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應聲向內傾倒,激起一片塵土。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圓木院牆內側一堆雜亂無章的骸骨。
李向陽心臟一陣猛跳,握槍的手臂瞬間繃緊,但隨即又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藉著光線細看,那骨架的形態和大小,顯然是牛、馬一類的大型牲口。
骸骨旁邊,隨意地靠著兩具木質曲轅犁,犁鏵早已鏽跡斑斑。
他定了定神,目光掃視院內。
靠近山洞的洞口,有人用石頭和黃泥砌了一段約兩米多高的矮牆,看樣子是為了擋風,但山洞實在太高,無法完全封閉。
矮牆右側,開著一個製作潦草的木門,這次沒綁麻繩,只是虛掩著。
這詭異的場景,強烈地勾起了李向陽的好奇。
但他沒有貿然上前,反而退後幾步,從地上薅了些乾草,三兩下綁成一個草球,用火柴點燃後,扔進了矮牆圍出的空間裡。
燃燒的草球劃出弧線落地,滾動幾下後,火勢漸亮,照亮了內部一角。
幾乎是同時,一陣“嘰嘰”聲,一小群黑蝙蝠從矮牆上方衝了出去。
見這情況,李向陽一腳踹開了那扇簡陋的木門,人卻閃到門側,槍口對準裡面屏息觀察。
此時不過下午五六點,天色尚亮,矮牆上方透下的光,加上地上尚未熄滅的火球提供的照明,山洞內的情形一目瞭然。
判斷沒有危險,他端著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山洞內部空間比外面看到的更為寬敞,有三分地的樣子。
地面還算平整,靠牆的位置,壘著一個簡易的土灶,旁邊散落著幾口烏漆麻黑的鐵鍋,其中一口鍋形制特殊,旁邊還掛著一個奇怪的漏斗狀物件。
仔細想了想,李向陽心頭一跳——因為似乎在電視裡見過,像是熬製鴉片的工具。
灶臺上扔著幾桿煙槍,竹製的槍身已看不出顏色。
他走出原木圍牆,在外圍右側那片相對平緩的山谷看了看,雖然已被灌木荒草覆蓋,但依稀能分辨出,像是被人開墾過的痕跡。
重新回到山洞內,他開始了仔細搜尋。
除了那些制煙、吸菸的工具,還在一個角落發現了幾袋早已板結發黴的糧食,以及一堆觸手即碎、腐朽不堪的衣物。
看這情形,不像是有計劃的撤離,倒感覺是居住在此的人突然離開,沒有再回來……
李向陽心中一動,開始更仔細地翻找,期待能發現些被遺落的財物。
見四下無其他傢俱和可藏匿東西的地方,他先在那個看起來是睡人的火炕上摸索了一陣。
炕上的鋪蓋早已爛成絮狀,除了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並無其他東西。
但是,當掀開一個充當枕頭的包袱時,手背觸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把槍。
槍身佈滿紅鏽,但大致輪廓還能辨認出是一把駁殼槍。
除此之外,炕上再無他物。
想到這裡既然是種植和加工鴉片的地方,李向陽不甘心就此放棄。
思索了一陣,他從隨身的挎包裡取出手電筒,蹲下身,對準炕洞填柴火的入口照了進去。
光柱刺破黑暗,定格在一堆灰撲撲的布袋上。
他心頭一喜,伸手想把袋子拖出來,沒想到那布料早已糟朽,一用力,“刺啦”一下,扯開了一個大口子。
“嘩啦”一聲,幾十枚銀元從破口處滾落,散在炕洞下的灰燼裡。
“發財了!”李向陽一陣心臟狂跳,隨後不再小心翼翼,直接用手擴大了炕洞的入口,探進半個身子開始摸索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最終,他一共從炕洞中扒出來十來個大布袋。
那分量和手感,大機率是銀元!
他隨手抓起幾枚看了看,既有刻著袁世凱側像的“袁大頭”,也有孫中山像的“孫小頭”。
當他的手觸控到最後一個小一號的袋子時,心裡突然一顫,因為手感太沉重了!
他小心地將這個袋子取出,就著洞口的光線,開啟了系在袋子口的麻繩。
天哪!
裡面竟然是一堆黃澄澄的金條!清一色俗稱“小黃魚”的那種,掂量一下,總重怕是有四五斤!
突然天降的巨大財富讓李向陽差點窒息!
強壓下狂跳的心臟,他仔細檢視著這些金條。
見它們打著統一的印記和成色,伸手拿出一個想用牙咬一下,想了想,感覺不乾淨,又放了下去。
在挪動那個破損的銀元袋子時,一片質地脆硬的紙張從破口滑落。
他撿起來小心展開,模糊的墨跡下,似乎是某種簡陋的賬目或記錄,落款處一個依稀可辨的日期——民國三十一年。
“那就是1942年了?都過去40年了……”
李向陽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緊接著,一陣後怕襲來——這東西太扎眼,萬一走漏風聲,立馬可就會變成催命符!
他定了定神,迅速將東西歸攏好,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必須悄無聲息地帶回去,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估算了下,那些銀元總數不下2000個,總重量也在百斤往上。
想了想,他把銀元重新塞進灶膛埋進灰土裡,只把那包四五斤重的小黃魚裝進了隨身的挎包。
走出山洞回到溫泉,兩個小子正在下游的小水灘裡清洗內臟。
李向陽思索片刻,跟兩人商量道:“成文、俊傑,我咋感覺有點心慌。要不然乾脆不去拿鍋了,等收拾完獵物,咱們簡單弄點烤肉墊墊,吃完直接回吧!”
王成文接話道:“叔,要不然別烤肉了吧,揹包裡還有些肉乾,對付著吃點就行,趁天還亮著,一口氣就回家了。”
“哥,就是的,早點回,晚了山上蚊子太多了!”陳俊傑在一旁連忙附和。
見二人意見一致,李向陽點了點頭,拿起三隻青羊的百葉,掏出匕首在水中刮洗起來。
收拾妥當後,幾人藏好金床等淘金工具,也顧不上給羊肉抹鹽,揹著獵獲就匆匆朝山下趕。
山洞裡的意外收穫,讓李向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雖不清楚那堆銀元的具體價值,但想到其重量,腦海中忽然冒出“紋銀千兩”這個詞。
又摸了摸挎包裡的“小黃魚”,攥了攥手裡的槍,他忍不住笑了。
緊趕慢趕,到家時已過八點。
母親見他們渾身汗溼,連忙招呼著去擦洗換衣,轉身就鑽進廚房給三人做飯。
趙洪霞卻快步上前,一把將李向陽拉進房間,低聲道:“向陽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