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震驚地看著趙衛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實在想不通,趙衛國怎麼會知道自己心裡的想法。
趙衛國瞥了一眼閻埠貴臉上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開口便帶著譏諷的語氣說道:“你們這幫人的品性,我還能不清楚?”
“怕不是早就忘了我是怎麼落到如今這步田地的吧?”
“若不是你家老大從中作梗,百般阻撓,我怎麼會來到這裡?”
“又怎麼會整天為母親和妹妹的安危憂心忡忡,不得安寧?”
“按規定,每戶只需留下一人,其餘成員都得下鄉插隊,可我和妹妹都還沒到法定的下鄉年齡。”
“我在這裡的處境,想必你也看在眼裡,心裡應該也有數。”
“別的暫且不說,就憑我這身過硬的木匠手藝,你覺得我在下鄉之前找不到一份正經工作嗎?”
“成為一名正式工人,你知道這對一個人來說意味著甚麼嗎?”
“耽誤別人的前途,等同於毀了別人的人生,這層道理,閻老師你身為教書育人的先生,總該明白吧?”
“可你家老大偏偏毀了我的前程,現在還好意思指望我去幫他的親弟弟?”
“我沒在這裡直接跟他翻臉算賬,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夠大度了。”
“別跟我扯甚麼同在一個大院,都是街坊鄰居,就該互幫互助那一套空話、套話。”
“咱們這個大院裡的人是甚麼德行,你自己心裡沒譜嗎?互幫互助?呵,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當初大家願意幫秦寡婦,難道不是因為饞她的身子,想從她那裡佔點便宜嗎?”
“整個大院這麼多年,也就幫過秦淮茹家,哦,還有你這次的事情。”
“除了你這一回,你好好想想,大院裡還真正幫過誰?”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冠冕堂皇的,我都能看穿這裡面的貓膩和算計,難道其他人就真的看不明白?”
“只不過我們家向來不愛摻和這些家長裡短的瑣事,每次都只當看場熱鬧,事不關己便懶得理會罷了。”
“你們真以為我們年紀小,就甚麼都不懂,好糊弄、好欺騙嗎?”
趙衛國的一番話言辭犀利,閻埠貴當即面露不服,立刻反駁起來。
“既然如此,那平日裡你們為何還願意掏錢參與捐款?”他追問道。
趙衛國當即反唇相譏,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看猴戲看得興致勃勃,難道還吝嗇給上兩個賞錢不成?”他說道。
閻埠貴不肯罷休,緊接著又追問道:“那後來你們怎麼就不再繼續捐款了?”
趙衛國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地回應。
“那時候,我父親、兩個哥哥還有我,都快要離開這個大院了。”他緩緩說道。
“我們就是要讓大院裡的所有人都清楚,我們王家平日裡不爭不搶、待人謙和。”
“但這絕不代表我們性格軟弱、好欺負。”
“別以為我們王家老實本分,就可以被隨意拿捏、肆意欺辱。”
“怎麼,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閻老師你應該能琢磨明白吧?”趙衛國反問道。
閻埠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原來是為了樹立威信,讓大家不敢小瞧你們王家啊?”他試探著說道。
趙衛國沒有直接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要是願意這麼理解,也沒甚麼不妥的地方。”他回應道。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過了一會兒,閻埠貴又忍不住開口發問。
“那你為甚麼不報復閻解放?畢竟是他把你害得不輕。”他疑惑地問道。
趙衛國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地解釋起來。
“我雖然是被你家老大慫恿,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說到底,這件事很大一部分責任也在我自己身上。”
“是我當時不夠冷靜,一時衝動才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當初報名下鄉,並非是你家老大替我報的名,而是我自己主動要求報名的。”
“你家老大固然有過錯,但我也是自願的,其中的是非輕重,我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如果僅僅因為一時的怨恨,就隨意報復他人。”
“那最終的結果只會是害人害己,不會有任何好下場。”
聽了趙衛國的這番話,閻埠貴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開始認真琢磨起這番話裡蘊含的道理。
