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對著周圍投來好奇目光的眾人溫和一笑,隨後低下頭,湊近丁思甜的耳邊低聲說:
拿著你的東西跟我走就好,別的不用多問。
丁思甜心裡滿是不解,壓根猜不透趙衛國的用意,卻還是乖乖拎起行李,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車廂裡不少乘客都認得丁思甜和趙衛國,只是相互間不算熟絡,所以也沒人上前多問。
趙衛國帶著丁思甜一路走到臥鋪車廂,把她領到事先訂好的鋪位旁,笑著對她開口。
行李放這兒就行,這一路咱們就住這裡,這趟火車要開四十多個小時呢。
一直坐著太遭罪了,我已經把咱倆的票都換成臥鋪了。
聽了趙衛國的話,丁思甜眼睛一下子瞪得圓圓的,語氣裡滿是吃驚。
甚麼?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趙衛國十分篤定地點點頭,應聲說道。
當然可以,這花的是我自己的錢,又沒用公家的東西,等咱們到了地方再說別的。
丁思甜還是有些猶豫,眉頭輕輕蹙著,小聲說道。
可是這樣真的合適嗎?就咱們倆享受特殊待遇,會不會不太好?
趙衛國一臉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就算真有人問,咱們不主動提就完了。況且錢都花出去了,總不能白白浪費吧。
丁思甜本就不是執拗的性子,有舒服的地方能待,誰也不願刻意吃苦,於是她露出甜美的笑容,終於鬆口了。
那好吧,真是太謝謝你了,衛國。
趙衛國笑著擺了擺手,說道。
沒事兒,行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之後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丁思甜從行李裡拿出提前備好的乾糧,又去接了熱水,和趙衛國一起吃完東西,便躺在臥鋪上準備休息。
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最後終究還是忍不住小聲開口。
衛國,你說咱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到底是甚麼樣子啊?我聽別人說甚麼的都有,心裡實在沒底。
趙衛國思索了片刻,輕聲回應。
其實不管去哪兒,大體上都差不多,不過聽說那邊氣候還不錯,書本上也是這麼寫的。
說實話,我也從沒去過那個地方,具體是甚麼樣子,我也說不上來。
聽了趙衛國的話,丁思甜語氣溫柔地說道。
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甚麼都不怕,不管在甚麼地方,只要身邊有你,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聽到丁思甜這番暖心的話,趙衛國十分認真地點點頭,開口說道。
嗯,你放心就好,不管到了甚麼地方,我都能看著當地的情況隨機應變,絕對不會讓你餓肚子、受凍,更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丁思甜的臉上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說道。
嗯,我一直都相信你。
兩人一邊簡單吃著東西,一邊隨意聊著天,就在他們低聲說笑的時候,另一節車廂裡的知青們正圍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畢竟在這群年輕人裡,丁思甜是長得最出眾、也最惹人注目的姑娘。
大家都親眼看到趙衛國帶著丁思甜離開,此刻都忍不住紛紛開口討論。
你們說他倆這會兒能去哪兒了?
這誰能說得準,說不定根本沒走多遠。
怎麼可能沒走遠,這次的調令可是上級直接發的,再說他倆都是外地來的知青,在咱們這兒根本沒甚麼人脈門路。
你這話就不對了,在這兒沒關係,不代表在上頭沒人吧。
憑甚麼他們有關係就能隨便調工作,咱們就只能被隨便分配、調來調去的。
你可別瞎猜了,要是真有硬關係,他們當初怎麼會被安排下鄉?早就留在城裡找份安穩體面的工作了。
就是啊,有關係有背景的都進工廠當工人了,只有咱們這些沒門路、或者家庭成分不好的,才會被派到這種偏遠艱苦的地方來。
既然他們沒甚麼背景靠山,那這次到底是被調到哪兒去了?
哎呀,你就別操這份閒心了,他們去哪兒跟咱們有甚麼關係?再說了,就算他們想偷偷回城裡,沒有介紹信,回去之後也根本沒法生活。
沒有正式的介紹信,還不如留在農村,至少在這兒還能勉強混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說的也是啊……
三天之後,一眾知青終於順利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趙衛國側過頭對丁思甜說道。
小丁,該下車了,咱們到地方了。
其實在火車快要到站的時候,丁思甜就已經提前收拾好了行李,此刻便和趙衛國一起拎著各自的包裹走下了火車。
他們剛從站臺下來,就看到早就等在這兒的其他知青,其中一個人立刻快步走上前,開口問道。
你們倆剛才到底去哪兒了?
