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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他的造型都忍俊不禁。不得不說,金正中這副市井模樣,演起暴發戶簡直渾然天成。
金正中腋下夾著黑色公文包,挺著啤酒肚,志得意滿地說:楓哥您就瞧好吧!區區一隻小狐狸精,在我金老闆面前還不是手到擒來?再給我兩三天準能把她約出來。
聽到這話,李楓和馬小玲交換了個眼神,強壓住笑意。
雖說金正中跟著馬小玲學了點皮毛,也見過些鬼怪,但這小子向來貪生怕死,有便宜就佔,遇事就跑。所以這次特意沒告訴他,要對付的是乙級大妖。
老成的風叔看不過去,正要提醒:正中,你可不能輕敵,那狐狸精是乙級...
李楓趕緊截住話頭:那狐狸精騙人無數,經驗老道,你可別露餡。邊說邊給風叔和友哥使眼色。
兩位前輩立刻會意,知道他又要整蠱人了。
身為師父的馬小玲非但不幫徒弟,反而火上澆油:正中,這可是你拜師後第一次 任務,別給我丟人現眼。
金正中激動得滿臉通紅:師父您放心!這次我單槍匹馬就能收拾了這妖精!
見他這般狂妄,馬小玲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她本就不待見這個好吃懶做的徒弟,全是礙於金媽的情面才勉強收下。這次讓金正中扮富豪引狐狸精正是她的主意,就想借機治治他這身臭毛病。
金正中假扮成暴發戶土豪,接連三天到天元棋社報到,不僅豪擲千金從梅煙行手中買下一學期的課程,還天天開著豪車招搖過市,揮金如土,活脫脫一副暴發戶做派。
這些開銷自然由特勤處買單。
幫你們抓狐狸精,報銷點小錢不是天經地義?
他在報銷時耍了點小聰明,同一輛車的費用反覆報了三四次。特勤處財務雖有不滿,但這點錢對財大氣粗的部門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最終還是順利批了下來。
流程如此順暢,反倒讓他懊悔不已,覺得自己下手太輕,暗自發誓下次一定要更狠一點。
計劃按部就班推進,但李楓漸漸察覺異樣。
天元棋社附近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內佈滿精密監控裝置,螢幕上實時顯示棋社各角落的畫面。李楓和馬小玲緊盯著螢幕,畫面中金正中正對梅煙行動手動腳。
李楓皺眉道:“金正中最近的表現越來越自然,簡直像真被迷住了一樣,他有這演技?”
幾天下來,金正中與梅煙行接觸越久,舉止越發流暢,毫無表演痕跡。
“糟了!這小子該不會真被狐狸精蠱惑了吧?”想到這可能性,他心頭一緊。狐狸精生性多疑,若被察覺端倪,必定逃之夭夭,再想抓它可就難了。
相較李楓的緊張,馬小玲卻氣定神閒。
李楓眼珠一轉,收起焦急神色,笑著問道:“小玲,你早有準備?”
馬小玲輕哼一聲,得意道:“乙級狐狸精的 之術天下無雙,別說金正中,就算你我長時間接觸也會中招。所以我壓根沒指望他能騙過梅煙行。”
“哦?那計策是?”李楓立刻配合地捧場。
“我就是要讓狐狸精透過金正中知道我們的計劃。以它睚眥必報的性子,上次吃了虧,這次必定想借金正中反將一軍。我們正好將計就計。”馬小玲胸有成竹,宛如女中諸葛。
“高!實在是高!狐狸精跟你比簡直不在一個檔次。”李楓毫無原則地吹捧,隨即又疑惑道,“可那狐狸精狡猾得很,萬一玩脫了怎麼辦?”
馬小玲微微一笑,冷眼看著他:“所以,得有個誘餌。”
李楓一愣。
該不會……我就是那個誘餌吧?
梅煙行站在天元棋社門口,面帶淺笑送別學員。雖笑意淡淡,但那冰山女神的氣場,卻讓心懷不軌者自慚形穢。
望著那些依依不捨離去的人們,梅煙行的唇角勾起一抹陰鷙而得意的弧度。
身為尊貴的七位狐妖之一,位列乙級妖怪的巔楓,即便隱匿於人間,也絕不會施展以 人的低劣手段。
它與這些凡人周旋,維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沉迷於將人類玩弄於股掌之間的 。看著那些自詡社會精英的權貴們,在它的操控下逐漸暴露出內心扭曲的慾望,就如同欣賞一顆鮮美的蘋果從核心緩緩腐爛的過程,每每令它興奮得幾乎戰慄。
狐妖天生擁有蠱惑生靈的能力,而它們也能從生靈未被激發的情緒中汲取力量。
前些日子在新大廈地下停車場的交鋒,雖始終佔據上風,但馬小玲的龍神赦令和李楓那記兇悍的鬼爪,仍給它留下了不輕的創傷。
這幾日蟄伏於天元棋社,正是為了利用那些被它蠱惑之人的激烈情緒療愈傷勢。
的損傷早已痊癒,唯獨額間那道被鬼爪正面擊中的傷痕難以消退。直至此刻,被黑色劉海遮掩的額頭上仍殘留著一道細小的黑色傷口,隱隱作痛。
那隻鬼爪,我一定要得到!若能將其據為己有,莫說組織裡那些廢物,即便是首領……屆時孰強孰弱,也要較量過才知分曉。
回憶地下停車場那一爪之威,額角再度傳來鑽心劇痛。
它用力按住額頭,面容因痛楚而扭曲。
恰在此時——
梅老師!
