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後會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早點回帝都,等你也回了帝都,咱們再聚到一起,好好敘敘舊。
我知道你有本事,不管到了哪裡,都能把日子過好。不過等你以後發達了,可不能裝作不認識我這個老朋友。
趙衛國忍不住笑了起來,點了點頭說道。
放心吧,不會的。不過到時候我要是去帝都投奔你,你可不能嫌我麻煩,把我趕走。
趙凱旋一聽趙衛國這話,小眼睛裡立刻泛起光亮,臉上也露出欣喜的神情。
他心裡清楚得很,趙衛國這個人,不管在甚麼時候、身處甚麼地方,都是個格外優秀、有能力的人,不管遇到甚麼困難,都能順利解決。
而且趙凱旋也明白,眼下這樣的知青下放生活,早晚都會結束。畢竟下來的這些知青,都是有文化、有知識的人,國家的發展和建設,離不開這些有文化的人,他們早晚都是要回到自己的家鄉,回到城市裡的。
當然,這些話都是趙衛國以前和大家說過的,而且也得到了所有知青和當地牧民的認同。
所以烏力集這裡的知青們,平時都安分守己,不鬧事、不惹事,平日裡有吃有喝,閒下來的時候,就聚在一起學習知識、交流心得。
也正因為如此,烏力集的日子,一直過得安穩又平和,不像其他一些地方的知青,整日惹是生非,把當地攪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要知道,很多地方的知青,因為太過調皮搗蛋、不安分,都被當地老百姓嫌棄透了,雙方之間的矛盾也特別大。
上層的人好像也發現了這個普遍存在的問題,所以往後每次安排新知青到鄉下插隊時,都會搭配一些老知青一同前往,帶著新知青接受改造,幫著他們適應鄉下的生活。
只是趙衛國心裡也清楚,這樣的安排,讓不少老知青都滿心不情願,打從心底裡牴觸。
畢竟每一位老知青,都在一個地方摸爬滾打了一年、兩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好不容易把當地的日子過得有了盼頭,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妥妥帖帖,可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被調走,去往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來過,重新去適應新的環境、新的面孔,重新為自己的生活打拼,這樣的遭遇,換做任何人,恐怕都不會心甘情願,都不會樂意接受。
日子久了,不少老知青漸漸磨成了老油條,對待下鄉的工作也沒了當初的一腔熱忱和積極性,開始敷衍應付、得過且過,再也找不回當初的那股衝勁和幹勁了。
趙衛國打從心底裡一萬個不願意踏上這次調遷的路程,可眼下的大環境就是如此,即便他心裡滿是牴觸和不甘,也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
趙衛國和丁思甜即將動身離開的訊息,早就傳遍了整個烏力集,每個人的心裡都溢滿了不捨,可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這件事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說到底,個人的力量終究拗不過大勢,若是趙衛國執意拒絕這次調動,那他過去所有的付出和打拼,就都將付諸東流,一筆勾銷。
趙衛國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針對他,不然那麼多人都能安安穩穩地待在原地,為甚麼偏偏是他,一次次被頻繁調往別處。
至於丁思甜會被這件事牽連,他猜測多半是受了她大伯那件事的影響,只是具體是誰在背後暗中使壞、耍手段,趙衛國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
雖說他能憑藉“一七三”的特殊法子,推算出事情的吉凶禍福,卻終究沒辦法算出,到底是哪個人在背後給自己使絆子、設圈套。
即便趙衛國有本事、能力出眾,也有著自己難以突破的侷限,並非無所不能。
幾天之後,趙衛國帶著丁思甜坐上了運送補給的車,烏力集的男女老少都趕來送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捨。
丁思甜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顧怡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當下就下定決心,要跟著他們兩人一起離開這裡。
因為趙衛國早就把大棚蔬菜的核心原理,還有具體的搭建方法,全都手把手教給了顧怡,以她的聰慧和悟性,就算回到帝都,也能把大棚蔬菜這件事研究透徹,做出成績。
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其中的原理其實簡單易懂,顧怡從前從來沒想過,植物的生長過程中,竟然還藏著這麼多的學問和門道,她打算一回到帝都就立刻動手做實驗,自然也就沒了繼續留在烏力集的理由。
