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琢磨著,自己乾點事兒……這方面又不是很懂,打算……找你指點指點!”海龍吭哧半天,算是終於把話說明白了。
“這是好事兒啊!”李向陽笑著道。
“向陽,那你看……”海龍舉起了酒杯。
“來!喝一個,我慢慢說!”李向陽也爽快地舉起了杯子。
一杯酒下肚,桌上安靜了下來,眾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李向陽。
身旁的王道龍已經拿出了筆和本子,看樣子是打算記錄。
環視了下眾人,李向陽略一思索,開口道:
“兄弟們有想法,想自己乾點事業,說明咱們這趟沒白跑,不光救了人,心裡那團火也燒起來了。”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期待的臉:
“至於指點……談不上。我年紀輕,見識也有限。但既然兄弟們信得過,我就說幾點不成熟的想法,大家一塊兒琢磨。”
“頭一條,得看自家有啥。”李向陽掰著手指頭:
“靠山的,能不能種藥材?天麻、黨參、黃精……這些我都收,行情往後只會越來越好。有手藝的,木工、瓦工,能不能拉個小班子,接點活?”
狗娃子插嘴:“我除了會水、有點力氣,沒啥手藝啊?”
“有力氣也是本錢。”李向陽笑道,“燒磚燒瓦要不要力氣?打預製板要不要力氣?再不濟,弄上幾十頭豬、幾百只雞鴨,那也是產業。”
老何點點頭:“是這麼個道理!向陽,你見識廣,覺得哪樣穩當點?”
“沒有絕對穩當的!”李向陽搖搖頭。
“但眼下可以說是最好的掙錢機會,大多數人的思想還沒解放,這不敢,那不敢的……”
“咱們有了想法,已經算是快人一步了!要是能行動起來,那就更好了!”
海龍眼睛一亮,和狗娃子對視了一眼。
“再一個!”李向陽繼續道:
“做買賣!不管是在村裡串著,還是去鎮上、縣裡租個小門面,賣點日雜百貨,甚至弄個攤位賣菜,只要能拉下臉,都能掙幾個好錢。”
“我去……向陽,你這麼大方,不怕大家搶了你的財路?”待他說完,狗娃子在一旁插話道。
“嗨!錢又掙不完,再說,別說全國了,就咱們全省,多大的市場啊……”
這話讓眾人一致點頭,心中的佩服也更甚了幾分。
見喝得差不多了,李向陽端起酒杯:
“咱們是閻王殿前一起闖過的兄弟。我希望看到的是,咱們這群人,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往後不管各自幹啥,這關係不能斷。有啥難處,吱一聲;有啥好事,也別忘相互扶持,只有這樣,路子才能更寬,也走得更遠!”
“說得好!”海龍激動地一捶桌子,“向陽,就衝你這話,來,一起幹一杯!祝咱們都越來越好!”
“幹了!”
粗獷的應和聲在小院裡迴盪,衝散了心中的空落,也點燃了對未來的期盼。
又敲定了每年端午節前聚起來訓練、賽龍舟的事,這頓酒才算喝到了位。
眾人勾肩搭背,說著掏心窩子的話,陸續散去。
李向陽也踏著月色,快步往家走。
剛進院門,就聽見父親略帶焦急的聲音:“向陽,你可算回來了!成文和俊傑進山到現在還沒影兒呢!”
李向陽心裡一驚,抬腕看錶,已經十點了。
“爸,你別急,我去找找。”顧不上換衣服,他轉身從房間裡把槍拿了出來。
“槍給我,一起去!”父親看了看他帶著幾分酒意的臉,伸手把五六半接了過去。
由於不知道兩人具體的進山路線,父子二人只能沿著龍王溝,打著手電,不時地呼喊幾聲。
“他倆不會去溫泉山谷了吧!”走著走著,李向陽突然想到。
因為山下有槍的人越來越多,靠近村子十公里左右的淺山,即便帶獵狗也很難找到大型獵物了。
他倆想打到大東西,鬧不好真會去溫泉山谷。
跟父親說了自己的推斷後,兩人連忙掉頭。
菌菇基地門口,迎面撞上了查崗和巡夜的賀德根,聽說去找人,他背上揹簍跟了上來。
李向陽的猜測沒錯。
此時的王成文和陳俊傑,正對著一堆“戰利品”發愁。
他倆在龍王溝轉悠了兩個小時,只收獲了一隻兔子,還是白雪抓的。
不甘心,兩人一咬牙就奔了溫泉山谷。
黃昏時分,山谷裡果然熱鬧,羚牛泡澡,野豬躺灘。
“成文哥,不能打太大的吧,就咱們兩個人,多了弄不回去啊!”陳俊傑這才考慮到往回搬運的問題,和王成文商量著。
“打野豬吧!挑兩頭小點的。簡單處理下內臟背上就回!”王成文想了想道。
槍聲在山谷迴盪,兩頭選中的小野豬應聲倒地。
可偏偏一顆子彈穿過小野豬頭顱後,餘勢未減,又扎進了旁邊一頭二百多斤母野豬的脖頸。
那母野豬慘嚎著掙扎上岸,沒撲騰幾下也嚥了氣。
看著地上三頭野豬,兩個小子傻眼了。
但打都打下了,總不能扔了吧。
何況這個年月,他們比誰都清楚那麼大一堆肉的重要性。
兩人只好速速給野豬放了血,開膛處理內臟。
原本要是留下豬肚,扔了其他內臟和豬頭,雖然勉強點,兩人也能用揹簍把獵物揹回去。
偏偏王成文惦記著李茂春喜歡吃舌頭和豬頭肉,那內臟更是捨不得了,只好全部留下了。
這下,三百斤出頭的重量,兩人更是束手無策,而且裝都裝不下。
沒辦法,他們只好砍樹枝做了個簡易拖架,把大部分獵物放上去,拖著往山外走。
等李茂春三人找到他們時,倆小子剛走了一半路程。
兩人不但渾身溼透,肩膀還勒出了不少血痕。
聽了二人的講述,李向陽是又氣又笑。想說他們幾句,但看兩個小傢伙這麼顧家,便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有了三個大人加入,負擔立刻輕了。
賀德根直接把那頭最大的野豬裝在了他的揹簍,剩下的獵獲幾人分了分,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老曬場,已是後半夜。
但李家院壩很快又燈火通明,燒水,燙豬,刮毛,分割……忙的不亦樂乎。
收拾完,李向陽感覺沒睡多久,就被父親喊了起來。
因為今天,勞動村將要在大隊部召開災後重建暨新農村建設動員大會,全體村民都要參加。
而李向陽,也將第一次作為鄉政府的幹部,正式在他的父親,以及全村村民的面前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