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族群沒了自己的帶領,手下那些年幼的狼崽,遲早會遭到其他野獸的報復,最終落得整個族群覆滅的悽慘下場。
這一刻,狼王才真正打心底裡信服了趙衛國,可它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人類,你的實力實在是太強悍了,你既然能赤手空拳打敗我,就有資格成為我們狼群新的首領,如果你願意接受,我現在就把狼王的位置讓給你!”
聽完狼王的話,趙衛國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回應道。
“狼王這個位置,我就不坐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要跟你說。”
見趙衛國沒有成為新狼王的打算,狼王連忙急切地追問道。
“甚麼條件?你儘管說!”
趙衛國放慢了說話的語速,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我知道你的實力也不算弱,但我的手段,你也已經親眼見識過了,若是真的想要取你的性命,對你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你必須答應我,在人類沒有主動向你們發起攻擊之前,你們整個狼群,絕對不能主動去挑釁人類。”
“但如果是人類先動手招惹你們,那就是他們自尋死路,你們想如何應對,我不會插手干涉。”
“不過有一點必須說清楚,你們不能擴大報復的範圍,若是你能答應我這個條件,今天發生的這件事,就當從未發生過。”
狼王低下頭,沉思了片刻,覺得趙衛國提出的這個條件並不算苛刻,並沒有要求自己絕對不能傷害人類。
對方只是讓狼群不要主動去招惹人類罷了,若是人類先挑起事端,自己要不要動手反擊,完全可以由自己決定。
狼王從趙衛國的話語中,感受到了足夠的尊重,於是緩緩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你提出的這個條件一點也不苛刻,我答應你。”
“這一次,本來就是我主動去招惹你們的,你們殺了我的族人,也算是你們有本事。”
“更何況你還打敗了我,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我不再追究。”
“若是沒有其他別的事情,我就帶著我的族人離開了。”
聽到狼王的話,趙衛國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它們可以離開。
“好,你們走吧。”
狼王發出一聲悠長又低沉的嗚咽聲,狼群裡的每一頭狼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它們的首領戰敗了,而且這一次,它們絕對不能再去報復人類。
所有的狼都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跟在狼王的身後,慢悠悠地朝著山林深處走去,身影漸漸遠去。
趙衛國一直望著狼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這才轉過身,朝著眾人搭建的工事走去。
見趙衛國平安歸來,尼古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急切的神情開口問道。
“衛國,事情怎麼樣了?狼群都退走了嗎?”
趙衛國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靜地說道。
“沒事了,我剛才和狼王打了一場,它輸給了我,所以就帶著整個狼群離開了。”
“大家放心吧,以後只要你們不主動去招惹那些狼,它們也不會主動來攻擊人類。”
聽完趙衛國的話,尼古的臉上露出了無比驚喜的神情,連忙追問道。
“真的嗎?這就是你和它商量好的條件?”
趙衛國有些意外地看了尼古一眼,沒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和狼王談條件這件事。
尼古察覺到了趙衛國眼中的疑惑,笑著解釋道。
“衛國,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麼會知道狼族的這個規矩?”
