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5年 漢·漢王三年 / 西楚·霸王三年 農曆三月十五
宛城將軍府書房內,燈火徹夜未熄。李凌(19歲)伏案疾書,神情專注,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他筆下繪製的,不再是兵戈戰陣圖,而是一幅幅結構精巧、標註繁複的器械構造圖與工藝流程示意圖。
“石灰石七分,黏土三分,混合研磨至細粉……入立窯,以乾柴猛火煅燒兩晝夜,得‘熟料’……再將熟料與適量石膏混合研磨,即成‘水泥’……”李凌口中喃喃自語,將腦海中系統灌輸的【簡易水泥燒製技術】知識,結合這個時代可能獲取的材料和工藝水平,進行著細緻的轉化和推演。
他繪製了三種不同規格的立窯草圖:最小型的實驗窯,中型的生產窯,以及一個理論上可大規模產出的巨型窯基結構圖。他還設計了配套的石碾、篩網、攪拌池等工具。每一張圖紙都力求清晰、準確,甚至考慮瞭如何利用水力或畜力來驅動石碾,以節省人力。
直至東方既白,李凌才放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桌案上已堆起了厚厚一疊絹帛。雖然疲憊,但他精神卻異常亢奮。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此物一旦製成,必將對宛城,乃至對他未來的霸業,產生翻天覆地的影響!
“趙老四!”李凌喚道。
“末將在!”一直守在門外的趙老四(28歲)應聲而入。
“即刻去請公輸越老師傅,還有匠作監最好的陶匠、石匠頭領過來!要快!”李凌吩咐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諾!”趙老四雖不明所以,但見李凌神色鄭重,不敢怠慢,立刻轉身跑去。
不多時,公輸越(老匠頭)、以及匠作監的陶匠大師傅陶泓(約五旬年紀)、石匠大師傅石堅(約四旬年紀)三人便匆匆趕到書房。他們看到滿桌前所未見的圖紙,皆是面露驚疑。
“諸位師傅請坐。”李凌示意他們上前,將幾張核心圖紙推過去,“看看此物,可能製作?”
公輸越拿起一張立窯結構圖,陶泓拿起一份混合配比說明,石堅則看向那些古怪的工具圖。三人初時疑惑,但隨著細看,他們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逐漸粗重起來!
“這……這是何物?此窯結構竟如此……如此巧妙!火道、煙囪、投料口……老夫打了一輩子窯,從未想過可以如此建造!”公輸越聲音發顫。
“石灰石混黏土,煅燒後研磨……竟能得如此神奇之物?遇水凝結,堅如磐石?!”陶泓捧著那份“水泥”說明,雙手都在發抖,他是燒陶的,對泥土和火的變化極為敏感,隱隱感覺到這其中蘊含的驚天奧秘。
“這些碾盤、篩具……若造出,研磨效率必遠超現今!”石堅也激動道。
李凌看著三人的反應,心中大定,沉聲道:“此物名為‘水泥’,乃我偶得之秘法。若能製成,用以砌牆、築城、修路、建壩,皆可堅固異常,遠超夯土!於我宛城防務、民生建設,有莫大裨益!”
他目光掃過三人:“然,此秘法干係重大,絕不可外洩!今日請三位來,便是要倚重諸位之能,秘密試製此物。所需人手、物料,我會命陳平先生全力配合,但參與之人,必須絕對可靠,嚴守秘密!三位可能做到?”
公輸越、陶泓、石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撼與激動。他們都是匠人,畢生追求技藝的巔峰,此刻見到這近乎“神技”的圖紙,早已心癢難耐,更何況此事還關乎宛城安危和將軍重託!
“將軍放心!”公輸越率先跪地,“小老兒以祖師爺名義起誓,定竭盡所能,製成此物,若有半分洩露,天打雷劈!”
