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果然沒騙人！
“四周全是鬼的氣息，可就是找不到它們的真身，要是我老婆在就好了！”里昂嘆了口氣，神情有些失落。
李楓愣了一下。
老婆？
里昂甚麼時候有老婆了？他不是從小就立志抓鬼嗎？
“你老婆怎麼稱呼？”李楓忍不住問道。
提到老婆，里昂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
“她叫莉莉，從小就陪著我，可惜後來不見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莉莉？
李楓眉頭一皺，隨即恍然大悟。
莉莉不就是電影裡那盆裡昂一直抱著的水仙花嗎！
他嘴角抽了抽，果然精神病人的思維與眾不同，要不是自己見多識廣，還真跟不上里昂的腦回路。
不過，里昂雖然說話顛三倒四，但反覆提到“到處都是鬼”這句話，讓李楓不得不深思。
楚人美再厲害，也需要媒介才能讓人陷入幻覺，否則它早就突破封鎖，肆意妄為了。
所以，自己剛才一定是接觸了楚人美的媒介。而它的媒介，很可能就是浸泡它屍骨的湖水。再結合里昂的話……
李楓猛然一驚，目光死死盯著周圍淡淡的霧氣。
他明白了——幻覺的媒介，就是這些瀰漫在黃山村裡的霧氣！
難怪之前進來的人都有去無回，普通人再蠢也不會隨便碰村裡的東西，更不會喝湖水。
自己已經足夠小心，沒碰一滴水，卻還是中了招。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霧氣本身就是湖水蒸發形成的！
李楓立刻問里昂：“你的意思是，這些霧氣有問題？”
里昂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對啊！鬼就藏在霧裡！”
得到確認，李楓急忙道：“快！把你藏的保鮮膜給我！”
“保鮮膜包不住霧裡的鬼，它們只是一絲精神體，沒用的。”里昂一邊說，一邊從百寶箱裡掏出一卷保鮮膜。
李楓接過來，得意一笑：“我不是用來包鬼，是用來包我自己！”
很快，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活像個大號木乃伊，只在眼睛和鼻子處留了孔。
隔絕霧氣後，他頓時覺得頭腦清醒，彷彿擦去了矇蔽雙眼的灰塵，連周圍的陰森感都減弱了。
“靠！原來我一直被精神干擾，難怪不知不覺就陷入幻覺！楚人美這老鬼，果然陰險！”
電影裡只有喝湖水才會中招，可如今整個黃山村都被霧氣籠罩，進來就等於著了道。
誰會防備這看似普通的霧氣？
要不是帶了里昂，這次恐怕真要栽了。
“以後得留神了，電影裡的鬼到了現實也會變樣，絕不能掉以輕心！”
這次經歷讓李楓猛然醒悟。即便他熟知電影角色和劇情，也不能天真地以為現實會和電影發展分毫不差。隨機應變才是關鍵。
自我警醒後，李楓頓覺神清氣爽、心明眼亮，彷彿踏入某種超然狀態，精神境界又提升了一層。一番自我激勵後，強大的自信再度充盈內心。
有系統傍身，熟悉《山村老屍》的劇情，還有精神病大師里昂相助，區區一個楚人美，他豈會搞不定？
“走，開車！”李楓大手一揮，朝村口走去。
里昂神情糾結地跟在後面，仍在琢磨他的老婆莉莉去了哪兒，是不是背叛了他。
“嗡——”
兩人駕駛貨車，緩緩駛入黃山村。
經過探查和眼前所見，李楓確認黃山村已無活人，遍地都是慘死的 。至於楚人美沉屍的湖泊位置，他已有了眉目。
隨著貨車向東行駛，霧氣愈發濃重，而其他方向的霧氣則逐漸稀薄。答案顯而易見——那片湖就在東面！
雖然目標明確，車速卻越來越慢。深入霧氣後，能見度不足五米。不知是貨車霧燈太差，還是這霧氣本身詭異，即便開啟霧燈也無濟於事。
於是，李楓以堪比輪椅競速的“疾速”——五邁，在濃霧中謹慎前行。
沒辦法，安全第一。
俗話說的好，寧停三分，不搶一秒，車禍可比老女鬼可怕多了。
他緊握方向盤，伸長脖子透過玻璃，試圖看清幾乎看不見的路。
副駕上的里昂抱著百寶箱，早已呼呼大睡。
忽然，李楓耳朵微動，若有若無的唱戲聲透過車窗傳入耳中。
他精神一振——這必定是楚人美在唱！
楚人美曾是粵劇名伶，丈夫卜萬田身為村中教師，卻禽獸不如。為攀附富家千金，他設局害死妻子，令她遭人亂石砸死，拋屍荒野。死後化為厲鬼，三天內害死村中六十六條人命。劇中因工程動土，她的屍骨被拋入山潭，怨氣大增，再度索命。
“呼——”
李楓長吐一口氣，抬腳踹醒酣睡的里昂。
“別睡了！快把保鮮膜和巧克力拿出來，正主就要現身了！”
里昂晃了晃腦袋，迷迷糊糊地問：“該吃飯了？”
下一秒，他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利劍般刺向濃霧深處。
李楓見狀，心頭一喜——里昂發現楚人美了？不愧是捉鬼大師！
里昂神情凝重地對李楓說道：“我想拉屎！”
“拉你個頭！就不怕楚人美跳出來時你褲子還沒提？你是繼續拉，還是光著屁股跑？”李楓恨不得掐死他。
李楓的話讓里昂罕見地收斂了嬉笑的神情。他單手託著下巴，眉頭緊鎖，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對策。
