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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下弦月

2025-11-01 作者:南山見龍

黑蛋的突然到訪,讓曲家三口又驚又喜。

這兩日,曲木匠夫婦私下沒少琢磨這小夥子。

雖說人是憨了些,可家就在山下的勞動村,地理位置優越;而且又有腳踏車、壓水井,條件也不錯。

若他真對招娣有心,他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黑蛋來了也沒閒著,幫曲木匠挑水,給孕婦剝柚子,陪招娣撿柴禾……

他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山坳裡,度過了人生中迄今最快樂的一個下午。

眼看黃昏將至,黑蛋這才戀戀不捨地起身告辭。

東西送到,心意也表達了,這讓他在趕往金罐潭的路上,腳步無比輕快。

在路過一片闊葉林時,他瞥見前方草叢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隱約露出一點灰褐色的毛髮。

“兔子?”黑蛋心頭一喜,想到自己也能親手打到獵物——明早再給曲家人拿去,在招娣面前豈不是更有面子?

莫名的興奮直衝頭頂,他攥緊了手中的梭鏢,瞄準那團毛髮,用盡全力狠狠地紮了下去!

“嗷!”

隨著鏢尖沒入動物的身體,一聲淒厲的狼嚎突然響起!

他定睛一看——梭鏢正紮在一頭半大的狼崽子後背上!

那小狼吃痛,猛地回頭,齜著小牙試圖去咬那棗木鏢杆。

短暫的驚慌過後,強烈的征服感讓他無比興奮——他也當了一回獵人,而且還弄死了一頭狼!這以後有的吹了!

這麼一想,他手上加力,打算直接將狼崽子釘死在地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嗚”聲。

回頭一看,黑蛋瞬間汗毛倒豎!

只見一頭體型壯碩的母狼正僵立在二三十米外,口中還叼了一隻血淋淋的兔子。

它死死盯著梭鏢下慘叫的幼崽,連野兔從嘴裡滑落都全然不知。

忽然,它像是確認了眼前的事實,喉嚨裡發出一陣混雜著悲痛與暴怒的咆哮,滿是殺意的眼睛也鎖定了兇手,身體低伏,獠牙畢露,一步一步朝黑蛋逼近。

這讓黑蛋毛骨悚然,連梭鏢都沒拔,拖著小狼轉身就跑。

瞥見不遠處有棵碗口粗的桐樹,他立刻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手腳並用地往上攀。

慌亂中,那梭鏢不知何時脫手,讓他失去了唯一的武器。

剛在一個較高的分叉處站住,母狼就已經撲到樹下!

它藉助衝勢猛地向上躥躍,咬向了黑蛋一隻懸空的腳腕!

“咔嚓!”

幾根雜亂的側枝阻礙了它的路線,狼嘴在離黑蛋腳後跟僅差十幾公分的地方力竭落下。

“咚!”母狼落地後又迅速翻身而起。

它不再嘗試跳躍,轉而圍著桐樹瘋狂打轉,用牙啃咬樹皮,用身體撞擊樹幹。

見一時徒勞無功,它低嚎幾聲,走到奄奄一息的狼崽旁,小心翼翼地叼起它,輕輕放到樹下,然後仰起頭,對著樹上的黑蛋發出一連串怨毒的長嚎,不知道是控訴,還是咒罵。

起初,見母狼夠不著自己,黑蛋稍稍鬆了口氣。

可隨著小狼崽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斷氣,母狼的眼眶紅了。

它不再繞圈,而是退開一段距離,助跑幾步,再次朝樹上撲咬!

一次,兩次,三次……

在母狼不計代價的衝撞下,幾根礙事的側枝接連被撞斷。

一條能夠直接威脅到仇人的“進攻路線”,被它用身體硬生生地開闢了出來!

此刻,一直高度緊張的黑蛋早已腿腳痠軟,手心也全是冷汗——再往上爬,樹枝太細,撐不住他的體重,他只好折下一根枝丫抓在手裡,當作最後的武器。

偏偏在這時,母狼停止了攻擊。

它撿起那隻野兔,撕咬著吃了下去,然後再次坐到樹下,像是在恢復體力,甚至眯著眼,還小睡了半個小時。

就在黑蛋幾近崩潰,思考著要不要直接跳下去往那畜生身上踩時,母狼突然睜開了眼睛。

它像是咒罵般,對著黑蛋一陣嘶嚎!而黑蛋為了給自己壯膽,也對著母狼持續叫罵!

一人一狼,隔空交鋒了十多分鐘,難分勝負。

隨後,那狼朝更遠處退去。再轉身後,它耳廓貼平,前爪用力刨地,像一發炮彈般帶著玉石俱焚的死志,再次凌空撲來!

那張開的血盆大口,眼見就要咬上黑蛋的小腿!

就在黑蛋躲無可躲,胡亂將樹枝往前一捅時……

“砰!”

一聲乾脆的槍響劃破山林!

突如其來的槍聲讓母狼下意識地扭身閃避,撲咬動作瞬間變形,狼嘴擦著黑蛋的褲腿掠過。

劫後餘生的黑蛋又驚又喜,連忙望向槍響的方向。

而樹下,落地的母狼竟也沒有立即逃跑!

它迅速翻身,調整了下方向,背對著山頭上剛剛爬起來的下弦月,正努力蓄勢,眼見著就要發起下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亡命撲擊!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精準地鑽入了母狼的頭顱——朦朧的月光下,那背光而成的清晰剪影,給了射手絕佳的瞄準機會。

母狼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軟軟癱倒在地。

“是……是向陽哥嗎?”黑蛋帶著哭腔,顫聲喊道。

“黑蛋哥,你沒事吧?”見李向陽懶得搭理他,陳俊傑應了一聲。

即便看著狼倒下了,黑蛋依然不敢下地,直到看到李向陽站在樹下,他這才手腳發軟地順著樹幹溜下來,差點坐倒在地。

李向陽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假意檢視他是否受傷,順勢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混賬東西!為了來給人騷情命都不要了,害我走幾十里路來找你!”

黑蛋自知理虧,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不敢反駁。

幾人將一大一小兩頭狼屍扔進揹簍,快步走到了山洞。

攏了一堆火,藉著熱氣兒給兩頭狼做了個皮肉分離,又把火移到了洞內,大家擠在鋪滿乾草的石床上匆匆睡了。

次日凌晨五點多,靠著憋尿醒來的李向陽便叫醒了其他三人。

既然來了,他肯定不想空手回去,怎麼也要到岩鹽懸崖去看看了,這也是昨晚就說好的事情。

剛出山洞,四人便愣住了。整條河溝灌滿了霧氣,能見度不足十米。

可能上次運氣用光了,順著河溝走了好久,都沒碰見任何活物。

李向陽也不著急,只要到了岩鹽懸崖,基本上就不會空手而歸。

可是,等真在那大石頭後面埋伏到了濃霧散去,李向陽傻了眼——平時聚集了各種舔舐鹽分之動物的懸崖,此刻幾乎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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