“小人(草民)亦如此!”陶泓、石堅也連忙跪地表態。
“好!”李凌扶起三人,“即刻起,便在匠作監內劃出獨立院落,調撥可靠工匠,由公輸師傅總攬,陶師傅、石師傅協助,先行建造小型實驗窯,試製水泥!一應所需,直接報於我!”
“遵命!”三人激動領命,捧著那些如同天書般的圖紙,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彷彿捧著稀世珍寶。
安排完水泥之事,李凌這才稍稍放鬆,但另一件事立刻浮上心頭——昨夜那個在窗外窺探的黑影!
他立刻喚來陳平(約30歲)。
“先生,昨夜書房外,可有異常?”李凌沉聲問道。
陳平面色一凝:“下官正欲稟報。昨夜確有暗衛發現一黑影於將軍書房外窺探,其身手極高,警覺異常,暗衛剛欲靠近,便被其察覺,瞬間遁走,未能擒獲。然,據暗衛描述,其身形……與日前監控中,與程邈秘密接觸的那名倉曹吏,有七八分相似!”
倉曹吏!程邈的人!
李凌心中怒火升騰,果然是他!程邈這條毒蛇,竟然將爪子伸到了自己的書房之外!他竟敢窺探水泥秘法!
“加強監控!我要知道程邈和那個倉曹吏每一刻的動向!他們見了誰,說了甚麼,甚至吃了甚麼,我都要知道!”李凌冷聲道,“另外,加派人手,嚴密守護匠作監那個獨立院落,絕不能讓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下官明白!”陳平眼中寒光一閃,領命而去。
李凌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熙攘起來的宛城,心中波瀾起伏。水泥的出現,是一把雙刃劍。它能帶來巨大的優勢,也必然引來更貪婪的窺視。程邈背後的“影傀”和范增,絕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增強他們實力的東西。
“必須加快速度了。”李凌深吸一口氣。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需要真正屬於自己的、絕對忠誠的班底。
午後,李凌再次來到城外軍營。
校場上,殺聲震天。韓信(約25-26歲)正在操練部隊。與數日前相比,這支由郡兵和玄甲營混編而成的軍隊,已然脫胎換骨。陣列變換如臂使指,進攻防守章法嚴謹,士兵們眼神銳利,士氣高昂。
韓信見到李凌,微微點頭示意,並未停止操練。他手中令旗揮動,軍隊迅速變陣,演練起一種李凌從未見過的、極具攻擊性的錐形陣。
“此乃‘鋒矢陣’之變種,”韓信不知何時已走到李凌身邊,淡然解釋道,“專為破陣攻堅所用。以玄甲銳卒為鋒尖,郡兵精銳為兩翼,後續部隊梯次跟進,一旦撕開缺口,便全力突入,擴大戰果。”
李凌看得目眩神迷,110點的“智力”和“統帥”屬性讓他能迅速理解其中精妙,嘆道:“韓兄用兵,真如鬼神!凌佩服!”
