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手藝好，我一直等你給我做很多漂亮的裙子，送我出嫁呢……我那時候啥也不懂，只在意別人的眼光，讓您受委屈了……”
孩子們則配合他們哇哇哭著喊奶奶、姥娘。
這樣的場景，誰看了不動容，起碼剛才憤恨的聲音沒了，鄰里臉上帶著訕訕的笑。
好似剛才他們多凶神惡煞般，將這些孩子們逼到了這樣的地步。
懷新苗微斂著眸子，神色淡然，猶如跟這裡隔絕了般。
常桂香有些擔憂地拽了下她的手。
“妹子，我沒事，你別擔心，我不會心軟的。
引用你平時說的那句話，他們不是後悔了，他們是害怕了！”
懷新苗笑著拍了拍她，抬起頭諷刺地看著李家一大家人，冷聲道：
“你們不用跟我講血緣講親情，因為我跟你們講過，可你們是怎麼回應的，需要我再跟你們演一遍嗎？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手段，一小時內你們拿出一萬二，以及你們工資十年的一半，這是我的底線。
你們同意的話，我們就白紙黑字寫下來，不同意的話，那我就請律師，讓他們替我爭取最大的利益了！”
律師那都是有家底的人才會用到的，對普通人來說，他們是官司必贏的法寶。
李家人一臉頹廢和恍惚，真正體驗到甚麼叫做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了！
“好，”李志暉點頭，眸子裡閃過抹狠色，這事沒完！
簽了欠條，李志暉推了李家婆子一把，後者捂著胸口疼的直嗷嚎。
也不知道那李志暉在她耳邊嘀咕了甚麼，那李家婆子罵罵咧咧地進屋，抱出來一摞錢。
“給，一共一萬二，你數數吧！原本是志暉朋友找他南下做生意，這是大家一起湊的本錢。
如今都拿來抵賬了，數清楚，別回頭說我們給的不夠。”
邱老太隨便拿了幾沓，快速翻看一遍點點頭，錢是真的。
懷新苗這才拿下揹包，將錢裝了進去。“現在，你們是自己搬家，還是讓我們找人替你們搬？”
“苗……新苗，我們一家老小東西很多，能不能給我們三天時間？”李志暉強忍著屈辱，賠笑地問。
“不行，”常桂香見懷新苗要鬆口，笑著直接拒絕，“你們這些破爛才值多少錢啊？我們還沒問你們要房屋折舊費呢。
鄰里們，你們有認識幫人搬家的嗎？來搭把手啊……”
李志暉算是明白了，今天跟著懷新苗來的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既然討不到便宜，他們只能暫時離開！
常桂香他們緊盯著李家人，確定他們沒有搬走一點原來的桌椅和瓷器擺件。
鄰里們還沒走，仍舊堵在門口呢。
邱老太笑道：“租住在第一進和第二進的租客們不用擔心，你們可以繼續住下去，房租也從七塊降低到五塊。
只是往後房租要按照市價上漲，這個你們沒有意見吧？”
眾人這才鬆口氣高興地連連點頭。
打發了他們，邱老太拍拍懷新苗的肩膀，笑著說：“小懷啊，房屋過戶了，但你想來的時候仍舊能來看看。
年前這段時間，你先整理下，看看裡面的東西，哪些要處理，哪些要搬走……”
“不用這麼久，嬸兒，待會我晚點離開就行。”懷新苗感激地搖搖頭。
長痛不如短痛，她不想讓自己太沉溺過去，應該向前看大步走！
“行，這套房子你賣的太便宜了，幾年租金就給賺回來了，倒是顯得我們邱家佔你的便宜。
這樣好了，明天我找人帶你去季家那些人上班的單位走一趟，將他們欠你的錢給提前支取出來！”
懷新苗瞪大眼睛，“嬸兒，這樣可以嗎？會不會不符合規定，給你們惹麻煩啊？”
“怎麼會呢？這不是有李家的欠條，上面可是按了他們家所有職工的手印。
每個月就給他們留點買口糧的錢，其他的都支取出來，保管他們八年後的工資照常領！”
常桂香掰著手指頭算了下，那豈不是到了九零年？再過三年，就是下崗潮咯。
懷新苗只有點頭感激的份，“謝謝，謝謝大家！”
她沒想到在自己最低谷、生命已然看到盡頭時，柳暗花明遇到了常桂香，命運好似再一次發生了扭轉。
邱家人離開後，懷新苗幾近虔誠地看著早已面目全非的小院，抿著唇跟常桂香說著，“原來這裡有個小涼亭的，但是組織提倡節儉，杜絕好逸惡勞，爺爺就親自拿錘子砸了，一竹簍一竹簍地將碎石搬走……
這兒原本是葡萄藤，下面是我爸給我做的鞦韆，從這裡我使個勁地蕩，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二進院子再大，也是一眼能看到全貌的，她轉了一圈又一圈，還進屋子裡挨個瞧，怎麼都看不夠。
“好了，妹子，咱們走吧？”過足了癮，所有景象被她深深印刻在腦海中，笑著說道。
常桂香看著已經昏暗下來的天，壓低聲音道：“還不能走！”
“為啥？”懷新苗愣了下。
其他人也好奇，到底甚麼事這麼神秘，需要她這麼小心翼翼？
常桂香走到牆根，那邊是一些壞了的工具，有鋤頭、鐵鍁和鏟子。
她尋了個趁手的工具，便開始挖起來！
趙良臣微眯下眼睛，立馬會意，挑了個鋤頭，便在她旁邊揮舞起來。
懷新苗也回過味來了，眸子晶亮地小聲問：“妹子，你懷疑李志暉他們在地裡藏了些東西？”
常桂香冷笑著點頭，“對，我覺得當初他送你下鄉並非是特例，從中不知道謀利多少！
這些東西見得不的光，肯定是要藏起來的……
他房間的佈置簡單，並沒有能隱藏東西的地方，就是地磚我都踩了一遍。
所以，如果在這兩塊菜地裡，我們仍舊翻不出東西，那就是我猜錯了，或者他還有其他藏寶的地方！”
正說著呢，趙良臣的鋤頭已經挖了半米深的坑，鋤頭砰地一聲，夯在了木箱子上。
看著那半米見方的木箱子，眾人都圍上來，渾身都散發著喜悅和激動！
他們齊刷刷看向懷新苗，目光中全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