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自古以來,從來沒有哪一個人能夠平平安安地從這片叢林中走出來,才會有這樣令人心生膽寒的名號,由此也能想象得到,叢林內部的危險程度究竟有多高。
萬幸的是,趙衛國是憑藉著一身精湛的輕功,在樹梢之間飛速掠行才抵達這裡的,要是換成一步一步徒步穿越,即便以他的身手和實力,也難免會弄得渾身沾滿塵土,顯得十分狼狽。
凝視著眼前這片一片潔白、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雪域,趙衛國的心情也隨之舒展了許多,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沉悶,也消散了大半。
一想起當初在知青點裡,那些處處針對自己、想方設法排擠自己的人,他的內心就難以保持平靜,而此刻眼前這片天地的空曠遼闊與純淨無瑕,恰好能夠撫慰他心中積壓已久的煩悶與不快。
就在趙衛國久久凝視著遠方、整個人陷入沉思的時候,一支隊伍的模糊身影,突然闖入了他的視線,瞬間引起了他的注意。
隊伍裡,有一名士兵湊到連長的身邊,語氣帶著幾分迷茫和困惑,低聲詢問著。
連長皺著眉頭,眉頭擰成了一團,語氣中滿是不確定,回應著身邊的這名士兵。
我現在也摸不準具體的方向,只能沿著山脈的走向慢慢摸索著前進,你看這地方的模樣,估計已經有好些年沒有人踏足過了。
另一名士兵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絕望與擔憂,聲音裡滿是無奈。
說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們這些人還有沒有機會活著走出這片深山。
連長立刻收起臉上的凝重神色,語氣無比堅定地鼓勵著身邊的每一位士兵,想要提振大家計程車氣。
大家都別灰心、別放棄,只要我們所有人都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一定能夠順利走出這片深山的。
又有一名士兵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語氣中滿是無力感,彷彿已經失去了前行的動力。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聽天由命了,還能有甚麼別的辦法。
隊伍裡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趙衛國聽著那熟悉的嗓音,不由得瞬間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愣住了——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分明就是胡八一的聲音。
為了防止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而引起對方不必要的猜疑和誤會,趙衛國特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朝著前方的隊伍大聲喊了起來。
前面行進的隊伍裡,是不是有胡八一同志?
隊伍裡立刻有士兵察覺到了這道聲音,連忙湊到連長的身邊,壓低聲音小聲詢問道。
連長,您聽,好像有人在喊您的名字呢。
胡八一聽到胡八一這三個字的時候,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仔細分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聽起來,好像確實是在喊我,沒錯,就是喊我的。
趙衛國足尖輕輕一點地面,幾個起落之間,便快步奔到了隊伍不遠處的地方,再次開口喊道,語氣更加清晰響亮。
胡八一!
這一次,胡八一聽得清清楚楚,他立刻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當看清楚來人的模樣時,也瞬間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驚訝與意外。
衛國兄弟,真的是你啊!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這也太巧了。
趙衛國笑著走上前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胡八一的肩膀,語氣十分親切地說道。
可不就是我嘛!之前我聽趙胖子說起,你已經參軍入伍了,這才過去一年多的時間,你竟然都當上連長了,這晉升的速度可真是太快了,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胡八一也笑著伸出手,回拍了趙衛國的肩膀一下,語氣中滿是感激之情,眼神裡也帶著謝意。
這還不是多虧了你當初教我的那一身好功夫,到了戰場上之後,那些功夫全都派上了大用場,我也因此立了功,才得以升職加薪。對了,你還沒說呢,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片深山老林裡?這裡可是很少有人來的。
趙衛國看著胡八一的眼睛,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地解釋著自己出現在這裡的緣由,沒有絲毫隱瞞。
我和小丁兩個人,被分配到這個地方當知青了,已經在這裡待了一陣子。
聽到趙衛國說的這番話,胡八一頓時愣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顯然是十分意外。
“知青?這怎麼會有知青呢?這片地界除了建設兵團的人員之外,根本就沒有給知青設定的編制。建設兵團雖說算不上是正規的部隊編制,可也歸屬於軍隊預備役體系,全程實行的都是軍事化的管理模式,又怎麼可能會把知青調配到這個地方來呢?”
