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爺面色一僵,隨即嘆息:“你平安就好。既然受傷,不如卸任休養,保安隊我另作安排。”
“不必!”阿威挺直腰板,“我經驗豐富,何況鄉親們都支援我。”周圍立刻響起附和聲:
“阿威隊長守鎮有功!”
“多虧他擊退盜匪!”
任老爺暗自咬牙——這群蠢貨!任家鎮太平分明是任家的功勞,豈是這廢物所為?
然而,這些心裡話阿威卻不敢說出口。儘管任家在任家鎮勢力龐大,但他也不敢公然違逆眾人意願。
"好好好,既然阿威你這麼積極,我這個當舅舅的也不好阻攔。需要銀錢人手儘管開口,我一定全力相助。"任發拍了拍阿威的肩膀,便匆匆離去。
待那些鄉紳富商散去後,李楓、風叔和里昂從內室走出。
"楓哥,我最瞭解舅舅。他嘴上說支援我,其實已經起了殺心。要不這保安隊長我還是別當了!"阿威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拽住李楓的胳膊,滿臉惶恐。
李楓甩開他的手冷笑道:"你以為辭了職就能活命?只怕死得更快!"
風叔眉頭緊鎖:"今日任老爺明為探聽訊息,實則試探阿威態度。看來接下來不會太平了。"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先發制人。阿威,該你表現了。"
阿威呆若木雞地望著李楓,嚇得兩腿發軟,沒想到竟要自己打頭陣。
任老爺陰沉著臉回到宅邸,事情已然失控。他癱坐在太師椅上,接過僕人奉上的茶盞,面色鐵青。
不僅李楓三人安然無恙,連阿威這個廢物都還活著,這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砰!"
茶盞被他狠狠砸碎在地,對嚇得發抖的僕人喝道:"去請屠龍道長!"
不多時,一個裹著厚毛毯的身影步入廳堂,正是屠龍。
此刻的屠龍狀態詭異,面如死灰,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雖已癒合,但行動僵硬,全無活人氣息。
"任老爺,不知我正在休養麼?"屠龍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絲毫情感。
任老爺強壓恐懼,憂心忡忡道:"必須儘快除掉阿威,若他供出我們的勾當,大家都得完蛋。"
屠龍直勾勾盯著他:"還在惦記榮華富貴?愚不可及!"
"要是事情敗露,你背後的組織也難逃干係!"任老爺歇斯底里地咆哮。
話音未落,屠龍鐵鉗般的手已掐住他的咽喉。那青灰色的手指上,五根漆黑指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威脅我?"
任老爺肥胖的身軀被輕易提起,嚇得連連討饒:"饒命!道長饒命!"
"哼!"
屠龍將他重重摔在地上,漠然道:"待我傷勢痊癒,捏死他們如碾螻蟻。你只管做好分內之事。"說罷拉起兜帽,轉身離去。
任老爺癱坐在地,望著屠龍遠去的背影,渾身抖如篩糠。
就在他苦思對策時,李楓已搶先出手。當日傍晚,保安隊便在李楓帶領下包圍了任府。
任老爺望著闖進院門的人群,眉頭緊鎖:"這是做甚麼?"
管家連忙解釋:"前些日子走失的幾個下人,家屬尋不著人,便報了官。保安隊這是來查案的。"
聽聞此言,任老爺臉色驟變。他早料到阿威會藉機生事,卻不想動作這般迅速。
"閃開閃開!"
阿威推開攔路的家丁,趾高氣揚地踏入任府。李楓與風叔緊隨其後,再後面跟著幾名保安隊員和普通鎮民。
任老爺立在廳中,沉聲質問:"阿威,你這是何意?"
阿威咧嘴一笑:"舅舅,今日可不是來討茶喝的,是來辦公事。"
"放肆!"任老爺怒目圓睜,"別忘了你的身份!這保安隊長的位置是誰給你的?竟敢帶人來我府上撒野!"
他深知外甥膽小如鼠,想用往日威嚴震懾對方。
果然,阿威聞言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哼!"
任老爺冷笑一聲,正要下令逐客。
李楓見勢不妙,箭步上前:"且慢!"
他心知若讓任老爺佔了上風,這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任老爺此言差矣。"李楓朗聲道,"任家鎮是大家的任家鎮,縱使您是鎮長,也無權阻撓辦案。況且阿威隊長身為公職人員,豈能徇私?"
門外看熱鬧的閒漢們頓時起鬨:
"說得對!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該查就查,管他是誰!"
這些人平日與任家無甚往來,此刻唯恐天下不亂。
李楓乘勝追擊:"那幾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可都是在貴府失蹤的。莫非任老爺心裡有鬼,才不敢讓我們查?"
他深諳先聲奪人之道,要在眾人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
面對沸反盈天的人群,任老爺的面色愈發陰沉。
任老爺哪敢讓保安隊搜查,儘管他已將那幾個被殭屍吸乾血的僕人悄悄掩埋,可阿威對他的所作所為一清二楚。即便找不到 ,其他蛛絲馬跡也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胡鬧!你們憑甚麼搜查?那幾個僕人明明是在離開任家後才失蹤的,與我任家何干?"任老爺矢口否認,試圖撇清關係。
李楓冷笑一聲,抬手示意。三個神情惶恐的鎮民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
"這三位是失蹤僕人的家屬,他們可以作證,親人當日清晨來任家上工後便再未歸家。"
緊接著,一個菜販被保安隊員從人群中推出。李楓搭著他的肩膀道:"這位在任家門外擺攤的菜販證實,從早到晚都未見那三個僕人離開任府。"
李楓步步緊逼,直視任老爺雙眼:"現在,請任老爺解釋清楚,這三個大活人究竟去了哪裡?"
