慌亂。
現在知道著急了?
現在知道生氣了?
先前那副氣定神閒、居高臨下的姿態哪兒去了?
"阿姨,別動怒。"
"生氣傷面板,會變醜的。"
張天奇更加放肆地譏諷道。
"我問你,你到底想怎樣?"
張天奇只覺得可笑。
這話不該由他來問嗎?
從那天晚上醉酒留宿她家,陶悅出言威脅起,
張天奇就憋著一肚子火。
更準確地說,他原本壓根不想理會這個女人。
要不是為了租房事宜,兩人根本不會有交集。
可陶悅始終陰陽怪氣,
張天奇完全猜不透她究竟意欲何為。
瞥了眼尚未甦醒的陶子,
張天奇唇邊浮起冷笑。
"阿姨,該由你來告訴我,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可從沒主動招惹過你。"
陶悅眼神閃爍,透著心虛。
似乎不願回應這個問題。
"現在不談我們之間的事。直說吧,怎樣才肯刪掉我弟弟的影片?"
"抱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刪。"
" !"
陶悅再也受不了他這般油鹽不進,脫口罵出聲。
張天奇豈能容忍她這般辱罵?
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掌摑聲格外刺耳。
陶悅捂著 辣的臉頰,
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你竟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