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家家戶戶不富裕,哪怕軍人的津貼和獎金還算能看,可他們每個人家庭負擔重。
家屬們數著錢過日子,有好吃的也是緊著老人孩子和男人,加上操勞、勞作和生孩子,時間久了哪個身體沒有點小毛病。
烏雞白鳳丸貴點,可效果好,也不知道誰說了句:“咱們女人幹嘛天天圍著老人男人孩子轉,將自己熬成黃臉婆遭人嫌棄?
該捨得往自己身上砸錢的時候,不能心軟,自己養好了,才能遭男人的疼愛。”
而且還有人踐行了這句話,花錢買了藥丸和麵霜,有內到外的調理,整個人是眼見的氣色好、膚色亮,褶皺似乎都平滑許多,斑點也淡了,年輕三五歲是實打實的!
晚上男人熱情的隔壁都聽到動靜……
一時間家屬們都不心疼錢了,紛紛搶著買來用,誰不愛美啊?
人變得年輕漂亮了,整個人精神氣都不一樣,女人自愛後,只會惹得家裡人更加重視與愛護。
這是個良性迴圈!
大家聽到要開製藥作坊的訊息,都高興地紛紛自薦起來。
常桂香笑著擺擺手,“這事啊,得讓葉主任拿主意,她是家屬院的老人了,更加清楚你們誰適合這個工作。”
眾人立馬明白過來,琢磨著怎麼跟葉主任拉關係呢。
等常桂香他們趕到家屬樓下,牛小草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眼晶晶亮地喊她,“嬸兒,待會您說怎麼做,俺就怎麼做!”
常桂香笑著拉住她埋頭一陣嘀咕,牛小草聽得眼神直髮愣,腦袋瘋狂轉動著,一邊記下來一邊思考,眼睛是越發明亮,整個人像是初升的朝陽,渾身都是戰意。
叮囑完,常桂香示意她走在前面打頭陣。而後面一群默默吃瓜的家屬們緊跟著,浩浩蕩蕩上樓。
範飛白之前是副營,剛夠攜帶家屬隨軍的資格,所以他們住在六樓頂層。
一路爬上來,常桂香都有些氣喘,但凡想到以後常常爬樓梯,她都覺得頭大。
看來她還得督促兒子好好努力往上爬,爬的越高,住的越矮,看看甚麼時候能混到一樓帶小院的。
家屬們也是有點壞心思的,常桂香這麼大的陣仗,一路走過來得拖延了二十來分鐘。
人們嘴快,幾乎大半個家屬院的人們都知道這件事了,可他們硬是忍著沒有一個人告訴楊千蘭和趙美娟!
以至於牛小草叫開門,楊千蘭看到她身後跟著的常桂香,還抱著胸大聲地冷嘲熱諷、指桑罵槐,可惜她嗓子嘶啞,倒是少了份戾氣,加上後面眾人是瞧熱鬧的,竟覺得她有些滑稽:
“哎呦,這是誰啊,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是我男人之前的童養媳吧?
你也是臉皮夠厚的,婚事不成咋有臉賴在部隊的?還給人當保姆伺候人,你不嫌丟人,我家飛白還嫌丟人呢。
或者說,你還沒斷了對我家飛白的念想?”
牛小草這一個多月跟著學堂上課,雖然她文化不高,可學堂教授的東西多雜且實用,無基礎的也能跟上還很有興致,能深切地感受到知識的上漲。
知識的大門並不一定在學校教室裡才能開啟,在村辦的學堂裡,一樣向她開啟了殿堂的大門。
她再也不是被范家奴役的童養媳,自卑地只能拼命幹活討好那家人,為了求個安身之所。
如今她憑藉著雙手賺錢,知道所有職業不分貴賤,只要付出勞動就理應得到回報!
想想身後的嬸子,牛小草挺直了腰桿,沒了往日畏縮的喪氣,微抬下巴露出清秀明朗的容顏:
“我不過是來討要工錢的。
剛來的時候,大家可都瞧見了,我瘦得跟麻桿似的,手上的老繭多又厚,為他們范家當牛做馬了整整二十多年,唯一的花銷不過是吃穿。
可古代家裡長工還包吃住發工錢呢。咋,你們范家比地主還能耐,剝削勞動人民的成果嗎?”
嬸兒說了,之前她需要一份工作,怕被范家攪黃,一直沒提這件事。
如今嚴家認可她的工作,也為她辦理了臨時戶口,算是站穩了腳跟,可以為自個兒討個公道了!
好大一頂帽子啊!
坐在客廳的趙美娟都聽得心裡咯噔下,跑過來瞧。
一個農村童養媳,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果然,她看到牛小草身後瞧熱鬧不嫌事大的常桂香!
肯定是這老虔婆慫恿牛小草來要錢的,雖然說那十年已經過去了,可範飛白在部隊,一言一行都得很注重,一點錢不給是不行的。
楊千蘭正要氣得懟回去,卻被趙美娟扯扯衣服。
“嬸兒,那你想怎麼辦啊?誰住在親戚家幫忙要工錢的,范家住在農村,條件不寬裕,大家都是自食其力地幹活。
當然了,我表姐夫娶了我表姐,這事雖然是陰差陽錯,確實有點不地道。
要不表姐,你將表姐夫給你的二百塊彩禮,給這位嬸兒吧?
算是替表姐夫賠罪了……”
常桂香忍不住拍手,這趙美娟真是甚麼話都能給圓回來。
一句村裡寄住的親戚,就將工錢的事給圓過去了,話裡話外是你自己過意不去幹活,沒人逼你,人家給你提供遮風擋雨的地方,你咋還要錢呢?
這事哪怕是范家的不對,跟楊千蘭沒關係,可她拿出彩禮賠償,顯得她大度,還踩一腳牛小草,給其冠上斤斤計較的帽子。
二百塊說多不多,畢竟牛小草在范家幹了二十多年,可說少也不少,放誰家拿出來都心疼好幾個月呢。
牛小草聽了忍不住詞窮,不知道如何反駁,剛氣昂昂的,這會兒扭頭巴巴看向常桂香。
後面沒上來的吃瓜群眾們都忍不住咂舌,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厲害了嗎?
四兩撥千斤的功夫,讓他們都自愧不如啊。
常桂香見多了趙美娟黑白顛倒的話和事,上一世也是這黑心肝兒的丫頭將自己塑造成極品老太的,落得那樣的家破人亡的下場,只會讓不明真相的眾人拍手叫好。
她笑笑:“大人說話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嗎?要是在我家,我一巴掌打過去,教你甚麼叫做規矩和禮貌!
還有,小草在范家是甚麼樣的生活,隨便找人去村裡打聽都能知道。
你們嘴皮子再厲害,事實就是事實,稍微調查下,就能真相大白,從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