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莊梅聽完趙衛國說的這個好訊息後,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和不解。
“我們自己親手種出來的東西,本來就應該歸我們自己所有啊,這怎麼能算得上是甚麼好訊息呢?”
趙衛國聽到莊梅的話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隨後緩緩開口,耐心地向大家解釋著。
“你這話可說錯了。自從你們下鄉來到這裡之後,你們所有的勞動付出,都歸集體所有,由集體統一調配安排。”
“你們每天干的活,都會折算成相應的工分記錄下來,等所有的農作物收穫之後,會先把需要上交的公糧交上去,剩下的糧食,再按照每個人掙的工分多少來進行分配。”
“當然,如果你們掙的工分有結餘,多餘的部分也會折算成相應的補助,發放到你們自己手裡。”
“你們可別以為,自己勞動換來的成果,就一定是屬於自己的,在農村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勞動所得歸個人’這樣的說法,所有的東西,不管是勞動成果還是生產資料,都是歸集體所有的。”
“不過,也有一個例外,要是你們上山去打獵,運氣好打到一些小動物之類的東西,倒是可以偷偷地自己做來吃,可千萬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要是被別人撞見了,最好是沒有人去舉報你們;一旦有人把這件事揭發出來,還人贓並獲,找到了確鑿的證據,那你們可是要受到相應的處罰的。”
趙衛國的這番話剛說完,在場的所有知青都愣住了,一個個滿臉的詫異,緊接著人群就像炸開了鍋一般,紛紛議論起來。
“這怎麼能這樣呢!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可不是嘛,我們拼盡全身力氣、累死累活幹出來的勞動成果,到最後竟然還不全是自己的,這也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說得太對了,這樣的規定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們的辛苦付出,根本就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啊!”
趙衛國看著眾人七嘴八舌、情緒激動地議論著,沒有立刻開口打斷,而是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等眾人的議論聲稍稍小了一些之後,才語氣沉重地開口說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眼下的情況就是如此,你們只能選擇接受這個現實,沒有其他的退路可以走。”
“要是你們自己有甚麼門路或者關係,我勸你們還是儘量想辦法回到城市裡去,哪怕是讓家裡人在城市裡給你們找一份臨時工的活計,也比一直留在這裡要好,至少能離開這片讓人看不到希望的土地。”
“畢竟,這裡的本地人也並不希望你們一直留在這裡,你們和那些土生土長的農民不一樣,他們還需要花費額外的精力來照顧你們的生活起居,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如果你們的家人能幫你們在城裡謀到一份正式的工作,當地的村幹部們也會痛快地放你們離開,畢竟少了你們這些下鄉的知青,他們日常的工作也能輕鬆不少。
而在場的女知青們,還能選擇另一條離開這裡的途徑,那就是嫁給當地的村民,組建家庭,往後也有機會跟著另一半一起返回城裡生活。
想來這個辦法,你們在動身來這裡之前就早有耳聞,到底要不要走這條路,最終的選擇全在你們自己,沒有人會逼著你們做決定。
好了,我想跟大家說的話就這些,接下來你們打算做甚麼,未來的路要往哪走,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我不會再過多插手你們的決定。
趙衛國的話音剛落,在場的知青們全都互相看著對方,眼神裡滿是迷茫和無助,沒人能說清往後的日子該怎麼熬,也沒人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何種模樣。
畢竟,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都是第一次離開熟悉的城市、來到陌生的鄉村,而且趙衛國剛才說的那些難處和現實情況,他們也都心裡清楚,正是因為在城裡走投無路、沒有任何出路了,才會被迫下鄉插隊,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
可真正到了這裡之後,大家才發現,眼前的現實和自己之前想象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所有的期待最終都變成了滿心的失望。
趙衛國看著眾人都沉默著,臉上滿是茫然的神色,也沒打算再多說甚麼,於是轉過身,準備離開這裡,給大家一些時間,讓所有人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未來的出路。
可就在趙衛國剛轉過身,準備抬腳邁步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大聲喊住了他。
趙衛國同志,請您等一下!請您留步!
