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臉色驟變,一把扣住李楓手腕:"你幹甚麼!"力道大得驚人。
"哎喲疼疼疼!我就是好奇...道長饒命!"李楓齜牙咧嘴地討饒。
屠龍這才意識到反應過度,鬆開手重新罩好頭套,沉聲道:"趕屍有趕屍的規矩,再亂碰休怪我不客氣。"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李楓揉著手腕連連點頭。
屠龍冷冷瞥了李楓一眼,繼續向前走去。
李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
他揭開行屍頭罩並非出於好奇,而是為了驗證這些" "的真偽。指尖觸碰到的面板帶著活人的溫熱與彈性,鐵青的麵皮下,眼皮因強光 而微微顫動——這分明是活人偽裝的破綻。
屠龍所謂的趕屍隊伍,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運毒工具。
識破這場騙局後,李楓對屠龍與魔女可能存在的關聯產生了濃厚興趣。他故作熱絡地湊近:"道長常在任家鎮趕屍?可曾去過陸市那樣的大地方?我就住那兒。"
屠龍不耐煩地應付:"各行有各行的地盤,陸市自有其他趕屍人——是個女同行,我與她不熟。"
這隨口一句卻讓李楓瞳孔微縮。女趕屍人?東瀛籍?分明就是獄中那個用行屍運毒的魔女!
"女人也幹這行?"李楓嚼著草莖佯裝閒聊,"不怕晦氣嗎?該不會是個母夜叉吧?"
"東瀛女人講究得很。"屠龍晃著銅鈴," 處理得當並無異味。聽說長得不差。"
李楓暗自冷笑,繼續試探:"你們趕屍人不建個微信群?總該有個行業協會吧?"
"閉嘴!"屠龍突然變臉,"再廢話就滾蛋!"
雖然碰了釘子,李楓卻捕捉到關鍵資訊:趕屍人確實存在某種鬆散組織。他假裝悻悻地改口:"封建迷信嘛,我們唯物主義者總要調查研究..."
夜風拂過山道,李楓望著屠龍的背影心潮起伏。這次偶遇不僅證實了活人運毒的勾當,更意外挖出趕屍人組織的蛛絲馬跡。接下來,就該查清屠龍與爛賭鬼之間的關聯了。
李楓調整了一下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雖然我不信鬼神,但陸市確實流傳著不少邪門的事,我沒親眼見過,可那些傳聞說得有模有樣,聽著怪瘮人的。"
原本懶得理睬李楓的屠龍,聽到這話卻來了興致。
"都有哪些傳聞?說來聽聽?"屠龍終於接話。
李楓嘴角微揚:"別的城市我不清楚,但在陸市,確實有不少嚇人的怪談。比如黃山村那個鬧鬼的山村,還有進去就出不來的迷霧島,對了,春藤小區還有個爛賭鬼呢!"
他故意先提了幾個案子,最後才輕描淡寫地帶出爛賭鬼。
屠龍臉上始終掛著不屑的冷笑,可當聽到"春藤小區的爛賭鬼"時,李楓明顯察覺到他的注意力突然集中起來。
果然,屠龍故作隨意地問道:"陸市怪事還真多,甚麼鬼村、迷島,居然還有賭鬼?賭徒也能變鬼?"
李楓心中一喜,看來屠龍對爛賭鬼格外關注。
既然魚已咬鉤,是時候收線了。
"那個爛賭鬼啊,聽說是個賭徒,欠債還不上,就在春藤小區家裡自盡了。死後還在賭,凡是遇到它的人都要陪它賭,不管輸贏都難逃一死。"李楓裝出閒聊怪談的樣子,表情惟妙惟肖。
屠龍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見過那隻爛賭鬼?說得跟真的一樣。"
李楓咧嘴一笑:"我可是唯物主義者,哪會見過這些?嘿嘿!"
屠龍輕笑道:"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李楓立刻板起臉:"我怕甚麼?鬼怪都是紙老虎。再說了,聽說那爛賭鬼早就被人收服了。"
"甚麼?被誰抓走的?是不是個女人?"屠龍猛地抓住李楓手腕,急切地追問。
李楓暗自振奮,屠龍不僅知道爛賭鬼,而且從他的反應來看,這鬼物對屠龍背後的組織極為重要。
"右手的鬼爪究竟是誰的?"
這個困擾已久的謎團,此刻終於有了線索,李楓內心激動不已。
"哎喲!鬆手!聽說是個會飛簷走壁的老頭抓走的。那晚春藤小區打得天昏地暗,半棟樓都塌了,死了不少人。現場留了好多紫色符紙,看著就嚇人。"
他像所有道聽途說的人一樣信口胡謅,卻特意點明收服爛賭鬼的是個用紫符的老道士。既然爛賭鬼如此重要,絕不能讓人懷疑到自己頭上。
果然,屠龍立刻被帶偏了思路。
"是個用紫符的老頭?那老頭現在在哪兒?"
