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顯然不願放過到手的獵物,藉著坡度,以極快的速度拉近與受傷青羊的距離。
待到進入更有把握的射程,兩人再次舉槍,那隻原本就受傷的青羊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雪地裡。
看著兩個年輕人興奮地跑向戰利品,李向陽笑了笑,收起槍,招呼上還在傻樂的黑蛋,一起朝山谷中走去。
黑蛋為了表現,待王成文接了羊血、開膛放了熱氣,主動把兩頭青羊扔進了自己的揹簍。
李向陽目測了下獵物的重量,雖然都是母羊,個頭不大,但加起來也有一百一十斤上下了,便把那頭小一點的放進了自己的揹簍。
雖然剩下的路途因為增加了負重,稍微慢了些,道路也因為解凍變得溼滑,但有了實實在在的收穫,眾人反倒更開心了幾分。
緊趕慢趕,回到金罐潭的山洞時,已將近上午十一點。
煮肉是來不及了,李向陽便就著洞裡現成的柴火,架起鍋子,煮了一鍋熱騰騰的狼肉湯,讓大家就著幹餅子泡了吃。
燒水的功夫,王成文和陳俊傑已經一人一把刀,開始給那兩頭青羊剝皮了。
“哥,咱們是等晚上路上凍了就走,還是明早再去岩鹽懸崖碰碰運氣?”吃飯的時候,陳俊傑扒拉著碗裡的肉,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其實這事李向陽剛才也在心裡琢磨——辛辛苦苦上山一趟,雖說幫黑蛋解決了問題,但只打了兩頭青羊,合起來不過六十來斤骨頭肉,實在有點不夠看。
可若是等到明早再去岩鹽懸崖,明晚再走,回到家就是後天早上了……
“叔,今晚回吧。”一直低頭吃飯的王成文忽然抬起頭,“明天初十,我記得……是小雪的生日。”
他這話讓李向陽夾肉的筷子頓在半空:“成文,你咋知道小雪生日?”
“她有回跟茂秋爺家的老二比誰大誰小,我剛好在旁邊聽到了……”王成文低著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饃饃。
“哦……”李向陽應了一聲,心裡卻泛起了一絲愧疚。
平日只想著讓小雪吃飽穿暖,竟連她的生日都未曾留意過……自己這個哥哥,當得實在是不太稱職。
“嗯,聽成文的!”他放下筷子安排道,“吃完大家都抓緊時間睡一覺,醒來去懸崖那邊看看。有東西就打點,沒有的話,等晚上路凍硬了就回!”
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也可能是為了表現,黑蛋吃完飯,主動用積雪搓洗了煮飯的鐵鍋,連帶著把幾個飯盒都刷得乾乾淨淨。
隨後,幾人在還算暖和的山洞裡和衣躺下。
不知睡了多久,一陣“呱呱”的鳥鳴將人吵醒。
山洞外,幾隻烏鴉正蹦跳著,啄食地上處理青羊時殘留的血汙和碎肉。
李向陽抬手看了看錶,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四點。他吆喝起大家,收拾東西朝著岩鹽懸崖進發。
河溝裡多是沙石路,比山上純粹的泥路好走不少。
連日積雪消融,龍王溝雖未恢復奔流,但沿途許多水潭的水位已經明顯回升。
走了一個多小時,黃昏時分,抵達了距離懸崖不遠的那塊大青石後面。
與其他地方覆蓋著積雪不同,整片懸崖依舊呈現出灰黑色。
想來,即便之前有積雪,也早被那些渴望鹽分的動物們蹬踏乾淨了。
只是,此刻這片本該熱鬧的鹽分補給點,卻顯得異常寂靜空曠,不見任何活物的蹤影。
不知是已被其他獵人驚擾,還是他們錯過了動物們活躍的時段。
黑蛋掏出煙,給李向陽和他自己各點了一支。
李向陽也默默打算著,這支菸抽完,還不見動靜就立刻撤退。
他清楚,即便夜間是動物補充鹽分的最佳時機,但在這個距離上,缺乏雪光反射,懸崖上一片昏暗,瞄準難度太大。
或許,說服曲木匠成全黑蛋,以及路上遇到青羊,已經耗盡了今日的運氣。
直到指間的菸頭快要拿不住了,懸崖上依舊死寂一片。
李向陽將菸頭用食指彈進旁邊一窪融化的雪水中,發出“嗤”的一聲輕響,正要開口招呼大家撤離。
忽然,一直舉著望遠鏡四處搜尋的王成文壓低聲音喊著:“叔!快看那邊!有樹枝在動!”
李向陽立刻接過望遠鏡望去。
果然,在距離懸崖約三百米開外的一處雪坡灌木叢,隱約可見枝椏搖晃,棕黃色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嗯,是黃羊!數量不少!”李向陽也興奮起來,“檢查槍支,準備動手!”
約莫十分鐘後,一群黃羊小心翼翼地從藏身的灌木後鑽出。
觀察完四周,確認安全後,它們慢慢攀上了那片灰黑色的岩鹽懸崖。
又耐心等了一會兒,見大部分黃羊已經開始低頭舔舐巖壁,進入了相對放鬆的狀態。
“成文,你負責最左邊那一堆,俊傑,你打右邊那頭離群稍遠的。我打中間那幾只!”李向陽佈置著戰術,“跟往常一樣,打完第一槍,然後封堵路線,製造恐慌!”
“明白!”幾人低聲應道,隨即響起一片輕微的拉栓上膛聲。
“打!”李向陽低喝一聲。
“砰!砰!砰!”
三把槍幾乎同時響起!
黃羊群驚恐萬分,懸崖上再現“奔逃圖”!
李向陽瞄準的那頭黃羊應聲摔倒,它旁邊的一頭羊也跟著掉了下來。
王成文的一側,卻並未見目標落地。
陳俊傑的子彈則擦著一頭黃羊的脖子飛過,帶起一溜血線,那黃羊發出一聲慘叫,發瘋般朝著側面的陡坡竄去,卻在逃出懸崖的最後一刻身體不支,摔了下來。
掃了眼王成文,李向陽心裡忽然明白了甚麼,忍不住搖了搖頭,笑了笑。
第二輪槍聲緊接著響起,可能因為光線的問題,封堵路線的計劃不夠成功,除了一頭小羊從高處摔下,其他黃羊都順利地脫離了懸崖。
最終,這一輪伏擊,打下了三頭大黃羊,並生擒一頭摔傷的小黃羊。
趁著天色還未全黑,幾人迅速將黃羊拖到大石頭上,進行簡單的放血和破膛放熱。
“哥,剛才中間掉下來兩隻,你又一箭雙鵰了麼?”陳俊傑一臉崇拜地看向李向陽。
“別問我,問你成文哥!”李向陽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