金正中從天元棋社走出,朝臺階上的梅煙行揮手致意。
聞聲瞬間斂去眼中暴戾,梅煙行轉身展露溫婉淺笑:正中,你也下課了?
尋常問候經由它唇齒吐露,卻裹挾著攝人心魄的魔力。
其實接觸兩日後,它便察覺金正中別有用心——這個拙劣的探子早被看穿。狐妖對凡人情緒的感知何其敏銳,金正中那點伎倆根本無所遁形。
此後它持續以 之術潛移默
金正中這樣沉迷幻想的理想主義者,最容易被這種人設吸引。
再加上對方無往不利的 手段,很快便成功策反了這個安插在身邊的棋子。
金正中憤憤不平地說道:“你放心,今晚我就去找師父和楓哥,把你的情況告訴他們。我要讓他們明白,鬼怪並非都是 的。”
梅煙行眉頭微蹙,眼中浮現憂慮之色:“可他們是驅魔師,見到鬼怪就會出手,真的會相信我嗎?”
金正中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梅煙行低頭沉思片刻,輕聲道:“單憑你的話,恐怕難以說服他們。不如讓我親自解釋,用行動證明我是善類。”
金正中擔憂地問:“可你不怕師父直接對你出手嗎?”
梅煙行目光堅定,聲音堅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相信他們並非不講理之人。今晚在天華路的廢棄工廠見,我一定說服他們。”
金正中欣喜點頭:“好!只要師父和楓哥認可你,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梅煙行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卻反手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道:“海枯石爛,此情不渝。”
望著她絕美的容顏,聽著她動人的誓言,金正中激動得面紅耳赤,胸口劇烈起伏。
“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
他拍著胸脯保證,隨後大步離開天元棋社。
待他走後,梅煙行厭惡地掏出手帕,用力擦拭被他碰過的手,隨後將手帕丟進垃圾桶。
“哼!想算計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狐狸精的手段有多狠!”
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馬氏專業驅魔公司內。
馬小玲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修長的雙腿搭在桌面,漫不經心地修剪指甲。
李楓坐在一旁,隨手翻著雜誌。
而金正中正情緒激昂地勸說二人,試圖讓他們相信梅煙行是善良的狐妖,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李楓湊近馬小玲,低聲道:“你這徒弟徹底叛變了,現在完全站在狐狸精那邊,計劃估計已經被洩露。”
馬小玲輕哼一聲:“早料到了,他哪扛得住狐狸精的 ?”
她斜睨李楓,冷笑道:“說起來,美豔的狐狸精不是你們男人的夢想嗎?你沒親自去接觸,是不是有點遺憾?”
李楓背脊一涼,瞬間感到一股寒意籠罩全身。
李楓立刻丟開雜誌,直視馬小玲,正色道:別胡說,我李楓人稱純情小王子,怎麼可能對狐狸精動心。只有心理扭曲的人才會喜歡狐狸,我可不是那種人。
馬小玲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許久,才冷冷道:算你還有點腦子。
呼——
李楓暗自鬆了口氣。
自從兩人關係從朋友升級為曖昧情侶後,他經常要應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試探。稍有不慎,好不容易培養的感情就會退回原點。
正在苦口婆心勸說的金正中見狀,氣得直跺腳。
師父!楓哥!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梅老師真是隻好狐狸精,你們都誤會她了。我們雖然是驅魔人,但妖魔也有善惡之分,該給它們改過的機會。
修著指甲的馬小玲朝李楓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來解決。
李楓嘴角微揚,挑了挑眉表示明白。
這對熱戀中的情侶早已心意相通,無需言語。
他放下雜誌,板著臉嚴肅道:正中,你被那狐狸精蠱惑了。上次在新大廈地下停車場,它差點害死我們,你都忘了嗎?
金正中急切辯解:那是自衛!明明是你們先動手的。只要你們願意心平氣和地談談,一定會改變看法的。
聽到這話,李楓心中一喜。
這些說辭顯然是狐狸精教的,看來它果然中計了。
他故作沉思地皺起眉頭。
金正中緊張地注視著他,繼續遊說:楓哥,師父,就見梅老師一面吧,我保證你們會被她說服的。
覺得時機成熟,李楓勉強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見一面。但如果它不像你說的那樣,我們絕不手軟。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將一個驅魔人的原則展現得淋漓盡致,又表現出為友情讓步的糾結。
可惜他的演技實在拙劣,充其量也就是流量明星的水平。
一旁修指甲的馬小玲不屑地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