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就把老喬繞得暈頭轉向,她從未見過喬衛東這般失態的模樣。
“你笑甚麼?”喬衛東轉頭問道。
“沒甚麼,就是聽小張說喜歡成熟的,這下您總該相信他對英子沒別的意思了吧?”
喬衛東眉頭緊緊皺起。
英子確實不是成熟型別。
張天奇再度舉杯:“喬叔叔,您確實誤會了。我給英子做按摩純粹是出於關心,我家以前經營美容連鎖店,見得多了自然就學會了。”
喬衛東恍惚地端起酒杯。
當真如此?
“先乾為敬。”
喬衛東心中仍有些鬱結。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推杯換盞間,兩人已飲盡兩瓶白酒。
張天奇獨自就喝了一斤有餘。
此時熱菜方才陸續上桌。
見張天奇又從箱中取出兩瓶飛天茅臺,喬衛東頓時有些發怵。
這也太能喝了吧,哪還有半點年輕人的樣子?
小夢見喬衛東再這麼喝下去,熱菜還沒吃上一口就得趴下,連忙打圓場說:“先吃點東西吧,一桌子好菜別浪費了。”
“來,小張,快嚐嚐。”
喬衛東也趕緊接話,總算能緩一緩了。再這麼喝下去,他可真撐不住了。
三個人開始動筷子。
吃了一會兒,喬衛東重新提起話題:“小張,你能保證英子在你家你不會佔她便宜嗎?要是你現在說可以,我就讓她們母女繼續住你家。不然,我就是親自上門跟你宋倩阿姨鬧一場,也絕不讓英子留在你家。”
“您放心,我保證不會佔英子便宜。”
“我是把英子當成妹妹看的,親妹妹那種。”
喬衛東神色一凜。
“行,那我信你,今天這事就算翻篇了。”
喬衛東放心地舉起酒杯,卻突然頓住。
“你小子……不會是喜歡宋倩阿姨吧?”
剛才張天奇可是親口說過喜歡成熟型的。
宋倩不就是標準的成熟型別嗎?
這問題真尖銳。
張天奇微微一怔,喬衛東和小夢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等著他回答。
“我不喜歡宋倩阿姨,她是我姐姐,你別想得那麼齷齪。”
張天奇語氣很不客氣。
“那你喜歡哪個成熟型的?”
喬衛東繼續追問。
不會是他女朋友小夢吧?
張天奇淡淡一笑,“我目前沒有喜歡的人,還是學生,專心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喬衛東鬆了口氣。
小夢眉宇間多了幾分讚許,這回答很得體。
“哈哈哈……說得對,學生就該好好學習。”
“這杯我敬你。”
喬衛東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心情大好。
兩人一飲而盡。
張天奇又為他斟滿了酒杯。
小夢看他們確實喝了不少。
兩人轉眼就要喝完四瓶。
“要不就到這兒吧!”
“你們別繼續喝了。”
小夢出聲勸阻。
喬衛東正在興頭上,哪肯停下?
張天奇更是打定主意要把喬衛東陪盡興,好讓他放下戒心。
“喝!繼續喝,小張兄弟真對我脾氣。”喬衛東眼神已經開始渙散,高聲嚷著。
“行,喬叔叔,我陪您喝盡興。”
張天奇又取出兩瓶酒。
小夢蹙眉,這也太多了吧?
而且張天奇居然毫無醉意,這酒量實在驚人。
又喝了一陣。
喬衛東已經搖搖晃晃,眼看就要醉倒。
張天奇朝小夢會心一笑。
趁機對喬衛東說:“喬叔叔,小夢阿姨一直想讓我給她做SPA,可您總不答應。”
“現在您也瞭解我的為人了,我不是那種佔便宜的人,就讓小夢姐試試吧!”
“今晚我把你們送回去,正好給小夢阿姨做個SPA,拔個火罐。”
小夢眼波流轉,沒想到他還在為自己爭取這個機會。
張天奇真是個體貼的好弟弟!