趙衛國聽到有人喊自己,立刻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就看到一名男知青從人群裡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趙衛國同志,您好,我叫陸晨州,也是從帝都來這裡插隊的知青,我有一個問題,想向您請教,希望您能為我解答。
趙衛國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神情,示意陸晨州有甚麼問題儘管直說,不用拘束。
陸晨州抬起頭,目光正視著趙衛國,語氣恭敬地開口問道。
趙衛國同志,既然您對這裡的情況瞭解得如此清楚、如此透徹,也知道這裡的難處和現實,那您為甚麼還一直留在這個地方,沒想過辦法回到城裡去呢?
趙衛國聽到陸晨州提出的這個問題,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隨後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地回答道。
當然是因為在這裡的生活,比在城裡過得更好啊。我和你們一樣,都是土生土長的帝都人,家裡的親人也都不是甚麼大官貴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過著平淡的日子。
我家裡的人多,一家人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十分拮据,可來到這裡之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不用再為吃不飽飯犯愁,只要願意付出努力、踏實肯幹,也不用擔心會穿不暖。
在這個地方,只要想吃肉,隨時都能燉上一大鍋,痛痛快快地吃一頓,可要是在帝都,這樣的日子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對不對?
這真的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在城裡,想找一份工人的工作,其實並不算太難,可那份固定的死工資,在別人看來或許已經不少了,但要是真的想過上衣食無憂、像樣一點的日子,那點錢遠遠不夠,根本沒法滿足一家人的生活需求。
手裡那點微薄的工資,根本買不了多少東西,更讓人頭疼的是,買任何東西都需要對應的票證,而這些票證又格外緊缺,全都是按照計劃統一分配的。
要是敢私下裡想辦法多弄一些票證,說不定還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罪名,實在不值得去冒這個風險。
可在這個地方,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只要肯用心、肯動腦子,大山裡的資源多到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野味,山裡的珍稀野菜,還有各種各樣的蘑菇、堅果,只要願意付出勞動,就絕對不會缺吃少穿。
最關鍵的是,在這裡能踏踏實實地吃飽飯。我在城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雖說不至於餓肚子,但也從來沒有真正吃得舒心過。
吃肉更是隻有逢年過節才能偶爾吃上一次,平日裡想嘗一口肉味,簡直比登天還難。
可自從我離開城裡來到農村之後,不管是去東北、去大草原,還是到現在這個地方,我就從來沒有斷過肉,一天都沒有。
我甚至可以拍著胸脯跟你們說,我現在肉都吃得有些膩了,反倒天天想著嚐嚐新鮮蔬菜的味道。
趙衛國這番話剛說完,在場的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不敢相信,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旁的陸晨州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我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過上您說的這種好日子呢?
趙衛國看到眾人的反應,臉上又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慢慢開口說道。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在這個地方,我主要靠打獵維持生活。每次打到獵物,我都會把四分之三交給寨子,讓寨子裡的鄉親們一起平分。
剩下的四分之一就歸我自己,這樣一來,我自然不用發愁沒有肉吃。再說說東北那邊,靠著我們開墾出來的大片土地,第一年開荒的時候,我們十幾個人就收穫了幾十萬斤糧食。
至於養殖方面,就更不用發愁了,之前在大草原上,我還幫當地的鄉親們解決了吃菜的難題。大草原雖然別的東西都缺,可唯獨不缺牛羊肉。
所以說,不管在甚麼地方,只要換一種思路,就能找到不一樣的生存辦法。
趙衛國的話音剛落,眾人又互相面面相覷,因為他說的這幾樣本事,在場的人竟然一個都不會。
趙衛國正準備再開口說些甚麼,尼古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屋裡的眾人,開口說道。
大家都在這兒呢,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