“兵者,詭道也。然根基仍在練與器。”韓信目光掃過士兵手中的兵器,“我軍兵甲雖齊,然與楚軍精銳相比,尤有不足。尤其弩箭,射程與威力,皆遜一籌。”
弩箭!李凌心中一動。他的現代知識裡,關於弩機的記憶雖然模糊,但似乎有一些關於滑輪組、望山(瞄準具)、弩臂材料的改進概念。
“弩箭之事,我或有些淺見。”李凌沉吟道,“待水泥之事稍有頭緒,我試著畫些圖樣,請工匠琢磨改進。”
韓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微微頷首:“若如此,善莫大焉。”
接下來的幾天,宛城在一種外鬆內緊的氛圍中度過。
表面上看,一切井然有序。春耕繁忙,市井漸漸恢復繁榮,軍隊操練不懈。
但暗地裡,數條戰線同時緊繃:
其一,匠作監獨立院落內,公輸越等人日夜不休,按照圖紙開始建造小型實驗立窯。李凌每日都會抽時間前往檢視,親自指導關鍵環節的施工。進展雖慢,卻穩步推進。
其二,陳平佈下的監控網如同蜘蛛網般籠罩著程邈及其黨羽。那名倉曹吏自那夜之後,行為更加詭秘,數次試圖接近匠作監區域,皆被暗衛逼退。程邈本人則依舊那副勤勉辦公的模樣,但陳平發現,他暗中透過一名負責採買的書吏,向城外傳遞了數次密信,收信人指向伏牛山深處。
其三,韓信加大了練兵強度,並開始派遣小股精銳部隊,以演練為名,深入伏牛山麓,一方面清剿可能存在的楚軍殘兵,另一方面也在暗中偵察那條被拓寬的廢棄排水溝渠的最終去向。
其四,李凌則開始利用夜晚時間,憑藉記憶和推理,繪製弩機改進草圖。他嘗試設計加裝簡易滑輪省力機構、改進望山刻度以提高精度、試用不同材料的複合弩臂以增強彈性。這比水泥更考驗精細工藝,進展緩慢。
這一日,李凌正在書房推敲弩機扳機元件,親衛來報:“將軍,城外有一壯士求見,自稱穎川婁敬,言有安邦定國之策欲獻於將軍。”
婁敬?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印象。李凌心中微動:“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名身著粗布衣、風塵僕僕卻目光炯炯、氣度不凡的中年文士(屬性預估:【婁敬,體質60,力量55,敏捷50,智力88,政治85,魅力70,幸運??】)步入書房,不卑不亢地向李凌行禮:“草民婁敬,見過橫野將軍。”
“先生不必多禮。”李凌打量著他,“先生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見教?”
婁敬直視李凌,朗聲道:“敬遊學四方,觀天下之勢。今將軍坐擁南陽,北屏漢中,南控荊襄,乃兵家必爭之地。然將軍初附漢王,根基未穩,內有宵小窺伺(暗指程邈等事),外有強楚環視。敬觀將軍近日所為,整軍經武,勸課農桑,乃明主之象。故特來獻上三策,或可助將軍固本培元,以待天時。”
“哦?哪三策?願聞其詳。”李凌來了興趣。
“其一,築城積穀。宛城雖堅,然經戰亂,多有損毀。當趁春耕之餘,大興土木,加固城防,深挖壕溝。同時,廣設義倉,豐年儲糧,災年賑濟,如此則民心附,軍心穩。”
“其二,攬士安民。南陽地靈人傑,多有賢士避亂於此。將軍當效仿古人,設館招賢,無論出身,唯才是舉。善待百姓,減輕賦役,則流民歸附,人口滋生,此乃強根之本。”
“其三,連橫擇主。”婁敬壓低了聲音,“當今楚漢相爭,勝負未卜。將軍雖附漢,然不可不慮將來。當與漢中、荊襄乃至齊地豪傑暗中交通,廣結善緣。若漢王勝,將軍乃從龍之功;若……漢王有變,將軍亦可有轉圜之餘地,此乃萬全之策也。”
李凌聽完,心中暗贊。這婁敬果然有才,其“築城積穀”、“攬士安民”之策,正與自己所想不謀而合,而“連橫擇主”之策,雖略顯投機,卻也是亂世中儲存實力的現實考量。其智力和政治屬性,絕對在85以上,是個難得的人才!
“先生大才!”李凌起身,鄭重拱手,“先生所言,字字珠璣,凌受益匪淺。若先生不棄,可否暫留宛城,任幕府參軍一職,參贊軍務,輔佐民政?待他日功成,必不負先生!”
婁敬見李凌如此虛心納諫,禮賢下士,心中也是感動,躬身道:“將軍如此厚待,敬敢不效死力!”
正當李凌為得一大才而欣喜時,陳平卻面色凝重地匆匆而來,瞥了婁敬一眼,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婁先生非外人。”李凌道。
陳平低聲道:“將軍,監視程邈的人發現,其今日午間,借核對倉簿之名,與蕭何丞相派來的主簿(虛構名:蕭文,約30歲)密談良久。其後,蕭文便匆匆返回驛館,似乎……在起草送往滎陽的密報。”
蕭何的人?!