她確實一直想做,只是老喬不同意。
喬衛東揉著太陽穴,勉強抬起頭。
“不行,你不但不能給小夢阿姨做。”
“以後也不能給英子做。”
“之前的事就算了,我相信你沒有壞心思,但以後還是不行。”
張天奇差點罵出聲。
本以為喬衛東喝多了能說通。
他練習了這麼久。
就是盼著能讓小夢姐體驗他做的SPA。
張天奇無奈地聳聳肩,示意小夢自己來說。
“老喬,你信不過小張?”
“今晚來家裡做,你在旁邊看著總行吧?”
“最近確實乏得很,想放鬆放鬆。”
喬衛東語氣強硬:“不行, 歸 。以後也不準找小張按摩。”
小夢撇著嘴,滿臉不悅。
真夠死腦筋的。
張天奇不再堅持,又端起酒壺給喬衛東斟滿。
看來是還沒喝到位。
“喬叔,我再敬您一杯。”
“說好,就最後一杯。”
喬衛東一飲而盡,突然捂住嘴乾嘔。
小夢連忙輕拍他的後背。
“小張,今天到此為止吧。”
“再喝我真回不去了,你小夢阿姨可架不動我。”
“這麼晚在外頭,我也不放心她。”
張天奇卻繼續往杯裡添酒。
“喬叔您要是醉了,不還有我護著小夢姐麼?”
小夢聞言抿嘴一笑。
喬衛東直接癱在桌上不省人事。
這次是真醉透了。
張天奇 杯推向小夢:“最後一杯,姐要不要嚐嚐?”
“我從不沾白酒。”
小夢蹙起鼻尖。
光聞著就難受。
張天奇仰頭飲盡杯中酒。
總算把喬衛東擺平了。
小夢打量著面色如常的張天奇,三瓶白酒下肚竟不見醉意。
“你怎麼都不上臉?”
“我?”張天奇朗聲笑道,“再來十瓶也面不改色。”
“少吹牛。不過你真像在喝水似的。”
張天奇挑眉:“體質好,這點酒算甚麼?搬一箱來照樣喝完。”
小夢輕哼著別過臉。
可真能說大話。
他不信有人灌下這麼多酒會毫無動靜,肯定是還沒到發作的時候。
“你在這兒坐一下,我去結賬,然後咱們回家。”
張天奇趕緊起身。
怎麼能讓小夢去付錢呢!
“姐,還是我去吧!”
小夢卻不同意。
她讓他老實坐著等。
“又不是咱姐弟倆單獨吃飯,你客氣甚麼?這頓是喬衛東請的。”
“行,那我就不推辭了。”
小夢這才走出包間。
結完賬回來,本打算各自回家。
小夢卻見老喬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扶都扶不動。
更別說獨自把他帶回家了。
張天奇看她一臉為難,就知道她一個人肯定搞不定喬衛東。
“姐,需要我幫忙送你們回去嗎?我開車來的。”
“你喝了酒還怎麼開車?幫我把他扶到計程車上就行。”
張天奇搖了搖手指,“不行,到了小區門口你也弄不回去,我不放心你的安全。要麼我把你們送到家,不然到門口你也扛不動他。”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
爛醉如泥的喬衛東足足有一百八十斤。
她可沒那個力氣。
“小張,又要麻煩你了。”
“小夢姐你又跟我客氣。”
“好,那就不客氣了,幫個忙咱們走吧!”
張天奇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
他一個人就能扛起喬衛東。
“小夢姐,一會兒送你們到家,乾脆我直接給你做個SPA得了。要等他同意,還不知道等到甚麼時候。”
“嗯……”小夢猶豫了一下,說:“行,聽你的。”
張天奇頓時興致高漲,恨不得立刻把喬衛東送回家去。
這些天看影片學SPA,看來一點也沒白費功夫。
“好,我們現在就走!”