趙衛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他輕輕晃動著腦袋,話語裡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無奈。
“說到底,還是當初在吉春的時候,無意間得罪了一些人,才被髮配到這偏遠的地方來。不過你也用不著替我擔心,我的能力你還不瞭解嗎?就算是身處這樣偏僻又艱苦的地方,也難不倒我。你看我們現在,吃得還算不錯,住的地方也過得去,不然我哪還有閒情逸致出來四處走走看看。”
“況且這地方荒無人煙,連一個當地的村民都見不到,我們也不用像普通知青那樣下地幹那些繁重的農活兒。我們自己動手搭建了幾個種植大棚,裡面種的蔬菜和糧食,足夠我和小丁兩個人日常的生活所需了。”
“對了,你們一行人又是怎麼跑到這片深山老林裡來的?”
胡八一輕輕舒出一口氣,語氣沉重地向趙衛國講述起他們來到這裡的緣由。
“我們接到了當地百姓的報案,說是這附近接連有不少人莫名失蹤,到現在都杳無音信,當地的公安局也專門派人過來調查過這件事。”
“可凡是進入這片區域開展調查工作的公安人員,最後也都沒了訊息,再也沒有走出這片山林。後來公安局實在沒有辦法,就向我們部隊發出了協助調查的求助訊號。”
“部隊接到這份求助後,就指派我帶著這支隊伍過來調查此事。誰知道我們一路往這邊趕,半路上突然遭遇了一場毫無徵兆的暴風雪,在漫天風雪裡迷失了方向,就這麼誤打誤撞地走到了這個地方。”
“不過聽當地的老百姓說,前面那片森林是萬萬不能進去的,但凡踏進去的人,就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我之前曾經獨自進去偵查過一小段距離,發現林子裡到處都是帶有毒性的植物,還有不少異常兇猛的野獸,環境十分兇險。”
“我們這一隊人要是硬著頭皮闖進去,估計沒幾個人能活著出來。所以我就先帶著隊伍在這兒休整一番,打算繞開這片危險的森林,再繼續往前開展調查工作。”
聽完胡八一的講述,趙衛國緩緩點了點頭,隨即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你們要去的那個地方,我可以帶著你們過去。雖說我對這片區域也算不上是特別熟悉。”
“但我剛來這裡的時候,曾經仔細研究過這一帶的地圖,對大致的方位和路線還是有些印象的。”
胡八一立刻接過話頭回應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動搖的堅定。
“我們現在還不能動身離開,之前暴風雪突然來臨的時候,我們隊伍裡有三個人走散了,至今下落不明。我們必須先把他們找到,才能繼續往前走,離開這個地方。”
趙衛國聽完胡八一的這番話,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其實剛才他就已經留意到,隊伍裡的每一位士兵都對胡八一十分信服,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這就是胡八一身上獨有的人格魅力。
那種絕不拋棄、絕不放棄任何一位戰友的堅定信念,深深觸動了趙衛國的心,他隨即開口說道。
“那咱們走吧,你知道那三位失蹤士兵的姓名和出生日期嗎?”
胡八一立刻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肯定地說道。
“那自然是清楚的,他們都是我手下的兵,這些基本資訊,我全都牢牢記在心裡,絕對不會有半分差錯。”
說完這句話,胡八一便將那三位失蹤士兵的姓名和出生日期,一五一十、詳細地告訴了趙衛國。他心裡十分清楚趙衛國的本事有多厲害,既然對方主動詢問這些資訊,定然是有辦法找到失蹤計程車兵,所以他也沒有多問一句,對趙衛國充滿了信任。
要知道,胡八一自己也精通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他心裡十分明白,老祖宗流傳下來的這些學問,絕不是甚麼毫無用處的糟粕。只是太多人無法看透其中的門道和精髓,才會盲目地將其歸為封建迷信。
更何況,趙衛國還曾經親自教導過他內功心法。若是沒有當初趙衛國傳授給他的內功、輕功,還有各類拳腳功夫和兵器使用的技巧,他絕對不可能在部隊裡這麼快就嶄露頭角,更不可能坐到如今連長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