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李向陽想了想,隨即又搖頭,“不行不行!”
“啥不行?”周文濤追問道。
“我剛想著能不能承包些荒山,試著種點藥材——不行!這玩意週期長,見效慢,風險也大……”
“種藥材?這個思路好啊!”周文濤拍了下手掌,立刻肯定道,“你說,大概需要多少畝?”
“這個……”李向陽皺了皺眉頭,“周書記,李鄉長,這玩意兒少了不頂用啊,一個人隨便管幾十畝!一百多號人家,沒個三四千畝,幾天就把活幹完了,大家閒了又要鬧……”
“三四千畝?”兩個鄉領導都吸了口涼氣。
“要不然算了,我回去再想想辦法!”李向陽作勢起身,一臉後悔的神情。
“別別別!”周文濤連忙抓著肩膀把他摁住,“你稍坐一會兒,我們開個班子會,半個小時,不!十五分鐘,給你個答覆,好不好?”
“這……行吧!”李向陽一臉為難,嘆了口氣,靠在了藤椅上。
不多時,兩位鄉領導再次回到辦公室。
李滿意率先張口:“向陽,三四千畝太多了,目標也太大。這樣,分開!每個村最多承包九百畝給你。而且不能都用你的名字!”
“這個……”李向陽猶豫了會兒,隨後才極其勉強地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試試,用我爸、我,還有我媳婦三個人的名義,每個村子包上九百畝!”
“承包年限呢?你咋想的?”李滿意問。
“年限太短肯定不行,種點樹都難成才。”李向陽又作勢思索片刻,才緩緩道:
“最低三十年!雖然是幫鄉上處理問題,但我也不讓集體吃虧,前十年,每畝每年三塊錢;中間十年,漲到五塊;最後十年,八塊。要是隻籤十年,我的投入都收不回來,這事就幹不了。”
這個價格在當前倒是公道,只是年限讓兩位鄉領導有點拿不定主意。
但看著李向陽寸步不讓、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想到那幾十號堵門的村民,又得知這只是四新村的,光榮村和勞動村的還沒來,兩人低聲商量了幾句,最終還是咬牙同意了。
很快,勞動、光榮、四新三個村子分別與李茂春、李向陽、趙洪霞簽訂了荒山承包合同。
李向陽也爽快,當場向三個村子各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費兩千七百塊錢,並約定往後每年第一季度支付當年費用。
合同一簽,李向陽立刻行動起來。
他讓三位“示範村幹事”具體負責,將三個村子尚未分配到固定崗位的家庭組織起來,按照需要安排工作的家庭數量,把每個村的九百畝荒山,劃分成大小基本均等的地塊。
當然,這事兒得有個信得過的人來總體監管。
最終敲定的人選是李茂勝——他不僅讀過幾年書,心細、認真,更是自家族親,由他來負責整體管理和驗收再合適不過。
動員會上,李向陽站在李家院壩宣佈了政策:“前三個月,參與開荒的家庭,每月發三十塊基本工資!先用半個月時間,把你們家分到的那片山上的雜樹、灌木全砍乾淨,統一送到我家院壩!”
“半個月後,所有山地開始栽種五倍子!株距行距都不能小於五米!樹苗自己去後山找,不管大小,能栽活就行!”
“五個月後驗收!凡是種活一棵五倍子,當場兌現三毛錢!”
臺下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筆支出,李向陽心裡早早就算過:行、株距五米,一畝地也就種二十多棵。
就算一家分到三四十畝山地,全種滿也不過一千棵左右,也就三百塊錢。
哪怕三個村子的山地都種活了,總支出也就四萬多塊,大不了把信用社那五萬存款取出來,划算得很!
處理完荒山承包和五倍子種植的事情,解決了三個村子的剩餘勞動力問題,李向陽心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這才騰出空,裝了些要送給望江樓的魚和黃鱔,開著拖拉機和左德順一起進了城。
韓老闆一聽農業經濟示範村的規劃全部落地了,手裡的茶杯“咚”地往桌上一放,長長地嘆了口氣:“生子當如李向陽啊!”
“叔,您要是還缺兒子,我覺得我也可以試試。”他開著玩笑。
“唉!”韓老闆白了他一眼,“缺個女婿……你倒是爭氣,就是晚了!”
李向陽一臉黑線。
特產店的位置沒懸念,最終定在了城北。
三間營業房,每間4米寬、12米進深,每月租金總共48塊。
房東想籤三年合同,要求租金年付,李向陽卻堅持月付,還主動提出每月多加兩塊錢湊個整。
起初房東不願意,一聽能多拿租金,還是點了頭。
把特產店送貨的事安排給大哥,當天下午,李向陽和趙洪霞一起去了菌菇基地。
原先的光榮村竹園,如今已徹底變了樣——前後收來的上百萬斤樺櫟樹棒子,密密麻麻架在竹蔭下,走近就能聞到一股樹木混著泥土的溼潤氣息。
賀德根和賀德財正帶著幾個人給架好的棒子澆水,見兩人來了,連忙放下水桶迎上來。
“向陽,你們來啦!”賀德根抹了把額頭的汗,指著身邊的棒子彙報道:“按你說的辦法,我們先把棒子泡透,再用鑿子打孔,從收來的香菇、木耳上取菌絲種進去,最後用蠟封的口!”
李向陽蹲下身,捏起一根接種好的棒子仔細檢查,連蠟封的邊角都摸了摸,隨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根娃叔,德財叔,你們辛苦了。”
“手上的活,不辛苦!”賀德根笑了笑,隨即又一臉擔憂的問道,“就是……向陽,這上百萬斤棒子投在這兒,本錢不小,真能像你說的,長出那麼多香菇木耳來?”
“根娃叔,您放心!”李向陽站起身,掃了眼整片基地,滿臉自信,“不出三個月,這片竹園就是咱們的聚寶盆。到時候不光鮮貨能賣錢,再建個烘乾房,當天賣不完的做成乾貨,價錢不吃虧,也不愁銷路。”
他忽然想起甚麼,轉頭叮囑:“對了,最近天氣忽冷忽熱,澆水儘量挑早晚涼快的時段,德財叔,這事兒你也多盯著點。”
“放心吧向陽,我們都記住了!”兄弟倆鄭重點頭。
從菌菇基地回來,李向陽立刻把王成文和陳俊傑叫進屋裡,還神情嚴肅地關上了門。
這架勢把兩個小子嚇了一跳,臉色都跟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