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不等李向陽看個仔細，王成文便喊出了答案。
“不可能啊，山裡面怎麼可能有驢？”陳俊傑反駁道。
說著，他把白雲按到地上趴好，拿出瞭望遠鏡。
這話讓李向陽也覺得納悶。秦巴地區確實很少見到驢和騾子這樣的家畜，若不是家裡有了彩電，晚上閒了會看電視，這東西，王成文和陳俊傑大機率都不認識。
只是，前幾天剛打到四頭家豬，再出現幾頭驢，這事兒就顯得有點邪乎了！
“好像真的是驢！”舉著望遠鏡的陳俊傑口氣鬆了下來。
李向陽一臉詫異地接過望遠鏡，看了過去。
鏡筒裡，那些灰褐色的影子逐漸清晰——肩高體長，四肢健壯，耳朵尖立。
其中一頭站在淺水處像個哨兵似的四處觀望，其他四五頭則或躺或臥在溫泉中，像是在殺滅身上的寄生蟲。
“是野驢！也叫‘山騾子’！”李向陽壓低聲音，“這東西通常三五成群，在高山草甸或者河谷地帶活動，怎麼會跑到這邊來了？”
“山騾子？”何小輝眼睛一亮，“這東西早些年我爸打過一頭，就在……”他臉上帶了幾分不好意思，“就在你救我爸和我姐的那個山谷附近！”
“肉好吃不？”陳俊傑追著問了一嘴。
“好吃！”何小輝乾脆地答道，“比黃羊肉都好吃，還一點都不羶！”
“叔，靠近咱們的那個……”端著另一個望遠鏡的王成文低聲道，“肚子上是不是被甚麼抓了？那麼長一個疤？”
李向陽定睛看了看，確實，岸上那頭野驢的肚子上有一道剛結痂的疤痕。
“估計是被猛獸襲擊了，受驚了跑到這裡的吧。”李向陽輕輕應了一句，腦海裡突然泛起了那頭小老虎的影子。
“哥，你快拿主意，打不打？”陳俊傑雖然性格跳脫一些，但每次進山還是比較聽話的，遇到事情也會先問問。
“打！肯定打！”李向陽沒多考慮，瞬間就給出了答案。
隨後，他又說出了具體行動目標：“咱們放過岸上那頭受傷的，兩人一組，成文、俊傑，你們兩個瞄最西邊那頭；小輝和我瞄最東邊那頭，爭取一擊致命！”
輕輕放下揹簍，他再次壓低聲音：“機會可能只有一次。這東西聽覺嗅覺都好，跑起來根本追不上。”
說著，他輕輕揮手，四人彎下腰，低頭朝著那塊熟悉的大青石後面貓去。
三把五六半，一把八一槓搭在了岩石上，保險也隨之被撥開。
“叔，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勁！”王成文突然把頭藏在青石下面，低聲道。
“怎麼個不對勁法？”李向陽低聲問道。
“就是剛才，對面那個灌木叢，我好像在鏡筒裡看到一個花紋動了一下，再回過去細看就沒找到東西。”
“要不要再看看，或者分一支槍盯著那邊？”何小輝建議道。
“算了！”李向陽搖了搖頭，“再耽擱下去山騾子都跑了！”
他這麼決定，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灌木叢中藏有猛獸，只要四條槍一響，它自然就會跑掉。
雖說不管是虎還是豹，都能賣個好價錢，但當下的李向陽，已經不想再像當初為了積累救災資金那樣，對瀕危野生動物下手了。
甚至今年以來，隨著幾個特產店和菌菇基地，以及三個廠子的日進斗金，平時打下的獵物，他都沒再拿到望江樓賣過。
說話間，那頭放哨的野驢似乎發現了甚麼，“呃”的叫了一聲。
溫泉中的五頭驢子立馬警覺地站了起來，晃動腦袋四處打量著。
就在此時，遠端的灌木叢也出現了明顯的晃動。
“打！”
李向陽連忙輕喝一聲。
“砰！”
“砰！”
“砰砰砰！”
因為獵物體型比較大，李向陽把快慢機撥到了連發上！
然而，就在槍響的瞬間，一頭金錢豹已經竄出灌木叢，腳掌在一塊大石上一點，撲向距離岸邊最近的一頭野驢。
但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擊打在石頭上的火花，讓它極其識時務的在空中扭動身子，一個大回環，落在了溫泉的淺水處，不等站穩扶好便連忙扭頭朝來路竄去！
而那幾頭野驢，也因為突然的起立和後續的慌亂，導致遠處的獵人因為重新瞄準而失去了準頭。
這一輪射擊下來，竟然沒有一頭野驢直接倒下。
但豹子的撲擊，卻讓幾頭驢在那一瞬間迷瞪了。
雖然猛獸在空中“剎車”，但它們卻在驚慌下，順著溫泉朝下游——也就是李向陽四人藏身的方向跑來。
“噠噠噠！”李向陽最先開槍，把靠後的一頭野驢當場撂倒。
剩下的幾頭驢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後，它們選擇了一個比較符合種族性格的做法——那就是一條道走到黑，繼續朝四人衝來。
“砰！”“砰！”“砰！”
又是三槍響起。
迎面的那頭驢猛地躥起，在空中擺了個奇怪的姿勢，隨後整個身子砸在了水溝中。
距離太近了，不準都不行——另一頭也被一槍打中脖子，張大嘴倒了下去。雖沒死，但也失去了行動能力。
還有一槍打在了豹子逃生的方向，只是沒有擊中，子彈在山石上濺起一片火花。
緊接著，等不及四人再次開槍，剩下的三頭野驢已經越過幾人藏身的青石，迅速消失在河溝的拐彎處。
陳俊傑想追上去，被李向陽拉住了。
在他看來，一方面沒必要趕盡殺絕；還有就是擔心他殺紅眼了貿然追出去，河溝裡滿是亂石，容易扭傷摔傷。
“好吧！”陳俊傑嘆了口氣，關好保險收起了槍。
隨後，他指著那頭被打中脖子、依然張著大嘴的獵物喊道：“這個是我打的！”
這下，氣氛有點尷尬了。
四個人，打了三頭驢。最遠那頭腦門上連中三槍，不用說自然是李向陽的傑作。
王成文倒也懂事，明明那頭一槍命中眉心的子彈是他打的，但似乎怕客人不好意思，他甚麼都沒說。
何小輝舉起手，縮了縮脖子，“我瞄那頭豹子去了，沒打到……”
“幸虧只打了三頭，就這都過千斤了！”李向陽連忙打了個哈哈，“再多的話，咋弄回去都是個問題！”
陳俊傑“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一截紅繩繩：“哥，不用擔心，我給你變個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