然而，李楓已無暇顧及里昂的反應。車窗外的霧氣濃得幾乎遮蔽了一切，能見度低得可怕。再這樣下去，不用等楚人美出手，他們自己就可能因車禍喪命。
更令人不安的是，先前隱約的戲曲聲此刻已清晰可聞，彷彿有人貼在耳邊低吟，悽美卻又詭異。即便用保鮮膜捂住耳朵，那聲音仍揮之不去。
貨車的儀表盤也出了問題，所有故障燈同時亮起，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該死！我這是又陷入幻覺了？還是說……楚人美已經能直接影響現實？”
若是前者，尚可應對；若是後者，情況就徹底失控了。
想到這裡，李楓猛地轉頭看向副駕駛的里昂。
此時的里昂五官扭曲，整張臉皺成一團，屁股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動著。李楓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熟悉的動作——里昂快憋不住大便了。
李楓木然地點頭。看來並非幻覺，畢竟再離奇的鬼怪也不會製造這種荒唐的幻象。既然不是幻覺，那就意味著楚人美的力量已經滲透進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到原先抽乾湖水的計劃已經行不通。今天若不直面楚人美，恐怕難以脫身。
“里昂，先別管你的肚子了！”李楓沉聲道，“聽好，如果我出現異常，立刻用巧克力砸我，明白嗎？”
里昂痛苦地擠出一句話：“可、可是我真的快憋不住了！”
李楓冷笑一聲：“怎麼，想回去讓陳醫生給你扎一針？”
聽到“陳醫生”三個字，里昂瞬間繃緊身體，一臉嚴肅地拍胸保證：“放心！我里昂最講義氣，你儘管上！”
“放心上”？這話聽著可真不吉利……
算了，跟精神病計較甚麼。
里昂又撓了撓頭，疑惑道：“可我怎麼知道你甚麼時候不對勁？”
李楓思索片刻，答道：“精神病院裡大胖發病的樣子見過吧？我要是變成那樣，你就動手。”
里昂恍然大悟，用力點頭。
交代完畢，李楓推開車門，邁步踏入濃霧。
然而，他的腳剛落地，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幻。濃霧迅速消散，貨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曠的曬穀場。
場地上擺滿陳舊的木桌和長凳，桌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多年無人使用。
正前方，一座戲臺靜靜矗立。臺上，一名身著青白戲服的女子正翩然起舞，口中吟唱著粵劇《帝女花》。
婉轉的唱腔在寂靜中迴盪，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臺下空無一人，臺上的戲子卻演得格外投入。
——楚人美！
李楓雖未看清那戲子的正臉，卻無比確信臺上唱戲的正是老女鬼楚人美。
他喉頭滾動，左手在身邊胡亂摸索——果然，里昂不在身旁，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幻境。
該死！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這童年陰影，仍叫他脊背發涼。
戲臺上的楚人美驀然定格，青白戲袍筆直垂落，背對李楓幽幽開口："這位官人，奴家這曲《帝女花》，可還入耳？"嗓音如黃鶯出谷，卻激得李楓遍體生寒。
"妙極！不愧是粵劇名伶，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李楓搖頭晃腦高聲奉承，實則掌心沁汗——前世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大學生，哪懂甚麼粵劇名段。
"呵呵..."楚人美肩頭輕顫，"先生說話真教人歡喜。"
背脊倏然繃緊——那輕浮語調活脫脫是個 怨鬼！沉塘當真不冤！
"叨擾雅興實在過意不去。"李楓乾笑著後退，"您繼續唱，我這就..."
陰冷聲線驟然割裂空氣："且慢。先生可否答我一問？"
戲腔盡褪，每個字都像冰錐刺來。
李楓知道，真正的殺機來了。
"我無辜被害，沉屍寒潭。"戲袍無風自動，"索命 ，何錯之有？"
李楓瞳孔微縮。平心而論，楚人美生前確屬冤屈。但化作厲鬼濫殺無辜，便是另一回事了。
更關鍵的是——
人鬼殊途！
指尖悄悄勾住褲袋裡的彈弓，巧克力在掌心漸漸軟化。這可是驗證過的驅鬼利器，加上外頭守著里昂...
"欠債還錢， 償命。"他盯著那道背影緩緩附和，"天經地義。"
"說得好！"楚人美猛然尖笑，髮間珠釵叮噹亂響，"都該殺！統統該殺！"
戲臺青磚突然滲出黑水，李楓猛地攥緊巧克力——來了！
李楓的話似乎觸動了楚人美，她緩緩轉過身來。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