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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羌騎東去,暗流湧動

2026-05-26 作者:道之起源

公元前204年 漢·漢王四年 / 西楚·霸王四年 農曆十一月廿一至廿八

狄道的寒冬,已入最酷烈的深處。風如實質的冰刀,日夜不休地切割著天地,將萬物凍結在一片死寂的蒼白之中。渭水冰層厚逾數尺,人馬行於其上,如履堅石。城頭戍卒的眉須掛滿冰稜,呵氣成霜,每一次巡邏都是與嚴寒的生死搏鬥。

行轅內,炭火日夜不息,卻依舊難以驅散那沁入骨髓的寒意。李凌(20歲)裹著厚重的裘氅,伏於案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眸,依舊燃燒著冷靜而執拗的光芒,死死盯著河西輿圖上那片被血色標記的區域。

【系統提示:宿主生命體徵緩慢回升中… 體質:50(重傷未愈,極度虛弱,嚴重畏寒)… 信仰值:17點(緩慢自然增長)… 祖龍魂佩能量:%(深度休眠,恢復極其緩慢)…】

體質終於艱難地爬升到50,脫離了瀕危線,但依舊孱弱不堪。17點信仰值,聊勝於無。魂佩的復甦,慢得令人心焦。張嶷(體質75)小隊近乎全軍覆沒的噩耗,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他的心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痛與冰冷的憤怒。

“王爺,”郡守李信(政治78)掀簾而入,帶來一股凜冽的寒氣,臉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燒當、先零兩部的使者俄何…同意了!他們願出兵兩千騎,襲擾休屠王側翼的野馬灘牧場!條件是…事成之後,需立刻支付五百石鹽,且後續戰馬交易,鹽價需再降半成。”

“貪婪…”李凌低咳一聲,眼中寒光一閃,“但…值得。答應他們!告訴俄何,本王要看到匈奴人牧場燃燒的煙火!若只是虛應故事…鹽,一粒也沒有。”

“諾!俄何已派人回去傳訊,羌騎…三日內便會出動。”李信頓了頓,低聲道,“王爺,此舉是否…風險太大?若羌人敗露,或反咬一口…”

“風險…一直都在。”李凌目光掃過地圖上野馬灘的位置,“但此刻,能拖住休屠王腳步的,唯有他們。我們要的…就是這喘息之機。”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几,“北面…有動靜嗎?”

“休屠王本部的遊騎越發猖獗,數次逼近我青石峽哨卡,似在…試探我防線虛實。另據零星逃回的牧民稱,休屠王庭…近日確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牛羊群正在向東南方向遷移。”

“果然…”李凌瞳孔微縮,“他等不及開春了。傳令各隘口,加強戒備,多設暗哨、陷馬坑。凡有胡騎越界…殺無赦!首級懸於關牆!”

“諾!”

三日後,一個風雪稍歇的黎明。

一支約兩千人的羌人騎兵,如同鬼魅般,悄然從狄道西北方向的群山隘口湧出,馬銜枚,人噤聲,裹著白色的毛皮,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原的盡頭,向著東北方向的野馬灘而去。

李凌站在城頭,遙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目光深邃。這是一步險棋,將希望寄託於貪婪且不可靠的盟友之上。但他別無選擇。狄道太需要時間了——高順(體質76)練兵的時間,李玄機(智力88)製造殺器的時間,他自己…恢復的時間。

寒風捲起雪沫,抽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用手帕捂住嘴,攤開時,一絲殷紅赫然在目。

“王爺!”身旁的劉玥(昭武王妃)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無妨…”李凌擺擺手,將手帕收起,聲音沙啞,“老毛病了。回吧。”

羌騎東去,狄道並未迎來預期的平靜,反而暗流愈發洶湧。

當日下午,一隊打著“漢使”旌旗的人馬,頂著風雪,突然抵達狄道南門。來的並非熟面孔陳涓,而是一位面色冷峻、眼神銳利的年輕官員,自稱“丞相府長史隨員”,名為趙括。

此人態度倨傲,甫一入城,便要求即刻面見昭武王,查驗府庫、兵冊及軍功記錄。

來者不善!

李信慌忙迎入行轅,一邊安排接待,一邊急報李凌。

“丞相府的人?這個時候來?”李凌眉頭緊鎖。蕭何素來持重,不會無故在寒冬派員至邊關,更不會派如此咄咄逼人之輩。除非…

“王爺,此人言辭鋒利,句句不離軍功核實、糧秣消耗、撫卹發放…似…似有查賬之意!”李信憂心忡忡。

“查賬?”李凌冷笑,“是來看本王…死了沒有,狄道…還剩多少力氣吧。”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是朝中某些人(或許是灌嬰一系)趁他病重,借丞相之名,前來試探虛實,甚至尋找錯處。

“王爺,是否…稱病不見?”

“不。”李凌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間的腥甜,“見!不僅要見,還要讓他看!讓他好好看看,狄道是如何在冰天雪地裡,靠著一口硬氣,守著大漢的邊關!”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李郡守,你去安排。府庫、兵冊、傷亡名錄,全部對他開放。但…派人盯緊他,一言一行,皆需報我。另外,帶他去傷兵營,去城頭,去看看那些凍餓而死的百姓埋骨之地!”