李楓揉著手腕抱怨:"屠龍道長,你手勁真大,以前練摔跤的吧?我哪知道老頭在哪兒?我又不在現場。"
屠龍眯起眼睛,隨口道:"行走江湖,靠的就是這把力氣。走吧,得抓緊趕路,天黑前到不了任家鎮,野外的夜晚可不安全。"
李楓覺得從屠龍口中已問不出更多訊息,便不再追問,加快腳步前行。
李楓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既然屠龍不願多談,他也不便繼續打探。好在已經套出不少資訊,還成功讓屠龍誤信了假線索。即便他背後的組織對爛賭鬼窮追不捨,也只會去找阿九,而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他放慢速度,走到風叔身旁。
風叔壓低聲音道:"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那些行屍也有古怪,似乎全是活人假扮的。"
李楓輕輕點頭:"我懷疑他們借趕屍之名,暗中運送 。"
風叔臉色驟變:"用行屍運毒?難道跟魔女有關?"
"我也這麼猜測,剛才本想套話,可惜沒甚麼收穫。不過他們的目的地也是任家鎮,到了那裡自然能查清 。"李楓眯眼望向屠龍的背影。
風叔陰沉著臉沒有作聲。
這時里昂湊過來問:"你們在聊甚麼?怎麼不帶上我?"
李楓一把推開他湊近的臉:"在商量晚飯吃甚麼。"
里昂立刻來了精神:"我要吃土豆燉牛肉!"
"吃你個頭!"
天黑前眾人未能趕到任家鎮,屠龍以過來人的口吻渲染夜路的危險,於是他們找了處空曠地點燃篝火,決定在此過夜。
夜風掠過樹梢,枝葉沙沙作響,搖曳的樹影宛如鬼魅起舞。平日的蟲鳴鳥叫此刻聽來也格外瘮人。
李楓、風叔和里昂圍坐在火堆旁,屠龍則帶著那群假行屍遠遠躲在暗處休息。
李楓撥弄著火堆低聲道:"今晚要當心,屠龍可能要動手。"
風叔神色一凜:"何以見得?"
一旁的里昂抱著百寶箱已經開始打盹。
李楓丟下樹枝,盯著不遠處閉目養神的屠龍冷笑:"前半程他還急著趕路,後半程卻故意拖延,似乎就是要拖到天黑。方才又堅持在野外露宿,多半是想今晚解決我們。"
風叔皺眉:"我們與他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我們?"
李楓搖頭:"撞破他們借趕屍運毒的勾當就是死仇。白天我掀開行屍頭罩時,恐怕已經引起他的警覺。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說著他踢了踢昏昏欲睡的里昂:"別睡了!警醒點!"
里昂睜開惺忪的睡眼,目光渙散,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不過這傢伙雖然平時不靠譜,關鍵時刻倒還靠得住。見他醒了,李楓也就不再多說。
這時樹下的屠龍突然睜眼,恰好與李楓四目相對。他嘴角微揚,衝李楓點了點頭。
李楓點頭回應,臉上綻放出溫暖的笑意。
待屠龍重新閉眼,他立即壓低聲音正色道:"小心,他馬上就會行動。"
精神力提升三點後,他不僅思維愈發清晰,連感知也變得異常敏銳。從屠龍方才的眼神與神情中,他已捕捉到潛藏的殺機。
風叔面色凝重地頷首:"我來對付屠龍,九宮驅魔鏡專克邪修。那些假行屍交給你們。"
重獲傳承至寶後,風叔實力大增,已成為三人中最強的戰力。
里昂一掃睏倦之態,冷峻地從百寶箱取出一枚定時裝置:"放心,送他們全部歸西。"
這位 專家正逐漸沉迷於危險武器。
李楓輕拍里昂肩膀:"儘量用槍,別鬧太大動靜。這裡不是三市,低調些。"
死寂籠罩四周,唯有篝火噼啪與蟲鳴風聲。三人看似安睡,實則全神戒備。
盤坐的屠龍窺見三人躺臥,嘴角勾起殘忍弧度。身後行屍微微顫動,卻被他一聲冷哼震懾:"動作乾淨點,放跑一個就把你們煉成真行屍!"
火堆旁,李楓驟然睜眼:"來了!"
風叔緊握皮箱,里昂雙槍在手。
"沙沙沙——"
樹叢劇烈搖晃間,驚鳥四散。李楓掀毯亮爪:"動手!"風叔翻身祭出發光的寶鏡,里昂亢奮舉槍:"一槍一個!"
然而來襲者竟是——
"哈哈哈,竟敢露宿荒野!"
"男的殺光!"
"痛快乾一票!"
李楓愕然望著衝出密林的武裝匪徒。
軍閥亂匪!
"噠噠噠!"
彈雨傾瀉而下。
"全是男人,殺!"
李楓抱頭就跑,風叔也慌忙逃竄。
“哈哈哈!瞧我的!”里昂興奮地大喊,躍躍欲試地要往前衝。
李楓見他要找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硬生生拽了回來。
“對面那麼多人,你不要命了?”
三人躲在大樹後,李楓使勁搖晃里昂的腦袋,恨不得把他腦子裡的水晃出來。
隨後,他與風叔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透著凝重。
風叔滿臉驚恐,自從得到九宮驅魔鏡後,他信心大增,甚麼妖魔鬼怪都敢硬剛。可這法寶雖能克邪,卻擋不住 啊!
“現在咋辦?”風叔嚥了口唾沫問。
三人雖有些本事,對付幾個壯漢不在話下。
但眼前這幫 常年打家劫舍,裝備精良,悍不畏死,簡直像支小型軍隊。
一旦被圍,鐵定被打成馬蜂窩。
“砰砰砰!”
幾顆 擊中樹幹,木屑飛濺,李楓趕緊縮頭趴下。
“還能咋辦?跑啊!里昂,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