沒了趙衛國和丁思甜在身邊相伴,再加上顧怡本身就不是下鄉的知青,當初剛到這裡時遭遇的那些委屈和難處,早就讓她心裡的安全感消失殆盡,這般情況下,自然沒人能留住她。
到最後,顧怡還是下定決心,跟著趙衛國和丁思甜兩人一起離開了烏力集。
一路上,顧怡看出來趙衛國和丁思甜心情低落、興致懨懨,便沒有多說話,只是一心一意地開著補給車,儘量讓車子行駛得平穩些。
三個人一路上日夜兼程地趕路,足足花了快三天的時間,才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市區。
到了市區之後,趙衛國先把顧怡送到了前往帝都的車站,看著她上了車,才帶著丁思甜前往自己的新單位,辦理報到的手續。
他們兩人剛走到新單位的門口,就發現已經有人在那裡等著他們,顯然是特意過來接應的。
一個星期之後,二十多個下鄉的知青也陸陸續續地趕了回來,只是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怪異氣味。
趙衛國心裡十分清楚,這股怪異的氣味,正是這些知青遲遲沒能按時回來的關鍵原因,只是他沒有點破。
趙衛國沒有過多追問每個人的遭遇,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講述著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在場的所有人裡,除了趙衛國和丁思甜兩人,其他人都因為能離開之前待的地方,而顯得欣喜若狂、激動不已。
其中一個知青忍不住歡呼起來:“終於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再也不用在這裡受這份罪了!”
另一個知青連忙附和:“是啊是啊,雖說在那裡每天頓頓都能吃上肉,不用捱餓,可那裡的生活環境也太差了,實在讓人受不了!”
還有人皺著眉頭說:“環境差還不是最主要的,最讓人頭疼的是,那裡的人說的話我們根本聽不懂,溝通太費勁了!”
緊接著又有人接話:“沒錯沒錯,他們嘴裡嘰裡咕嚕說的那些話,我一句都聽不明白,跟聽天書似的!”
有人好奇地問:“大家知道嗎?這次我們要被分到哪裡去啊?”
有個知道訊息的知青連忙說:“你還不知道嗎?調令上面寫得明明白白,咱們這次要被分到貴地去!”
聽到“貴地”這兩個字,有人瞬間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失聲說道:“甚麼?要去貴地?那個地方到處都是連綿的崇山峻嶺,交通多不方便啊!”
還有人滿臉擔憂地補充道:“而且我還聽說,貴地那個地方特別危險,深山老林裡藏著各種各樣未知的風險,說不定還有野獸出沒!”
也有人試圖緩和氣氛,開口說:“咱們到了那裡之後,不往深山老林裡鑽不就行了?我還聽人說過,貴地可是真正的好地方,一年四季都像春天一樣,氣候特別舒服!”
另一個人接著說:“沒錯沒錯,我還聽說,那裡的少數民族特別多,能感受到各種各樣不一樣的風土人情呢!”
有人滿臉疑惑地追問:“真的假的?你說的是真的嗎?那裡真的有很多少數民族?”
之前說話的知青肯定地說:“那還有假?貴地可是有著‘彩雲之南’的美稱,本來就住著很多不同的少數民族,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有人又皺起了眉頭,擔憂地說:“那這樣的話,咱們跟當地人溝通起來,豈不是更加費勁了?連話都聽不懂,怎麼相處啊?”
有人連忙安慰道:“不會的不會的,我聽人說,那裡也有很多人說普通話,溝通應該不成問題,就是山裡的原始叢林,據說確實特別兇險,咱們到時候多留心點就好。”
大家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關於貴地的各種傳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一樣的神情,有期待,有擔憂,也有好奇。
丁思甜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趙衛國,臉上帶著幾分擔憂,輕聲問道:“趙衛國,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貴地那個地方,真的有那麼危險嗎?”
趙衛國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不會有太大危險的,憑咱們兩個人的身手,那些普通的野獸,根本傷不到我們分毫。”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不過有一點要注意,那個地方的毒蟲和瘴氣,對你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威脅,千萬不能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