他一把拉起喬衛東,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
小夢跟在一旁,偶爾伸手攙扶一下,讓張天奇省些力氣。
從包間走到酒店門口,張天奇正想找保安拿鑰匙,卻發現對方就守在他的車旁。
那輛庫裡南還停在原位,正對著酒店大門。
見張天奇要離開,保安恭敬地遞上鑰匙:“先生,需要幫您叫代駕嗎?”
張天奇拉開車門,把喬衛東扶進後座,答道:“不用,謝了兄弟。”
保安內心激動不已,能為這樣的貴賓服務,實在是他的榮幸。
路上,小夢坐在副駕駛座,喬衛東獨自躺在寬敞的後排。
她有些好奇地問:“今天怎麼沒開你的法拉利?”
“那車只能坐一個人,這輛空間大。要是開法拉利,今天就載不了你們倆,只能把喬衛東丟下了。”
小夢聽了,抿嘴一笑。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
張天奇接著說道:“小夢姐,你是不是喜歡法拉利?有駕照的話,可以拿去開。我現在更愛開庫裡南,法拉利放著也是積灰。”
“讓我來開?”小夢詫異地指了指自己。
那可是價值幾千萬的法拉利馬王。
蹭掉一點漆都要幾十萬。
她實在不敢碰。
“沒錯,你想開的話,隨時找我來拿車。”
張天奇說得輕描淡寫。
彷彿那輛法拉利不過是輛普通車,隨時可以送人。
小夢張大了嘴,愣愣地望著他。
“我不開,這車太貴了,萬一撞了,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小夢姐這是沒把我當自己人。我的車你隨便開,撞壞也沒關係。”
小夢依然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是有駕照。
但從沒真正開過車。
還是個新手女司機。
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路人考慮。
讓她開一輛加速這麼猛的車出門,實在太危險。
“還是算了吧,小張,我其實挺怕開車的,一次路都沒上過。”
張天奇也沒再堅持。
這確實有點危險。
“那你平時可以多練練,甚麼時候想開法拉利了,隨時跟我說。”
“好,這沒問題。”
兩人一路說笑,往家開去。
開到半路,喬衛 然坐起身。
接著“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車裡頓時瀰漫起刺鼻的氣味。
“……老喬吐了。”
小夢皺緊眉頭,捂住鼻子,扭頭看向後座。
吐在車裡,實在太難受了。
張天奇微微蹙眉,趕緊把車靠邊停下,開啟雙閃。
“小夢姐,你也下車,搭把手。”
“好。”
兩人下車,把喬衛東從車裡扶出來。
嘔吐物已經濺在了腳墊上,幸好沒沾到後座。
張天奇把喬衛東暫時交給小夢扶著,自己二話不說憋住氣,一把將腳墊扯出來扔掉。
那腳墊已經沒法要了,實在讓人受不了。
小夢站在一旁幫不上忙,只能歉疚地說:“真不好意思!明天我重新給你買一個新的。”
張天奇看了小夢一眼,語氣平靜:“姐,不用了,一塊腳墊而已。”
其實那是真皮的,一塊就要好幾萬。
他又拿出紙巾,把濺髒的地方擦乾淨,才把喬衛東重新扶進車裡。
兩人鬆了口氣,回到車上。
車窗一直開著,不然車裡的味道實在散不掉。
“看來你明天得好好洗次車了,這錢必須我來出。”
小夢心裡過意不去。
這可是庫裡南,處處都透著貴氣。
像這樣吐在車裡,光是精洗一次,至少也得花幾千塊。
“小夢姐,真不用,洗車的錢我還是有的。”
“不是錢的問題,弄髒了你的車,我總不能甚麼都不表示吧?”