李凌的心猛地一沉。程邈終於動用這層關係了!他這是要惡人先告狀?還是想透過蕭何向劉邦施壓?內容會是甚麼?誣告自己擁兵自重?還是……已經窺探到了水泥秘法的蛛絲馬跡?
婁敬在一旁聞言,眉頭也微微皺起,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此時,又一騎快馬瘋**入府邸,馬上斥候滾鞍落馬,急聲稟報:
“將軍!不好了!伏牛山巡哨與一隊楚軍精銳遭遇!激戰一場,我軍傷亡十餘人,楚軍……楚軍向東南方向桐柏山遁去!其帶隊將領,疑似……疑似鍾離昧(屬性預估:【鍾離昧,體質80,力量85,敏捷78,智力70,政治55,魅力65,幸運??】)!”
鍾離昧!項羽麾下又一員大將!他竟然也出現在了南陽附近!而且方向是桐柏山?那並非通往楚軍主力所在的方向,他們想去哪裡?
程邈的密報、鍾離昧的異動、窺探水泥的黑影……種種線索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從朝堂到江湖,從內部到外部,同時向著李凌籠罩而來!
李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身旁的韓信、陳平、新投的婁敬,目光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
“婁先生。”
“在!”
“即日起,你便協助陳平先生,總攬招賢館之事,廣納各方人才!”
“敬,領命!”
“陳先生!”
“下官在!”
“嚴密監控蕭文,其發往滎陽的任何文書,想辦法截獲抄錄!我要知道程邈到底說了甚麼!”
“明白!”
“韓兄!”
“在。”
“加派斥候,緊盯鍾離昧所部動向!我要知道他們潛入桐柏山,意欲何為!”
“好。”
李凌環視眾人,聲音沉凝如鐵:“風雨欲來,諸位,且與我一同,挽天傾!”
【史料記載】
*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一卷):“漢王三年三月中,祖凌公(19歲)得神啟‘水泥’秘法,秘召公輸越、陶泓、石堅三匠,於匠作監闢密院試製。程邈遣爪牙窺探未果,乃勾結蕭何主簿蕭文,密奏滎陽。同時,楚將鍾離昧犯境,遁入桐柏山,形跡可疑。公內憂外患交織,然臨危不亂,納賢士婁敬,獻‘築城、攬士、連橫’三策。公乃設招賢館,廣納英才;明暗雙線,應對危機。此乃公首顯神工之能,亦初展雄主之姿,納諫如流,應對從容,雖危局重重,然羽翼漸豐。”
* 官方史·漢書·婁敬傳:“婁敬,齊人也。漢五年,戍隴西,過洛陽,說高祖都關中。然其早年嘗遊南陽,說橫野將軍凌,凌納其策,敬遂留幕府,後從凌入關。” (按:正史記載其說高祖都關中之事,將其早年事蹟模糊處理或略去)
*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一):“帝微時,履凡歷劫。顯神工,授‘堅如石粉’之法於忠僕(三匠),欲固城安民。然魔使程邈,勾結朝中奸佞(蕭文),欲讒害帝。魔將鍾離昧,亦受魔念驅使,犯境窺探。帝雖腹背受敵,然天命所鍾,得賢士婁敬來投,獻安邦三策。帝從之,設招賢館,布恩澤於士民。此顯帝之仁德與睿智,能於危難中聚攏人氣,化險為夷。”
* 野史·楚漢逸聞·水泥風波:“聞李凌制‘神泥’,程邈欲竊其術,遣心腹夜探書房,幾近得手,為凌察覺。程邈懼,乃密信蕭何,言凌‘私造奇器,其志難測’。蕭何得書,沉吟良久,未即上奏,然心中已存疑慮。鍾離昧之入桐柏,或為范增另一奇兵,欲斷宛城與漢中聯絡,亦或為接應程邈?其局紛亂,莫衷一是。”
(第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