趙衛國笑著開口解釋。
沒甚麼特別的事,就是路上碰到個熟人,就換了一節車廂。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們二人只是為了睡得舒服些,特意把車票換成了臥鋪,其他人聽了這個解釋,都紛紛點頭,表示能夠理解。
這個說法確實合情合理,畢竟在這樣偏遠的地方,能偶然碰到熟人,實在是件難得的事。
眾人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一起跟著人流走出了火車站。
剛走出車站,就看到外面有人舉著迎接知青的牌子在等候。
大家跟著牌子指的方向,走到一位穿著少數民族傳統服飾的青年面前,那人面帶笑容地開口。
各位同志,大家好,我叫達瓦,歡迎大家來到我們這裡。
我已經拿到大家的名單了,也知道大家一路坐車辛苦,但為了確認所有人都安全到了,我需要挨個點一下名,還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點完名後,達瓦抬起頭,對眾人說道。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話音剛落,他便帶著眾人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周圍的當地村民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兩年裡,已經有兩批知青陸續來到這裡紮根生活。
只不過,這次來的知青人數,比前兩批都要多一些。
一行人走到一個寬敞的院子門口,達瓦停下腳步,說道。
好了,大家先在這兒歇會兒,我們已經為大家準備了當地的特色吃食。
這邊物資比較緊缺,沒甚麼豐盛的東西招待大家,還請大家別介意。
等大家吃完飯後,各個村子的村長就會陸續過來,接大家去各自分配好的村子。
不是不想讓大家多歇會兒,實在是這次來的人太多,我們這兒實在沒地方安置這麼多人。
所以大家吃完飯後,就直接跟著各自村子的村長回去吧。
聽了達瓦的安排,眾人紛紛放下行李,七嘴八舌地向他打聽各種問題。
達瓦都十分耐心地一一回答,自己清楚的事就詳細說明,不清楚的地方也坦誠相告,從不會刻意隱瞞。
沒過多久,一位當地村民快步走到達瓦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都準備好了。
達瓦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提高音量對眾人說道。
各位同志,飯菜都準備好了,大家的行李可以先放在這兒,讓拉龍幫忙看著,大家儘管放心,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眾人都放心地點點頭,跟著達瓦走進了吃飯的院子。
等所有人都吃完飯後,院子外面已經來了不少等著接人的中年男子。
達瓦走到眾人面前,說道。
好了,大家應該都吃得差不多了吧?有些村子離這兒路遠,大家趕緊收拾好行李,準備跟著各自的村長出發吧。
隨後達瓦按照名單開始分配人員,幸運的是,趙衛國、丁思甜,還有褚麗和趙二奎兩位知青,被一起分到了木家寨。
木家寨的寨主主動走上前,面帶笑容地開口。
你們好,我叫尼古,你們可以叫我木叔,漢族的朋友們都習慣這麼叫我。
咱們現在就出發吧,我們寨子那邊沒通公路,只能走山路過去。
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是第一次來,趕路可能要多花點時間,要是出發太晚,等天黑了,很可能會碰到山裡的野獸,特別危險。
趙衛國對此完全不在意,丁思甜因為之前和趙衛國一起練過武,也絲毫沒有感到害怕。
褚麗和趙二奎是一行人裡唯獨面露焦躁的兩個,趙二奎肩頭扛著沉甸甸的行囊,嘴裡還不停低聲嘀咕著。
哪能在這兒耗著啊,我可不想剛要開啟新日子,就遇上甚麼意外,最後成了山裡野獸的口中食。
尼古村長得意地笑了笑,接著開口說道。
行吧,那就希望你們能跟得上我的腳步。
話音落,他便帶著四個人轉身,朝著寨子的方向走去。
走出鎮子的範圍後,四人緊緊跟在尼古身後往山上走,褚麗望著眼前陡峭又凹凸不平的山路,忍不住開口問。
我們這就要直接往山上走了嗎?
尼古沒有回頭,徑直答道。
不這樣的話時間就不夠了,這是離寨子最近、走起來也最快的路,翻過五座大山就能到我們寨子裡了。
趙二奎聽到這話,驚得眼睛都瞪大了,連忙問道。
要翻整整五座山?
尼古輕輕點了點頭,隨後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