“沒事,你別那麼客氣。坐穩了,我開快一點,早點到家,免得他又吐車上。”
小夢趕緊繫好安全帶。
一腳油門下去,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為了不讓喬衛東半路再吐,張天奇一路疾馳,很快到了小夢家小區門口。
誰知剛下車,喬衛東又吐了。
張天奇暗自慶幸,否則這輛庫裡南他怕是真不想要了。
兩人搖搖晃晃把喬衛東扶進家,一進門,他又吐了一地。
張天奇簡直無語,就這點酒量還想跟他喝?
喬衛東還得再練練。
來不及清理地面,小夢急著喊張天奇幫忙:
“先別管地上,把他扶到床上,待會兒我來收拾。”
兩人把他送進臥室安頓好,又硬是讓他喝了幾口水。
喬衛東倒頭就睡,人事不知。
兩人走出臥室,不約而同長舒一口氣。照看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實在費神。
小夢轉身進衛生間取拖把,清理門邊的汙物。
張天奇也搭手幫忙,很快收拾妥當。
又噴了些空氣清新劑。
屋裡的氣味總算緩和不少。
她從冰箱取出蘇打水,遞給張天奇一瓶。
"今天多虧有你幫忙,不然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姐姐別客氣,喬叔叔是和我喝酒才這樣的,我理應負責到底。"
兩人坐下稍作休息。
小夢聞了聞自己身上,滿是酸餿味。
"小張,我先衝個澡再做SPA吧!"
對了!
他竟把這事給忘了。
回來路上原本打算先去買精油的。
"行,姐你去洗吧。"
"對了,你家有精油嗎?"
小夢搖搖頭。
平時從不請美容師上門服務,自然沒有準備。
"那好,你先洗著,我出去買瓶精油。"
"好。"
兩人分頭忙碌。
張天奇不緊不慢買了精油回來。
小夢還沒洗完。
喬衛東卻突然從臥室衝了出來。
把他嚇了一跳。
不是醉暈過去了,怎麼還有意識?
兩人面面相覷。
喬衛東醉眼朦朧地問:"你誰?在我家幹甚麼?"
呃...看來還是醉著,連他是誰都認不出了。
這是在夢遊?
"我是你爹!"
喬衛東皺起眉頭。
張天奇又學了一遍。
“爸爸?”
“對,快叫爸爸。”
“爸爸~”
張天奇忍著笑意,覺得挺有趣。
喬衛東又喊了兩聲。
隨後晃到沙發邊,竟打算就地小便。
“ …”
這是學狗撒尿嗎?
喝多了就把家裡當廁所?
“喂喂…去廁所!”
張天奇連忙把他推進主臥的衛生間。
要是弄髒客廳,小夢姐還得收拾。
等喬衛東上完廁所出來,
小夢也剛洗漱好從浴室走出。
她一臉意外。
“老喬,你酒醒了?”
可喬衛東顯然還在醉著。
小夢問他,他也不回答。
他茫然地望向張天奇,
突然大聲吼起來:
“ ,這男的是誰?”
“你竟敢帶男人回家?”
“當我不存在嗎?”
張天奇和小夢對視一眼。
這是要發酒瘋?
“老喬,你胡說甚麼!”
小夢試圖制止他。
但毫無作用。
喬衛東還想對張天奇動手,
反被輕鬆撂倒在地,還耍起賴來。
兩人忙活半天也拿他沒辦法,
索性不再管他。
“小張,我們去次臥做SPA,關上門,讓他自己鬧吧!”
晨光漫入臥房。
喬衛東緩緩睜眼,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重新架好鏡框,屋內景象才逐漸清晰。
太陽穴突突作痛,用力按壓稍得緩解。昨夜飲得太過,連如何歸來都已模糊。
整整一箱茅臺,此刻回想仍心頭髮緊。
"混小子,真讓你給灌倒了。"
"唉!歲月不饒人!"
他倚著床靠坐起身,仰面望著天花板,試圖拼湊昨夜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