趙衛國見他不再說話,也沒有再多說甚麼。
他繼續專心駕車,朝著鎮子的方向駛去。
車子快要駛入鎮子的時候,閻埠貴才緩緩開口。
他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趙衛國不清楚閻埠貴的感謝,是因為自己跟他說的這些心裡話。
還是因為自己順路載了他一程,但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些話本就是他特意說給閻埠貴聽的,對他而言,也算不上甚麼重要的內容。
更何況,趙衛國對閻埠貴這個人可以說是再瞭解不過了。
說難聽點,閻埠貴就是個典型的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
他向來膽小怕事,不敢得罪人,卻又愛記仇,心胸狹隘。
要是能一下子把人徹底壓垮,他肯定會湊上去落井下石。
但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他絕對不會輕易摻和,只會選擇沉默旁觀。
所以趙衛國心裡清楚,就算閻埠貴回去了,也不會做出甚麼實質性的舉動。
這麼多年來,閻埠貴若不是靠著三大爺的身份。
在大院裡根本就是個不起眼的小透明,沒人會特意關注他。
他之所以想當這個三大爺,要麼是為了佔便宜,為人摳門又愛算計。
要麼就是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面子。
不過他的算計都是明面上的陽謀,從不藏著掖著。
要麼給人寫副對聯,要麼送點不值錢的小東西。
然後就明目張膽地要求別人用金錢來回報他的付出。
這一點倒不像秦淮茹,只會一味地向別人索取。
像個吸血鬼一樣,不斷壓榨身邊的人,毫無底線。
這也是趙衛國願意特意出來接閻埠貴的原因。
雖然不清楚閻埠貴具體感謝的是甚麼,但趙衛國還是淡淡地回應。
“不客氣,這是我媽特意吩咐的。”他說道。
“我只是不想讓我媽為此感到為難罷了。”
聽了趙衛國的話,閻埠貴心裡也十分清楚。
趙衛國確實有能力、有手藝,是個有本事的人。
只是他打心底裡瞧不上大院裡那些人的所作所為。
閻埠貴沒再繼續說話,又過了一陣子,兩人終於抵達了鎮子上。
到了公安局後,閻埠貴從身上拿出了何雨柱寫的諒解書。
經過工作人員的仔細核實確認,這份諒解書被正式遞了上去。
隨後,工作人員對閻埠貴說道:“好了,現在就等著宣判結果了。”
“有訊息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請您耐心等待。”
閻埠貴連忙追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有結果?”
工作人員耐心地回覆道:“大概三天左右就能有訊息了。”
閻埠貴點了點頭,轉而對趙衛國說道:“建成,我能不能去你那裡暫住幾天?”
趙衛國爽快地答應道:“當然可以,沒問題。”
接著,趙衛國又對工作人員說道:“宣判的日子,你們可以打電話到李家屯。”
“李家屯的人會及時通知我們的,不用麻煩你們特意跑一趟。”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回應道:“沒問題,李家屯有電話所,聯絡起來也方便。”
“到時候我們會提前通知你們,你們回去耐心等訊息就好。”
之後,趙衛國便帶著閻埠貴轉身往回走。
路上,閻埠貴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對趙衛國問道。
“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不知道你方便回答嗎?”
趙衛國點了點頭,示意他儘管問。
“你說吧,有甚麼問題儘管問。”
閻埠貴帶著疑惑問道:“你既然這麼有能力、有本事。”
“為甚麼不在大院裡表現出來,非要等到走之前才展現呢?”
趙衛國心裡暗自思索,總不能告訴閻埠貴自己是後來穿越到這個時代的吧。
於是他換了個說法,委婉地解釋起來。
“我們家的情況,你們難道就不嫉妒嗎?”他反問道。
“我父親本身就是八級工,工資待遇優厚。”
“家裡還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過得也算順遂。”
“我不信你們看到我們家的情況會不眼紅。”
“從你們看我們家的眼神裡,就能看出你們的嫉妒之情,都快溢位來了。”
“如果我們家再表現得更加優秀、更加出眾。”
“想必你們會嫉妒得晚上都睡不著覺吧?”趙衛國說道。
“我的兩個哥哥都考上了高中,成績十分優異。”
“要是沒有這次的變故,他們兩個考上名牌大學根本不成問題。”
“我那兩個哥哥可不是因為成績不好才念不了大學。”
“而是受到的阻力太大,根本沒有報考的機會。”
“不用你們解釋,當年街道辦來調查的時候,你們說了些甚麼,我心裡一清二楚。”
“你們肯定沒說一句好話,全是些詆譭、抹黑的言論。”
“所以我的兩個哥哥最後根本沒敢報考大學,怕再遭人陷害。”