“王爺…這…”

“照做!”李凌語氣斬釘截鐵,“他不是要查嗎?就讓他查個明白!看看朝廷的賞功何時能到!看看周太尉的援兵在何處!看看我狄道將士,是如何用命在填這個無底洞!”

“諾!”李信咬牙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兩日,趙括在狄道城內四處“查驗”,臉色越來越陰沉,也越來越驚疑。

他看到了空空如也、幾乎能跑老鼠的府庫;看到了名冊上密密麻麻的陣亡、凍餓、病歿名單;看到了傷兵營裡缺醫少藥、哀鴻遍野的慘狀;看到了城頭戍卒凍得開裂的雙手和單薄的衣甲;更看到了郡守李信和那位病骨支離的昭武王,是如何在絕望中苦苦支撐。

他帶來的那點朝廷“慰勞”的微薄物資,在這巨大的苦難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與諷刺。

他試圖挑剔的所謂“賬目不清”、“撫卹過厚”,在滿城縞素和沖天的怨氣面前,也變得蒼白無力。狄道軍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冷漠、敵意,甚至…一絲瘋狂的絕望。

趙括原本的倨傲與刁難,漸漸被一種莫名的恐懼和不安所取代。他發現自己彷彿站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任何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發毀滅性的爆炸。

他終於不敢再深究,匆匆結束了“查驗”,向李凌辭行時,語氣恭敬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王爺…忠勇體國,辛苦了…下官…定將狄道實情,稟明丞相,奏報漢王…”

“有勞趙長史。”李凌半倚在榻上,面色平靜,聲音虛弱卻清晰,“請轉告丞相,李凌…守土有責,縱粉身碎骨,亦不敢有負漢王所託。然…將士浴血,百姓飢寒,朝廷…莫要寒了邊關之心。”

“是…是…下官明白…”趙括額頭滲出冷汗,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行轅,離開了這座讓他感到窒息和危險的邊城。

送走朝廷使者,李凌並未感到輕鬆,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趙括的到來,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說明朝廷內部,對他的猜忌和打壓,並未因之前的功績而消散,反而因為他如今的“虛弱”和“獨立傾向”而加劇。

必須儘快破局!否則,內憂外患之下,狄道…必死無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投向那片冰雪覆蓋的死亡之地。

“高順如何了?”他問親衛。

“高將軍日夜操練,新練‘鬼騎’已初具雛形,然…傷亡甚巨。”

“李玄機呢?”

“李工頭日夜趕工,‘猛火油罐’已積存五十餘罐,新弩機亦改造完成三十具,然…鐵料將盡。”

時間!還是時間!

羌騎的襲擾,能為他爭取多少時間?五天?十天?

必須在休屠王主力南下之前,讓他亂起來!讓他無暇他顧!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冒險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一陣劇烈的眩暈,厲聲道:

“傳高順!傳李玄機!即刻來見!”

【史料記載】

*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一卷):“漢王四年冬十一月下,祖凌公(20歲)行險棋,以重利誘羌騎兩千,東擊匈奴野馬灘,欲緩胡勢。偽朝使者趙括至,名為勞軍,實為窺探。公將計就計,示之以弱,盡顯狄道之艱危,退其刁難,反懾其心。然公深知朝廷猜忌日深,外患未除,內憂又起,時機緊迫。乃 急召聖將高順、聖侄玄機,欲行 驚天密策,主動出擊,以攻代守,搏一線生機。此乃 絕境中之雄主決斷,膽略冠絕當世。”

* 官方史·漢書·高帝紀:“四年冬,羌人襲匈奴,北地稍安。丞相府遣使勞隴西軍。” (按:正史簡化,掩蓋內部博弈)

*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一):“帝微時,履凡歷劫。以聖物(鹽)驅魔羌擊魔胡,暫緩其勢。偽朝魔使(趙括)至,欲行不軌。帝顯聖智,示魔城之悲苦,顯聖心之堅毅,魔使懾服而退。然帝聖心洞照,知魔朝猜忌,時機緊迫。乃召聖將高順、聖侄玄機,授 聖策,欲以聖火(猛火油)焚魔窟,以攻代守,挽狂瀾於既倒。此乃聖帝於微末時,行驚天動地事之始。”

* 野史·楚漢秘聞·示弱退使:“聞李凌以鹽誘羌擊胡,暫緩邊患。時丞相府遣使趙括至狄道,名為勞軍,實為查探凌之虛實,意圖不軌。凌竟不阻不攔,反示之以府庫空虛、軍民困頓之慘狀,趙括見滿城縞素,怨氣沖天,駭然而退。凌遂密召高順、李玄機,欲以新練之兵、新制之火器,行奇襲之舉。其手段之奇,膽魄之巨,可謂置之死地而後生。後人有詩嘆曰:‘病王示弱退漢使,暗聚鬼騎煉火雷。鹽誘羌人擊胡馬,劍指焉支搏天命。’”

(第九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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