趙衛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確實滿心疑惑。
尼古放慢了語速,緩緩講述起了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我的二爺爺是個孤苦無依的人,但沒人知道,他並不是我的親二爺爺,而是我的老祖從深山裡撿回來的狼孩。”
“我的二爺爺從小就被狼群養大,後來還成為了狼群的首領狼王,直到有一次他身受重傷,才被我的老祖救回了家裡。”
“從那以後,我的老祖就開始教導他說話、認識文字,還有人類的各種生活技能,以及為人處世的道理。”
“至於狼王之間決鬥的規矩,是我小時候,二爺爺親口講給我聽的。”
若是有兩頭狼為了爭奪狼王的位置相爭,贏下這場爭鬥的那隻狼,倘若不願接任新的狼王之位,那落敗的原狼王,就必須應允勝者提出的一個條件,一旦答應,便絕無反悔的可能。
聽完尼古的這番講解,趙衛國緩緩頷首,忽然想通了其中的關鍵,開口說道。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難怪它會如此爽快地答應我提出的條件。
我和狼王定下的條件是,只要沒有人類主動對它們發起攻擊,整個狼群就都不能主動去傷害人類。
當然,要是有人類主動去招惹這些狼,那它們就算下手狠戾,也怪不得它們,畢竟總不能不讓它們反擊自保吧。
尼古立刻用力點著頭,臉上滿是感激的神色,連忙開口回應。
對,對,你考慮得實在太周全了,真的太謝謝你了,從今往後,我們這裡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膽,害怕狼群過來襲擊了。
趙衛國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保持著平靜,緩緩說道。
沒錯,只要大家都不去主動招惹這些野獸,我們就不會平白無故遭到它們的攻擊。
好了,大家這一路過來都累壞了,我們才剛走了一天的路,後面還有漫漫長路要走。
村長,你先帶著大家好好休息調整一番,把體力恢復過來。
尼古連忙點頭,正要去安排眾人休整,就在這個時候,莊梅快步從人群裡走了出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問意味。
趙衛國,你明明本事這麼大,為甚麼不趁著這個機會,把這些狼全部趕盡殺絕?這樣不就能一勞永逸,徹底除掉這個後患了嗎?
趙衛國用一種看糊塗人的眼神掃了莊梅一眼,隨後毫不留情地開口反駁。
莊梅,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被驢踢糊塗了?
我要是和狼王拼個魚死網破,確實有把握能把它殺掉,但在我和它死拼的這段時間裡,剩下的那幾千頭狼,足夠把你們所有人都撕成碎片,啃得連一根骨頭都剩不下。
怎麼?你自己想找死,沒人攔著你,但別拉著其他人一起跟著你送命。
聽完趙衛國的這番話,眾人發現這番話和之前尼古勸說莊梅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在場所有清楚其中利害關係的人,都用滿是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莊梅。
諸麗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這位同志,我們所有人都是來領糧食的,大家都是知青,人家趙衛國又不欠你甚麼。之前身處危難的時候,他拼盡全力救了你,你不懂得感恩也就罷了,怎麼還好意思在這裡挑他的毛病?
趙二奎在一旁用力點著頭,十分認同諸麗的說法,連忙跟著附和。
沒錯,諸麗說得太對了,莊梅,你說的這些話也太過分了,太不近人情了。
丁思甜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但她眼神裡的不滿和責備,毫不掩飾地落在了莊梅的身上。
顧書文只是淡淡地看了莊梅一眼,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接著便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特意和她拉開了距離,顯然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牽扯。
其他的知青,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莊梅說話,甚至都不願意看她一眼,這讓莊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來變去。
她的心裡又覺得難堪,又滿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趙建對她再也提不起半點敷衍應付的心思,在確認此刻周圍沒有任何潛在的危險後,便找了一個相對安穩的角落,一頭躺下去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趙建能睡得如此踏實安穩,尼古卻絲毫不敢有半點鬆懈大意,他強撐著陣陣湧來的睡意,自始至終守在一旁,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一舉一動,不敢有絲毫走神。
時間過得飛快,天邊很快就泛起了淡淡的晨光,一行人被人早早叫醒,用冷水簡單擦了擦臉,便急匆匆地踏上了前行的路。
路上的時光格外匆忙,眾人只是在行進的車上隨便啃了幾口隨身攜帶的食物,便一刻不停地朝著鎮子的方向趕路,不敢有絲毫耽擱。
經過整整兩天兩夜不分白天黑夜的趕路,眾人終於在第三天的午後,順利抵達了目的地,也就是那個他們日夜兼程奔赴的鎮子。
莊梅心裡積壓的怒火根本就沒有消散,看到眼前的景象,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來。
明明走常規路線四五個小時就能到的地方,這條大路怎麼會繞這麼遠的路?我們為甚麼不選擇走之前回去時那條更近的小路呢?
尼古的心裡其實也憋著幾分不耐煩,但還是強壓著性子,耐心地向莊梅解釋其中的緣由。
那條路全程都是崎嶇不平的山路,一旦下起雨來,走起來就會變得格外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