任老爺臉色驟變,沒料到李楓竟準備得如此周全。面對鐵證如山,他仍強作鎮定:"簡直荒謬!我任家向來積德行善,怎會與僕役失蹤有關?"
他篤信任家在鎮上根基深厚,只要死不認賬,誰也奈何不得。然而他低估了李楓的決心。
"既然任老爺問心無愧,不如就讓保安隊查個明白,也好還您清白,諸位說是不是?"李楓轉身向圍觀的鎮民高喊。
此時街巷已擠滿看熱鬧的百姓,這都是李楓特意讓秋生、文才召集來的。眾目睽睽之下,任老爺終究不敢公然抗法。
"讓保安隊查個清楚!"
"沒做虧心事怕甚麼搜查?"
"任老爺該不會是心虛吧?"
面對沸騰的民怨,任老爺眼底閃過一絲驚惶。他比誰都清楚,平日裡溫順如羔羊的百姓一旦暴怒,任家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
"好...你們查吧。"任老爺咬牙切齒地妥協,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楓。
見計謀得逞,李楓嘴角揚起冷笑。只要踏進任家大門,這場博弈便勝負已定。即便找不到真憑實據,他也能製造證據——此刻群情激憤的鎮民就像堆滿乾柴的 桶,稍加 便會將任家燒得片瓦不留。
"搜!"李楓振臂一呼,率領保安隊衝進了雕樑畫棟的任府。
任府大門外,聚集的鎮民們躁動不安。任老爺眼底掠過一抹狠色,招手喚來貼身隨從,低聲囑咐了幾句。
那隨從會意點頭,迅速混入人群消失不見。安排妥當後,任老爺目光閃爍,轉身步入宅邸,卻未跟隨李楓一行人,而是獨自拐進了側廳。
阿威一馬當先,領著眾人直奔地下室。"就是這兒,給我仔細搜!"他扯著嗓子喊道。那隻害人的殭屍若藏在此處,任老爺便再無狡辯餘地。
李楓並未隨眾人進入地下室。他心知肚明,昨夜行動失敗後,任老爺必定已將證據轉移。果不其然,保安隊空手而歸。
"楓哥,這下糟了!"阿威驚慌失措地望向李楓。李楓嘴角微揚,朝風叔使了個眼色。風叔會意,取出九宮驅魔鏡,向幾位苦主索要失蹤親人的隨身物品。
苦主們遞上舊鞋、木梳和布褂。風叔剪下碎片置於鏡面,咬破手指畫下符咒,口中唸唸有詞。忽然碎片燃起青煙,三道白霧蜿蜒飄向後院。
"跟上!"李楓眼前一亮,率眾追著煙霧來到後園菜地。白煙滲入土中消散無蹤。"挖! 就埋在下邊!"
眾人揮鍬掘土,不多時便傳來驚呼:"挖到了!"坑中赫然躺著三具未腐的屍首。
"證據確鑿!拿下任老爺!"阿威激動地拔出 。李楓心中暗喜,這下連偽造證據都省了。
正當眾人氣勢洶洶要拿人之際,遠處突然傳來"砰砰"槍響。
"哪來的槍聲?"李楓警覺抬頭。此時任府群情激憤,幾個家丁絕不敢輕舉妄動。
阿威指派手下:"去查清楚!在我阿威隊長眼皮底下動槍,活膩了!"
李楓則招呼苦主辨認 。見到親人 ,三位苦主頓時嚎啕大哭,悲慟之聲迴盪在後院。
風叔陰沉著臉靠近李楓,低聲道:"喉嚨被撕爛了,全身血液都被吸乾,是殭屍乾的。"
望著悲痛欲絕的三位家屬,李楓撣了撣手上的灰塵。任老爺這次插翅難飛,眼下只需找到那隻殭屍,取下它的獠牙。若能順帶擒住屠龍,問出鬼爪的下落,這趟任家鎮之行就算圓滿了。
"阿威,抓人,要活的!"
"包在我阿威隊長身上!"阿威早已按捺不住。
突然,先前外出查探的保安隊員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
"隊長,大事不好!"
阿威板著臉呵斥:"慌甚麼!有我在,任家鎮還能翻了天不成?"
隊員渾身發抖:"盜...盜匪殺進鎮子了!"
"甚麼?盜匪?!"
方才還成竹在胸的阿威頓時慌了神。
李楓臉色驟變。
盜匪怎會突然襲擊任家鎮?
糟了,任老爺呢?
他猛然驚覺,自打眾人進入任家別墅後,就再沒見過任老爺蹤影。
"阿威,快找任老爺!定是他通風報信,想滅口!"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被發現時,任老爺就已窮途末路。誰知他竟垂死掙扎,企圖借盜匪之手除掉所有知情人,這樣他仍是那個德高望重的任老爺。
阿威立即帶人在別墅搜尋,可不僅任老爺不見蹤影,連他女兒和親信也都消失了。
槍聲、馬嘶、喊殺聲此起彼伏,盜匪直撲任家別墅而來。
秋生和文才慌慌張張跑進來。
"不好了!盜匪把任家團團圍住了!"秋生驚恐地望著李楓。
文才抖如篩糠:"早說該等師父回來的!"
阿威哭喪著臉:"那些盜匪喪盡天良,這回咱們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